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冷雪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朗松弛,在寂静的月夜庭院里格外清亮,不似平日温柔浅淡的浅笑。
反倒带着几分肆意、通透,像是听见磷下最可爱、最可笑的稚语。
她俯身逼近,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彻底纠缠。
“原来瓷瓷还知道,这是逾矩的事?”
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撩人又克制的张力,字字勾人心弦,故意反问,步步紧逼:
“那既然知道是逾矩……瓷瓷,偏偏还要这么做。”
“还要这般满心满眼、偏执贪念地恋着为师,嗯?”
这一句逼问,温柔却极具侵略性,瞬间堵得阮慕瓷无话可辩。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脸颊连同耳尖红得彻底,滚烫的温度蔓延至脖颈。
湿漉漉的眼眸蓄着未干的水汽,慌乱地想要躲闪,却被冷雪稳稳托着脸颊,无处可逃。
所有藏了无数日夜、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爱恋,被师尊温柔剖开、坦然点破。
让她羞怯又无措,心跳轰鸣着撞在胸腔,几乎要失序。
她唇瓣轻轻颤动,软糯的哭腔混着细碎的气音。
卑微又坦荡,字字都是掏心的坦白:“我……我控制不住。”
“我明明日日告诫自己,你是我师尊,我该恪守本分,不该痴心妄想,不该贪念你的温柔。”
阮慕瓷睫毛剧烈颤抖,泪珠再次滚落,砸在冷雪的指尖,温热滚烫。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卸下所有伪装,任由偏执的心意肆意流露:“可我就是贪心。”
“我见不得你对旁人温和,见不得你与旁人亲近。”
“哪怕是逾矩,是大逆不道,我也……忍不住想要独占你。”
“我知错,却不悔改。”
短短几句话,耗尽了她所有勇气,是她冲破师徒桎梏、甘愿沉沦的最直白告白。
“知错不改?”
她垂眸,嗓音压得极低,缱绻又霸道。
温热的气息尽数覆在阮慕瓷的眉眼间,“瓷瓷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冷雪的额头彻底抵住她的额头,咫尺距离,呼吸彻底相融,再无半分间隙。
月色缠在两人交叠的眉眼间,方寸之间全是暧昧滚烫的气息。
阮慕瓷浑身僵硬,心跳疯了一般撞着胸腔,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贪恋这极致贴近的瞬间,贪婪地感受着独属于冷雪的温度与气息。
可就在她心神沉沦、几乎沉溺其中时。
冷雪微微后仰,从容退开,恰到好处地拉开距离,留得她一腔滚烫心绪悬在半空,落空又缱绻。
阮慕瓷眼睫轻颤,眼底翻涌着未散的贪恋。
下意识想要往前凑近分毫,却又死死克制住,心底空空落落,满是意犹未尽。
冷雪将她这点隐秘的贪恋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从容洒脱的浅笑。
语气清淡却字字铿锵,带着颠覆世俗的强势笃定:“瓷瓷,你要记住。”
“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制定出来约束弱者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堑。”
她罢抬眸,望向头顶高悬的皓月。
夜色清冷,衬得她眉眼通透又凌厉,声音缓缓漫开。
通透地剖开世间所有虚妄非议:“世人斥责的从来不是所谓师徒逾矩。”
“他们真正不甘的,是凭什么偏偏是你,能得到强者的偏爱。”
“他们嫉妒你站的位置,嫉妒你独得垂怜。”
“明明是他们触手可及的高度,唯独你被放在心上、捧在手心。”
她缓缓转头,眸光落回阮慕瓷身上,
温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期许。
字字清醒又锐利:“你如今之所以会被世俗流言、门规分寸困住,会惶恐自责、患得患失,不过是因为你不够强,站得不够高。”
“等你有一日强到让所有人望尘莫及、望而却步。”
“那些闲言碎语、世俗非议,自然会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敢置喙你我的分毫。”
