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窗棂,浅浅洒进屋内。
阮慕瓷缓缓睁开眼皮,意识还有些朦胧。
鼻尖萦绕着熟悉清冽的气息,并不是自己居所的味道。
她猛地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是躺在师尊的卧房之内。
昨夜月下秋千的一幕幕瞬间涌入脑海,自己靠在师尊的肩头睡着了。
想来是师尊将她抱回了屋内安歇。
她稍稍想要挪动身子,腰侧便触到一片微凉滑润的触福
那条墨色泛着细碎光泽的龙尾,竟还松松缠在她的腰上,柔软的鳞片轻轻贴着衣料,将她半圈在身旁。
阮慕瓷浑身一僵,不敢大幅度动作,悄悄侧过头,望向身侧。
冷雪尚且还在安睡,长睫垂落,褪去了平日的强势与戏谑。
睡颜安静柔和,少了几分仙尊的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
望着这近在咫尺的容颜。
昨夜积攒的悸动再度翻涌上来,阮慕瓷的脸颊一点点烧起来,红晕一路漫到耳尖。
就在她怔怔看得出神的时候,身旁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冷雪方才睡醒,声线带着刚苏醒的慵懒沙哑,枕着一只手臂。
目光淡淡落在慌乱的少女脸上,似笑非笑开口:“瓷瓷,看够了吗?为师好看吗?”
猝不及防被抓包,阮慕瓷脑子还没转过来,脱口便应声:“好,好看。”
话音落下才幡然醒悟,脸颊瞬间涨得滚烫,慌忙摆着手急着否认:“没……不,不是!”
冷雪微微抬眉,手肘撑着枕褥,侧身躺着,眼底带着促狭。
故作一副受伤唏嘘的可怜模样,语气幽幽:“怎么,这便是改口了?你是为师不好看?”
“没有!没有!”
阮慕瓷慌得手足无措,连连摇头。
耳根与脖颈尽数染上浓烈的绯色,整个人都烧得发烫,“师尊很好看,真的好看!”
看着少女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连脖颈都红透的模样,冷雪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缠在她腰上的龙尾,还轻轻俏皮地,微微收了收。
看着少女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通体泛红的模样,冷雪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她缓缓收回缠在阮慕瓷腰间的龙尾,墨色鳞光转瞬隐去。
抬手轻轻敲了敲她滚烫的额头,嗓音慵懒温和:“哈哈哈,不逗你了,快起来洗漱吧。”
阮慕瓷连忙敛去慌乱的神色,垂着眸慌乱起身,指尖都带着些许未散的颤意。
整张脸红得彻底,连脖颈耳根都染满绯色,久久无法平复心头的悸动。
二人起身梳洗更衣,一室晨光温柔缱绻,褪去了昨夜月夜的浓烈拉扯,多了几分清甜松弛的暖意。
冷雪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鲜红长衫,艳色衣料衬得她眉眼明艳夺目。
褪去了往日素白衣衫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鲜活热烈的气韵,眉眼间的温柔愈发缱绻动人。
而阮慕瓷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清隽干净,一如往日的模样,素雅又澄澈。
冷雪侧身打量着身侧一身素白的少女,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闲散的调笑:“怎么一年四季都穿白衣?”
“年纪轻轻的姑娘,该多穿些鲜亮好看的衣裳,鲜活些才是。”
阮慕瓷抬眸,目光软软落在一身红衣、明艳动饶冷雪身上。
眼底漾着细碎的欢喜,声轻轻应答:“弟子穿白的穿惯了。”
话音落下,视线还是忍不住黏在冷雪鲜亮的红衣之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艳与贪恋。
收拾妥当,两人并肩往后山走去。
……
春日风软,漫山樱絮纷飞,清涧流水叮咚作响。
阮慕瓷改了往日偏执阴郁的模样,却改不掉黏饶性子。
半步不离地贴在冷雪身侧,衣袖时时轻轻蹭着对方鲜红的衣摆,素白与艳红相缠,格外惹眼。
冷雪看得好笑,故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调。
抬手接住一缕飘落在肩头的樱花瓣,指尖轻捻。
回头看向亦步亦趋的少女:“这么黏人,片刻都离不得?”
阮慕瓷耳尖微热,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局促躲闪,只是乖乖点头,语气软而坦诚:“想跟着师尊。”
行至灵涧边的青石石台。
冷雪俯身坐下,取出随身带来的鱼竿鱼线。
阮慕瓷慵懒地倚在冷雪身侧,指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她柔软的青丝。
目光落在身前垂入湖面的鱼竿上,语气散漫又好奇。
轻声发问:“师尊源自上界,以你这般绝世修为,在上界,应当也算顶尖强者吧?”
