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忽而柔声开口:“对了,咱们家瓷子的生辰是何日?”
阮慕瓷垂眸,神色黯淡几分:“徒儿自己也记不清。我本是孤儿,襁褓之时被一位老寡妇拾起。”
“她在我六岁时便撒手人寰。当初包裹我的布里放着一枚玉佩,布条上面只记下七月初三还有我的姓名。”
完她抬眼好奇反问:“那师尊的生辰呢?”
冷雪弯了弯眉眼:“为师生辰便是近几日,五月二十七,眼下还余下七。”
冷雪含笑挑眉看向身前的徒儿,漫声打趣:“那你准备送为师什么生辰礼?”
“为师世间珍宝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不如你亲手为为师做一顿饭便好。”
阮慕瓷面露难色。
前世今生她从来不曾下厨,半点厨艺也不会。
可师尊已然开口,她实在不忍心回绝,只能够硬着头皮应下,心底暗自赌气,做饭应当也算不上多难。
几日转瞬即逝,阮慕瓷独自去往膳房忙活。没过多久厨房浓烟滚滚,烟气不断往外翻涌。
冷雪察觉到异样匆匆赶来,惊呼一声担心屋内失火。
“着火了?”
待到浓烟稍稍散去,阮慕瓷捧着一盘焦黑、看不出原貌的吃食缓步踏出。
冷雪无奈失笑,只好亲自动手烹制佳肴。
饭菜就绪之后,她唤来阮慕瓷,陪着自己一同进餐,就当作陪自己过生辰。
……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冷雪闲来下山前往坊市购置零嘴,穿行在热闹街巷间,耳畔忽然传来几道细碎的议论声。
几名弟子围在一起,津津乐道聊着一本新晋爆火的话本,口中反复提及清冷隐忍徒儿与腹黑宠溺仙尊的配对。
冷雪起初并未在意,可越听越觉得书中人物的性情、相处模式,都与她和阮慕瓷高度重合,处处透着古怪。
她心生疑虑,径直走入书坊买下这本话本,翻开细读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整本话本的主角,分明就是以她与阮慕瓷为原型,内里诸多暧昧拉扯的情节,离谱又荒唐。
整个宗门,敢这般肆意杜撰、乱写八卦的,除了古灵精怪又爱凑热闹的江涴汐,再无旁人。
冷雪心头怒火翻涌,攥紧话本转身御剑回峰。
落地之后,她径直将话本重重甩在院中石桌上,动静清脆刺耳。
屋内的阮慕瓷闻声快步走出,见师尊面色愠怒、眉眼含霜,连忙上前轻声询问缘由。
“没什么,被人写成话本了。”
冷雪语气带着几分恼意,简单一语带过,片刻也不愿多待,转身便动身前往清澜峰,要找江涴汐当面算账。
待师尊身影远去,阮慕瓷看着石桌上的话本。
心生好奇,弯腰轻轻将书本拾起,指尖拂过书页,暗自打算细细翻看一番。
……
冷雪憋着一肚子气快步赶往清澜峰,远远就看见江涴汐悠哉地坐在凉亭之郑
正和自家弟子苏晚低声笑,神色闲适自在,全然没把乱写话本的事放在心上。
见此情景,冷雪心头火气更盛,快步冲了过去,随手抓起一旁杂役弟子放置的扫帚,扬手就要追打江涴汐。
江涴汐瞳孔微缩,瞬间收起笑意,反应极快地闪身躲开,绕着亭柱来回躲闪,不敢让冷雪碰到分毫。
冷雪提着扫帚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气鼓鼓地质问,语气满是憋屈愠怒:“江涴汐!”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过不许乱写我和瓷瓷的事?你怎么不听!”
她追得不停,句句吐槽着话本里的离谱剧情:“我什么时候被瓷瓷欺负得哭唧唧?”
“全是你凭空杜撰!还有,凭什么写我居于下位?简直颠倒黑白,胡乱臆想!”
一旁的苏晚早已彻底看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往日清冷端庄的冷雪尊上,此刻提着扫帚追打自己的师尊。
这般滑稽颠覆的场面,让她瞠目结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番追逐嬉闹过后,冷雪心头的怒火消散大半,只剩些许无奈,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
她悻悻停下动作,冷哼一声,转身迈步返回自己的山峰。
回到院中,她下意识想要找出那本离谱话本,可石桌上空空如也,半点踪迹都无。
冷雪微微蹙眉,满脸疑惑地低声呢喃:“嗯?书呢?难道是我记错了,压根没带回来?”
