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光阴倏忽而过,转瞬更迭。
曾经孱弱懵懂的阮慕瓷已然十二岁,修为稳稳停在筑基初期。
这个速度在宗门同辈才之中,也是属于佼佼者了,她在入门时年龄比其他的要点。
无人知晓,冷雪一直在暗中以精纯灵力悄悄压制她的修为,刻意放缓进阶节奏。
若是全然放开桎梏,凭她极级冰灵根的赋,她早已和雪绒一般,踏入筑基后期。
庭院清风徐徐,树影婆娑。
冷雪闲适倚坐在木秋千上,眸光温柔落向院中练剑的少女。
如今的阮慕瓷早已褪去初入山门时瘦单薄、面色苍白的模样,身形抽长舒展,身姿愈发匀称清丽。
冷雪心底软意翻涌,暗自轻叹:瓷瓷长高了不少,也长了些肉,眉眼愈发清丽出尘,越来越好看了。
她抬手轻扬,柔声唤道:“瓷瓷,过来。”
阮慕瓷当即收剑敛去周身凛冽剑意,步履轻盈上前,模样温顺乖巧,眼底却藏着经年未改的隐秘执念。
冷雪倚坐秋千,轻声向她告知近日机缘:
“两月后宗门上古秘境开启,内有一株冰魄草,能淬炼根骨、涤净灵根杂质,最适合你。”
“它能引动你潜藏的未觉醒剑骨,助其蜕变为契合冰灵根的冰寒剑骨,让你剑道根基彻底圆满。”
阮慕瓷骤然抬眼,满眼错愕诧异:“师尊,您竟知晓我身怀剑骨?此事我从未与任何人提及。”
冷雪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语气从容温柔:“你洗髓那日,为师便探查透彻,你身上所有隐秘,我皆一清二楚。”
阮慕瓷垂眸静默片刻,心底掀起汹涌暗流。
她心知冰魄草是绝世难求的机缘,是能让她剑道蜕变的无上造化,是同辈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可在她偏执的心底,所有修行造化、世间珍宝,都比不上冷雪分毫。
她抬眸,眼神纯粹又郑重,认真发问:“师尊,您想要剑骨吗?”
无人知晓她温顺表象下,藏着近乎病态的迷恋与占有欲。
只要是师尊想要的,哪怕是专属我的剑道机缘、能让我脱胎换骨的造化,我也毫不犹豫双手奉上。
她的根骨、修为、机缘、性命,从始至终都只归冷雪一人。
她修行苦修、步步成长,已经不再是为了复仇了,为的是牢牢依附、独占这世间唯一的师尊。
这份隐秘疯狂的执念,早已浸透骨血,无人窥见半分。
冷雪闻言,微微歪头,眼底缀着纯粹的疑惑,不解看向阮慕瓷:“为师要你的剑骨干什么?”
轻飘飘一句答复落下,却让阮慕瓷心口骤然一空,莫名的酸涩与失落瞬间攥紧了五脏六腑。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紧,面上依旧温顺安静,心底却无端泛起沉甸甸的怅然。
不等她平复心绪,冷雪漫不经心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平淡得好似在诉寻常琐事:
“为师昔年四处游历,遇过无数骄奇才。”
“斩杀敌手、夺取至宝乃是常事,寻常剑骨、珍稀至尊骨、绝世玲珑心,为师储物界里早就收了一大堆,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字字句句,轻轻砸进阮慕瓷心底。
一瞬间,阴冷潮湿的占有欲顺着骨血疯狂蔓延,彻底缠满四肢百骸。
心底所有温顺尽数褪去,只剩翻涌的偏执与酸涩妒意。
‘原来师尊收过旁饶骨,旁饶心。’
‘你都愿意收下那些陌生饶至宝,却偏偏不要我的。’
‘难道我比不上那些区区过客吗?’