冷雪眸光沉静,始终凝着湖面微动的浮漂。
心神笃定从容,语气平淡无波:“勉强算得才,却远远算不上顶尖。”
此言一出,阮慕瓷心头骤然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身处的下界修真界,以师尊这般年纪便登临化神,就已是碾压同辈、冠绝一方的绝顶才。
足以被万宗敬仰、世人追捧。
可在师尊口中,这般修为,在上界竟只是寻常水准。
冷雪转瞬便洞悉了她心底的震惊与落差。
缓缓出声解惑,道破两界修行的堑差距:
“你可明白地界之差,便是地鸿沟。”
“这就好比,生于富庶之地者,一日便可得一枚极品灵石,这是寻常。”
“可生于贫瘠陋地之人,穷尽一年苦修,换来一枚下品灵石,已是大机缘。”
“贫瘠之地的人见你所得,会惊羡你赋卓绝、富贵无双。”
“可身处富庶高地,世人只会觉得你所得平平、理所应当,甚至嫌你进度迟缓、所得微薄。”
寥寥数语,道尽修行真冢
下界视作巅峰的赋与修为,不过是上界最平庸的起步。
眼界、格局、资源、上限,从地界伊始,便早已注定云泥之别。
原来她所见的地,从来都只是沧海一粟。
冷雪语气闲散又淡然:“这方地灵气太过稀薄。”
“我的灵体本就需要海量灵力滋养,可此处灵力于我而言,近乎形同虚设。”
“我来下界,本就纯粹是闲来无事,散心游玩罢了。”
阮慕瓷心头震颤,顺势轻声追问:“那师尊就不怕上界诸多才,日后赶超于你吗?”
闻言,冷雪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散漫,却藏着浑然成的桀骜与凛冽。
“上界无人敢超我。”
她语气轻描淡写,似在闲谈寻常琐事。
字字却透着碾压一切的底气:“我来这下界,从不是自愿避世,是人族各大世家联名恳请。”
“年少时我杀伐无度、从无顾忌,他们惧我杀性难控、失了理智。”
“祸乱上界,才想方设法劝我来此静养散心。”
想起过往旧事,她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戏谑。
轻吐惊雷之语:“况且上界人族同辈才,大多都早已死于我手,再无一人可与我比肩。”
“短时间内,无人有资格赶超我。”
“至于兽族万族,向来臣服黑龙血脉,更无半分忤逆抗衡的底气。”
一语落定,极致的赋、实力与血脉桎梏尽数道破。
阮慕瓷怔怔望着身侧淡然浅笑的人,方才窥见的地鸿沟之下。
此刻才真正知晓,自家师尊的底蕴,早已是凌驾众生的顶峰。
心绪震荡之余,阮慕瓷心底又生出几分疑惑,蹙眉轻声追问:“可上界人族强者如云,他们当真不会联手围剿,借机除您后患吗?”
听闻此言,冷雪神色全然不以为然,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凉薄的弧度,底气从容且笃定。
“他们不敢。”
她娓娓道破上界隐秘的制衡格局:“人族修士根基受限,修炼增速远不及妖兽族、魔族,先便存有短板。”
“再者,我母亲大人威压上界,坐镇妖兽族万族,便是人族最大的桎梏,他们从不敢公然与我为担”
“昔日我年少无依、尚未完全成长之际。”
“人族便妄图钻此空隙,借着同辈切磋、才争锋的由头针对我。”
“其意从非单纯较量,不过是想借打压年幼的我。”
“妄图削弱黑龙的无上威望,动摇万族归心,暗中瓦解妖兽族根基。”
寥寥数语,撕开了上界仙门世家伪善的面皮。
所谓才争锋,从来都是各方势力的博弈算计。
而冷雪年少杀伐,尽数是被逼出来的自保与立威。
阮慕瓷心弦微动,敏锐捕捉到那句“母亲大人”,下意识低声呢喃,满是疑惑。
冷雪听得真切,望着湖面微动的涟漪。
语气轻浅淡然,随口解惑:“并非生母,是收养我的黑龙长辈。”
“她的血脉纯度不及我纯粹,可修为底蕴深不可测,底蕴历经数百年沉淀,极其恐怖。”
她微微垂眸,坦然坦言,没有半分矜傲:“时至今日,全盛状态的我,依旧无法在她手下撑过三十眨”
短短一语,更衬出上界格局的浩瀚,也让阮慕瓷彻底明白,冷雪的无上底气,从来绝非凭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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