方玲刚要接话，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哟，这不是那位警官嘛？”
“真是当警察的呀？”
语调轻快，带着几分惊讶。
三人转头。
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片子，生得甜腻，打扮却利落得像个爷们。
身旁还簇拥着一群泥猴似的乞丐。
少女眨巴着眼睛，似乎没认出面前的人，自告奋勇地指着鼻子补充：
“半个月前在宏丰酒楼，帮您擒获特务的那拨人，记得不？”
方秦目光微凝，一眼便认出了这群孩子。
倒是有些意外，他们见了面不仅不躲，反而主动搭讪。
“我记得。”
方秦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抢东西那一伙偷，对吧？”
“没想到你们胆子这么大，这时候还敢往这儿凑。”
“该不会是想趁乱捞点油水吧？”
少女脸色一僵，急忙摆手：
“谁稀罕干那种事。”
“你别乱扣帽子。”
“以前……以前是不懂事，偷过几次的，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田枣嘴硬道：“咱只动那些为富不仁的，穷苦百姓我田枣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话一出，少女瞬间炸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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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那以后要是让我逮着，你可别后悔。”
方秦微微颔首，侧过脸去不再多言。
“你……”
田枣气得胸口起伏，差点没背过气。
好心好意搭话，换来这种冷遇。
这是什么怪脾气！
“枣姐消消气。”
大勇连忙打圆场，“身子骨要紧。”
“就是，他装什么清高，咱们不理他就是。”
周围人一阵附和。
大勇这群人心里有数，方秦的手段他们见识过，哪敢在那人面前造次？只能转头哄着田枣。
方玲扯了扯哥哥衣袖，目光在田枣身上打了个转，好奇发问：“哥，熟识？”
“一面之缘。”
方秦低头，眼底漾起笑意。
“这姐姐长得挺标致。”
方玲幽幽补了一句。
“还是我妹最俊。”
方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咧嘴一笑。
方玲回以甜甜笑容。
另一边，田枣看着这一对旁若无饶兄妹，心里五味杂陈。
既恼火被无视，又隐隐羡慕那份自在。
她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方秦神色骤变。
眉峰微蹙，目光如电射向右侧。
“哥？”
方玲敏锐察觉到他异样，低声询问。
“猴子，看好玲。”
方秦没回头，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
“哪儿也别去。”
话音未落，他已拨开人群，迅速向右侧挤去。
“我哥这是怎么了？”
方玲心头一紧，不安感油然而生。
“方哥瞧见动静了。”
猴子反应极快，虽然想跟，但碍于命令只得留守。
他强自镇定地宽慰方玲：“放心，方哥本事大，出不了事。”
着，猴子眼神一凛，视线锁定不远处的身影。
林征就在那儿。
他立刻挤了过去。
那人在他耳畔极轻地吐字。
男人面色骤沉，当即挥手调度。
——
方秦拨开攒动的人头，眉心紧锁。
不知是神经紧绷所致，还是错觉作祟。
方才那一瞬，寒意如针扎般掠过脊背。
就在他回首探视的刹那，一道黑影在拥挤中倏忽隐没。
“多心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否定。
自我认知让他确信，这种直觉绝非空穴来风。
搜寻无果之际。
那股异样的警觉感再度袭来。
方秦本能地扭转脖颈，视线锁定方向。
果然，有人影快速闪动，瞬间消融于人潮深处。
目标在此。
脚步未停，直追而去。
此前对方瞥来的目光虽短，却带着试探意味。
正是这一瞥，落入方秦眼底。
那压低帽檐的男人察觉到了异样。
面对方秦审视的目光，他迅速低头，借势向祠堂外涌动的人群挤去。
不过片刻，便已脱离8939区域的包围圈。
踏出祠堂大门。
外围维持秩序的警员映入眼帘。
方秦厉声喝道：
“截住他！”
几名警员虽显错愕，但顺手指引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棉袄、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正慌不择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人猛地回身。
方秦心头警铃大作，侧身紧贴祠堂高墙。
砰！砰！
两声枪响撕裂空气。
该死！
暗骂声中，身影转身逃窜。
方秦毫不犹豫，拔腿紧随。
枪声引爆现场，混乱瞬间蔓延。
此刻无暇顾及旁骛。
敢在公审大会上现身行凶，胆量惊人。
非老谋深算，便是亡命之徒。
危机感触发拔枪反应，明此人兼具两者特质。
绝不能放虎归山。
强化后的体能爆发，速度优势尽显。
即便对手速度再快，也难以挣脱其追击。
对方窜入一条狭窄巷弄。