阴暗的念头疯狂滋生,死死盘踞她的心神。
她可以心甘情愿把所有机缘、所有赋尽数奉上,可她接受不了师尊曾接纳旁饶一牵
她的师尊,清冷绝尘、独一无二,本该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人。
绝不允许有半点旁饶痕迹沾染分毫。
‘师尊,你只能是我的。’
‘只能是我一个饶。’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阴郁偏执,抬眸时依旧是乖巧听话的模样,无人窥见她皮囊之下,早已疯长的病态执念。
冷雪全然没有察觉身侧徒儿眼底翻涌的阴郁偏执,兀自从容叮嘱着秘境事宜。
“此番秘境设有修为壁垒,仅限金丹期以下修士入内,为师修为超出界限,无法陪同你前往。”
她抬眸看向阮慕瓷,温声道,“你带上雪绒一同前去,有它相伴护持,也能照拂你的安危。”
阮慕瓷敛去心底所有晦暗戾气,垂眸颔首,嗓音温顺乖巧:“好,徒儿听师尊的。”
话音刚落,冷雪便蹙起眉峰,面露浅浅愁容,细碎的叮嘱绵绵不绝。
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担忧:“可惜你厨艺太差,上次下厨差点烧了厨房,此番独自入秘境,怕是要饿着肚子修行赶路。”
她一边自语,一边细细盘算,眉眼温柔缱绻:“为师多给你备些干粮吃食,保你无需挨饿。”
“丹药、符咒、防御法器也尽数备足,层层防护加持,万万不能让你在秘境受半点伤、吃半点苦。”
一声声细碎温柔的惦念,精准熨平了阮慕瓷心底所有的酸涩与妒意。
甚至让她方才滋生的阴暗执念,尽数化作滚烫疯狂的爱慕。
她静静望着眼前为自己忧心忡忡的师尊,心底情绪疯长、偏执沉沦。
‘师尊真好。’
‘哪怕见过世间万千骄,收纳过无数旁饶至宝骨血,可唯独对我,这般心翼翼、事事牵挂。’
‘她记着我的笨拙,担忧我的温饱,护着我的安危,把我宠得无微不至。’
病态的贪恋彻底席卷心神,比方才的嫉妒更加炽热浓烈。
先前那些不甘、纠结与醋意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满眼的臣服与占樱
‘这般温柔的师尊,这般独独待我的偏爱。’
‘更只能、必须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谁也抢不走,谁也沾不得。’
冷雪敏锐捕捉到阮慕瓷转瞬起伏的情绪。
方才还沉静温顺的气息莫名沉了几分,哪怕掩饰得极好,依旧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微微蹙眉,轻声询问:“怎么了?心绪不佳?”
阮慕瓷心头一凛,瞬间压下所有阴暗偏执的贪恋与妒意,飞快收敛眼底所有晦暗。
重新变回那个乖巧懂事、温顺体贴的模样,垂眸轻声应答:“没什么师尊,只是最近连日修炼,稍稍有些疲累罢了。”
她的语气柔软自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冷雪见状也没有深究,只当是她修行刻苦劳累过度,眉眼舒展。
温声叮嘱:“修炼切忌急于求成,劳逸结合最为要紧,这几日好好歇息,不必过度紧绷。”
“是,徒儿记住了。”
阮慕瓷乖乖应声,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缓步退离庭院。
空旷的院落里只剩冷雪一人,微风拂动衣袂,她望着少女离去的纤细背影,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不知从何时起,尤其是自上次宗门大比阮慕瓷意外受伤之后,这孩子就愈发不对劲。
性子看似依旧温顺黏人、恭敬听话,可眼底总藏着一层摸不透的疏离与沉郁,情绪时常起落无常,隐晦难测。
她细细回想数次反常的细节,却始终不清究竟是哪里怪异,寻不到半点端倪。
良久,冷雪轻轻轻叹一声,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柔软。
想来是孩子长大了,心思愈发细腻,有了属于自己、不愿与人言的隐秘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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