阮慕瓷怔怔望着冷雪,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番振聋发聩的话语里。
一瞬之间,阮慕瓷彻底勘破桎梏两世的执念。
从来不是情爱误人,是她羽翼未丰、修为浅薄,才会被世俗偏见、旁人非议死死捆绑。
连满心赤诚的偏爱,都要藏躲、受尽束缚。
积压两世的委屈、不甘与自我内耗轰然翻涌,胸腔剧烈起伏,酸涩尽数堵在心口。
她抬眸望向冷雪,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怯懦、惶恐与卑微。
掌心反复握紧,泛白的指节绷出极致的力道,过往的软弱与彷徨尽数碾碎在掌心。
这一刻,一个滚烫且决绝的念头,深深扎根在心底——唯有极致变强,方能冲破世俗枷锁,护住心之所向。
沉寂良久,她轻轻翕动唇瓣,压下喉间细碎的哽咽。
她声线微颤,却字字铿锵、落地千钧:“弟子懂了。”
“从来不是情意有错,是我太过弱,才守不住偏爱,抵不过流言蜚语。”
“终有一日,我会登临绝顶,立于万人之上。”
“届时俗世规矩、世人口舌,皆困不住你我,再无人敢置喙半分,指指点点。”
眸中星光滚烫,初心纯粹而执拗。
这历经一世遗憾后,孤注一掷的奔赴,为一人逆改命、立身登顶的毕生执念。
月色静静流淌,秋千还在夜风中轻轻悠悠晃动。
冷雪望着少女眼底滚烫又怯生生的向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四下无人,她不动声色,暗中运转灵力。
一条泛着淡淡墨色流光的龙尾悄然自身后舒展而出。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幽冷的光泽,不发出半分声响。
柔软有力的龙尾轻轻环住阮慕瓷的腰肢,稍稍向内一收,便将人稳稳拽向自己。
阮慕瓷猝不及防,身子一晃,整个人重重贴靠在冷雪的怀郑
肌肤隔着薄薄衣料相贴,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阮慕瓷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瞬间绷紧,腰侧被龙尾圈住的地方传来奇异的微凉触福
鼻尖满是属于冷雪独有的清冽气息,方才心底立下的变强的决心。
此刻混杂着汹涌的悸动,搅得她心神纷乱。
冷雪垂眸,看着怀中人骤然泛红的耳根,胸腔溢出一声低低的调笑。
嗓音拖得慢悠悠,故意顿了顿:“不过嘛,嗯……”
她刻意停下话语,龙尾没有松开,依旧松松圈着她的腰。
看着阮慕瓷睫毛慌乱颤动、不知所措的模样,才继续缓缓开口。
“现在为师,还不能接受你的爱意。”
“但同样,为师也不会拒绝。”
阮慕瓷身子微微一震,茫然抬眼望向她,眸中满是不解。
冷雪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
语气认真,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瓷瓷如今才十六岁,你对情爱,依旧干净又模糊。”
“这世间万般光景,你还有许许多多没有体会,没有见过。”
“等你把这世间种种尽数感受一遍,走到更远的地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倘若到那时候,你心里依旧还装着为师,依旧这般喜欢为师,那为师,再好好考虑考虑。”
墨色龙尾的鳞片轻轻蹭了蹭阮慕瓷的衣料。
没有逼迫,也没有彻底推开,就这样将她圈在怀里,月色落满两人相拥的身影。
冷雪垂眸看着怀中人满眼真挚执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无声失笑,暗自轻哂。
哪里是什么滔逾矩、难解风月,分明就是姑娘情窦初开,青涩懵懂的青春期心绪作祟。
一腔干净热烈的喜欢,莽撞又偏执,患得患失、吃醋别扭、贪恋亲近。
全是少年人最纯粹直白的心动,纯粹得可爱,幼稚得好笑。
她心中暗自悠悠感慨:‘到底,不过是孩长大了,春心萌动。’
‘偏偏还把这点懵懂情意当成了此生最深刻、最逾矩的执念,日日自我内耗、惴惴不安。’
这般一想,阮慕瓷所有的别扭、委屈、争风吃醋都变得软乎乎的,半点无威慑力,只剩惹人疼惜的可爱。
冷雪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只剩外人读不懂的温柔纵容,圈着少女的力道又轻轻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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