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契约缔结后的第二日,光清亮,静室无尘。
阮慕瓷盘膝端坐,缓缓收流息的灵力。
一夜静养,她洗髓后的肉身彻底稳固,经脉宽阔通透,一身冰系灵气纯粹凝练,再无半分驳杂。
脚边的雪绒蜷成一团雪白,四条狐尾轻轻搭在爪边,呼吸均匀,周身灵气温顺绵长,已然彻底适应了练气二层的修为。
这时,一道清浅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冷雪推门而入,白衣拂尘,气质绝尘出尘。
她抬手虚虚一握,一本古朴厚重的寒玉剑册凭空浮现,静静卧在掌心。
剑册通体凝着千年寒霜,剑身纹路凌厉纵横,隐隐有凛冽剑意锁在纸页之间,未开卷便寒气袭人,慑人心神。
冷雪走到阮慕瓷身前,眉眼温柔,轻声开口:“瓷瓷,起身吧。为师给你寻了一门专属功法。”
阮慕瓷立刻起身,抬眸望去,眼底满是期待:“师尊,是什么功法?”
“是一门冰系剑法。”
冷雪将剑册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细致,“为师看过你的灵根,先冰灵根至纯至净。”
“这门剑法与你属性完全契合,一分偏差都无,最是适合你主修剑道。”
阮慕瓷连忙双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寒玉封面的刹那,一股精纯霸道的冰灵之力瞬间窜入四肢百骸,通体舒畅,剑意萦绕周身。
她握着剑册,忍不住轻声追问:“师尊,这剑法看着绝非寻常俗世功法,它品级如何?”
冷雪弯眸浅笑,语气随性淡然,仿佛只是递出一本普通启蒙心法:“此剑名为《霜碎穹剑诀》,阶上品。”
“是为师昔日在上界游历之时寻得的传常”
“放在这方世界里,完全够用,足够你一路修行登顶,无人能担”
“阶上品”四字落下,如惊雷贯耳,狠狠震得阮慕瓷心神剧颤。
她浑身骤然一僵,睫毛疯狂颤抖,瞳孔猛地收缩。双手死死攥紧剑册,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滔巨浪瞬间席卷心头,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层层情绪堆叠,堵得她心口发颤。
阶上品!竟然是阶上品!
两世修行,她对功法品级体系,早已刻入骨髓,烂熟于心。
地功法等级森严,八级阶梯,层层堑,永无逾越:凡阶、黄阶、玄阶、地阶、阶、灵阶、圣阶、神阶。
一阶一重,差距云泥之别。
仅仅是玄阶,就已是内门弟子争抢的核心功法,地阶则是足以撑起一方宗门的底蕴,堪称传世至宝。
而阶,是此方下界地能承载的极限巅峰!
阮慕瓷心头翻涌不止,无数记忆飞速冲撞脑海,玄极宗,坐拥千年底蕴,是整片疆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可偌大一个玄极宗,世代死守、奉为镇宗根本的功法,仅仅只是一本阶下品!
那本阶下品,被封入宗门禁地,设下千层禁制。唯有宗主嫡系、历代榜首弟子,方能偶尔观摩一次。
无数骄穷尽一生,求其一页残卷而不得,宗门视若珍宝,分毫不敢外泄,可师尊随手拿出的剑法,竟是远超它的阶上品!
前世拜入清极剑尊沈砚池门下,兢兢业业,苦修数载,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所得的最好功法,不过区区一本玄阶上品。
而前世备受沈砚池偏爱、被整个剑府捧在手心的苏歆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尽宗门顶级资源,师尊赠予她的至宝,也仅仅只是一本地阶下品功法。
可如今呢?
师尊,随手取出的一本专属剑诀,便是碾压一切的阶上品!
阮慕瓷心头酸涩又滚烫,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师尊到底是什么人?
在上界的她,究竟站在何等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抬眸望着冷雪,眼底盛满震惊、茫然,还有浓浓的动容,水光潋滟,久久无法回神。
冷雪将徒儿这副瞠目结舌、心神震动的模样尽收眼底,看得有趣,忍不住勾唇轻笑,眉眼间染着几分慵懒又张扬的傲娇。
她漫不经心抬手,指尖轻点剑册封面,淡淡灵光流转,语气戏谑又底气十足:“呵,惊讶什么?”
“不就是一本阶功法而已。”
“你师尊我储物戒里,比这厉害百倍的功法、至宝多的是,根本不值当你这般吃惊。”
她微微扬着下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矜贵傲娇,眼底尽是从容底气:
“要不是这方世界灵力贫瘠、道统浅薄,承载不住高阶功法的力量桎梏。”
“为师根本不会拿这本垫底的阶上品给你。本该给你更好的,可惜地局限,暂且委屈你先用着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道尽了她深不可测的底蕴。
阮慕瓷怔怔望着眼前从容矜傲的师尊,心底的震撼愈发浓烈。
别人毕生求而不得的巅峰机缘,是她师尊眼中尚且不够格的寻常物件。
别人心翼翼珍藏的至宝,不及她随手赠予的分毫。
这一刻,阮慕瓷愈发清晰地知晓,自己这辈子,到底撞上了何等大的好运,得了何等独一无二的偏爱。
指尖捧着那本沉甸甸、载着无上机缘的《霜碎穹剑诀》,微凉的剑册触感熨着手心,可阮慕瓷的心底,却烧起一片滚烫的火。
抬眸望去,冷雪眉眼清浅温柔,下颌线条矜贵淡然,刚刚带着几分傲娇的眉眼还未散尽余韵,眼底盛着独独对她的包容与偏爱。
世间万人求之不得的阶至宝,师尊随手予她。
世人穷尽百世摸不到的修行巅峰,师尊轻描淡写为她铺路。
从前无人惜她、无人顾她,前世拼死付出只换辜负与寒凉。
可今生,师尊把所有温柔、所有机缘、所有偏爱,一股脑全都堆到她面前。
阮慕瓷唇角轻轻抿着,面上依旧是乖巧温顺、满心感念的模样,眼底带着徒儿对师尊的孺慕与敬重,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无人知晓,她心底早已滋生出一寸寸疯狂的偏执,缠缠绕绕,牢牢捆住心神。
‘师尊真好啊,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你分开。’
她心头酸胀又滚烫,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顺着骨血细细蔓延,扎根疯长。
她见过师尊淡然疏离的模样,见过她俯瞰地、淡漠万物的姿态,唯独只对自己温柔纵容,予尽偏爱。
这般独一无二的好,让她贪得无厌,让她私心暴涨。
‘我不想再看你对任何人温柔,不想任何人窥探到你的半分善意。’
‘师尊,我好想让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于我阮慕瓷一人。’
阴暗的念头蜷缩在心底最深处,隐秘又狂热,带着偏执的禁锢与贪恋。
她乖乖垂眸,将眼底翻涌的疯狂尽数藏好,只余下软糯真挚的神情。
轻声呢喃:“师尊待我太好了……瓷瓷越来越离不开师尊了。”
冷雪见她眉眼软软、满眼依赖,只当是徒儿满心感激,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
笑意温煦:“傻孩子,为师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
温柔的触碰落在发间,却让阮慕瓷心底的执念更深了几分。
‘那就一直对我好,永远留在我身边,生生世世,只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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