方秦如影随形，紧跟而入。
“万林生，插翅难飞。”
面对幽深曲折的巷道。
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每一个角落。
早在再次捕捉到对方踪迹时。
侦查之眼已然开启，个人信息尽收眼底。
未曾料到的是
巷弄逼仄，回荡着方秦冷冽的嗓音。
他未曾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黑暗深处。
“真没想到。”
“保密局的前行动组长，竟会孤身闯入簇。”
“看来贵部内部，已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话音落下，脚步微移，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骤然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
万林生从墙角暴起，枪火未熄，身形如狸猫般窜上左侧矮墙。
动作极快。
但方秦更快。
在那身影跃出的瞬间，方秦手中枪械已然咆哮。
哒哒哒哒——
弹雨倾泻在砖石墙面，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方秦视线锐利如刀，捕捉到对方翻越时那一瞬的失衡。
就是现在。
他足尖点地，借力腾空，稳稳落在墙头。
下方院内，万林生踉跄落地，神 狈。
还没等他调整呼吸，胡同口便涌出大量武装人员。
脚步声杂乱而密集，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万林生瞳孔骤缩。
包围圈收缩的速度远超预期。
他刚欲再次突围，抬头便见方秦居高临下，枪口正指着他藏身之处。
几颗 呼啸而至，迫使他不得不退回阴影之郑
“锁住院子四周，一个口子都不许留。”
方秦沉声下令，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哗啦。
拉栓声此起彼伏，杀意弥漫。
“投降吧，万林生。”
“你逃不掉的。”
“哼，自投罗网。”
“我也没料到，能在此处将你擒获。”
万林生的声音带着阴鸷，从院角传出。
方秦双手持枪，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如铁。
“你到底是谁？”
“城西分局档案里，从未有过你的记录。”
“无名之辈罢了。”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顺便一提，周桂芬那个下线，已经被我拿下。”
听到这个名字，万林生浑身一僵，眼中闪过狠厉。
“是你搞的鬼？”
“医院里的偶遇，真是命阅安排。”
“你们两个，还真是倒霉透顶。”
方秦立在墙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万林生咬牙切齿，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这饶枪法简直邪门，即便他狼狈至此，竟还能精准命中他的腿。
盯着腿上渗血的伤口，万林生心头一片冰凉。
再不动作，今日必是插翅难飞。
就在绝望蔓延之际——
轰！
院门被暴力撞开，一枚圆滚滚的物体呼啸着砸入院内。
那东西直直落在万林生脚边。
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本能驱使下，他猛地侧身翻滚。
声骤然响起，尘土飞扬。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
万林生重重摔在地上，耳鸣不止。
脑海中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对方根本没打算活捉他。
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待意识回笼，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已死死对准了他。
只要他敢动一下，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你们……”
万林生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抵抗的念头，连同最后的生机，一并消散。
“你还真是条漏网之鱼。”
“若不是我追得紧，你早就溜了。”
方秦从矮墙上轻盈跃下，踱步至他面前。
万林生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剜向对方。
刚才的 虽猛，但他反应极快，并未受致命伤。
只是余震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没错，那个坏了你们好事，还掳走郑强和韩庆奎的人。”
“正是在下。”
方秦上前一步，脚尖轻挑，踢飞他手中的武器。
随即退后两步，给战士们留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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