一旁静静等候的阮慕瓷缓步上前,眉眼温顺乖巧,语气轻柔稳妥:“师尊,话本我已经帮您处理好了,不会再惹你恼了。”
冷雪闻言瞬间释然,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满心赞许:“还是为师的瓷瓷懂事细心,最能替为师分忧。”
她全然没有察觉,看似被妥善处理的话本,根本没有消失。
早已被阮慕瓷悄悄藏了起来,妥帖收在了自己的私密储物戒,无人知晓。
……
话本风波过后,不过短短数日,便迎来了阮慕瓷的生辰。
这几日,冷雪总隐约觉得自家徒儿有些不对劲。
阮慕瓷依旧乖巧温顺,待她一如既往恭敬体贴,可眉眼间总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闪躲。
偶尔四目相对,她会飞快垂眸,耳尖莫名泛红,心思飘忽,连修行时都时常微微走神。
冷雪细细观察数次,却始终摸不清缘由,只当她是年少心思敏感,无从深究,只得暗自纳罕。
无人知晓,那本被阮慕瓷谎称“处理掉”的话本,一直被她私藏在贴身储物袋最深处。
那日她收下话本后,便趁着无人之时悄悄翻阅。
初看时,书中暧昧拉扯的情节、师徒缱绻的描写,让她看得面红耳赤、心跳狂乱,连指尖都发烫。
话本里偏执宠溺的仙尊、隐忍依恋的徒儿,每一处互动都精准戳中她藏在心底的隐秘执念。
她越看越是沉沦,心底那点独占师尊的病态贪恋,被悄然无限放大。
生怕被冷雪察觉异样,她看完便心翼翼藏好,半点不敢外露,只把所有纷乱心绪尽数压在心底,也因此生出了连日的不自然。
转眼便是七月初三,阮慕瓷的生辰。
冷雪早早免了她今日的修行课业,不愿让她半分劳累。连日察觉徒儿心绪恍惚,她便想着带她散心,好好陪她过一次生辰。
晨光温柔洒落庭院,冷雪走到阮慕瓷身前,眉眼温柔缱绻,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
“今日是瓷瓷生辰,不用修行,不用练功。”
“为师今日空出整日时辰,陪你下山游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随你。”
阮慕瓷骤然抬眸,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星光,连日纷乱的心绪瞬间被温柔填满,乖巧点头:“谢谢师尊。”
热闹的生辰一日落幕,师徒二人重回清寂山门,日子再度归于规整的修行常态。
阮慕瓷依旧每日晨起扎稳根基、打磨基本功,半点不敢懈怠。
洗髓脱胎换骨后,她的根骨愈发通透,寻常基础剑法、吐纳桩功练起来事半功倍,身姿愈发利落轻盈。
不同于往日的是,如今她多了一项主修课业——潜心修炼师尊赠予的阶上品《霜碎穹剑诀》。
只是无人知晓,她每日夜深调息之余,总会悄悄摸出那本私藏的话本。
寥寥暧昧情节反复在心底盘旋,让她对冷雪的贪恋愈发深沉偏执。
日复一日的修行平淡规整,山巅岁月清寂悠长,本以为上次的扫帚追打闹剧,能让江涴汐收敛几分乱写话本的癖好。
谁曾想江涴汐半点没被上次的扫帚教训震慑收手,非但收敛分毫,反倒在撰写她与阮慕瓷的话本一事上愈发肆无忌惮,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几日,坊市接连出新话本,篇篇都是冷雪与阮慕瓷的师徒秘事。
情节比第一本更大胆暧昧,缱绻拉扯、双向温柔的戏码写得淋漓尽致,在宗门弟子间悄悄流传,热度居高不下。
冷雪终日居于山巅潜心静养,对此一无所知,全然不知自己和徒儿早已成了坊间话本的热门素材。
唯独阮慕瓷心知肚明。
她私藏的第一本话本,早已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每一段暧昧描写、每一幕师徒温存的桥段,都烂熟于心,始终念念不忘。
那些隐秘、温热、逾越师徒分寸的情节,精准戳中她心底偏执又贪恋的心思,让她根本舍不得放下。
心底的渴望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听闻坊市出了全新续篇话本,阮慕瓷心底的执念彻底压不住了。
她趁着下山采买的空档,悄悄隐匿身形,低调将第二本话本购入手郑
新的话本被她妥帖藏在贴身储物袋最深处,和第一本放在一起,成了她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
白日里,她依旧是勤恳修炼、温顺乖巧、恪守礼节的尊师徒儿,半点异常也无。
可每到夜深人静,她便独自躲在房中翻看两本话本。
任由心底的贪恋、偏执与隐秘心思肆意疯长,一遍遍憧憬着书中逾矩温柔的羁绊。
也正因夜夜沉浸在这些隐秘心绪里,阮慕瓷渐渐不好意思再像从前那般黏着冷雪。
连日来都独自回房歇息,不再陪着师尊同眠。
这般细微的变化,被心思细腻的冷雪精准捕捉。
她独坐院中,望着空空荡荡的隔壁卧房,心底满是疑惑。
近来徒儿明明待她依旧温顺恭敬,修行也愈发刻苦,可唯独不再亲近黏人。
连往日朝夕相伴的同眠也悄然终止,这反常的疏离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暗自疑惑徒儿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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