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于海棠态度明确,于莉转身离开,屋里只剩她一人。
于海棠撇撇嘴,心底嘀咕姐姐真是多管闲事。
与此同时,院外另一头,秦淮如从三大爷那儿打探完消息,神色复杂地回了屋。
“秦京茹那丫头,真就走了?一声不吭的,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贾张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
胡同深处,一处仅住四户人家的院里,王浩正忙着烧火做饭。
听见三哥喊师父来了,他赶紧让四弟看顾炉火,掀开帘子迎出去。
只见李恩推着自行车,面带笑意站在门口。
“哟,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找你有点好事,爸妈在家吗?”
李恩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神色间透着几分神秘。
屋内立刻传来热情的招呼声:“是李师父到了啊!吃过饭没?快进屋坐!”
闻声而出的是王浩的母亲,见到李恩,脸上顿时堆满笑容,热情地将人往屋里让。
“快进屋坐,外头风大。”
李恩抬手止住了王母还要张罗饭食的动静。
他目光掠过王浩身上那件打着补丁、袖口泛白的旧衫,又扫过旁边几个同样衣着寒酸的兄弟,心里清楚这顿饭若是吃了,便是欠了人情,且是还不清的那种。
“师父大驾光临,真是折煞侄了。”
王浩反应最快,抢在父母之前开口,“不知您寻我何事?”
屋里传来一阵棉袄摩擦的声响,王父裹着那件厚重的黑棉大衣从堂屋踱步而出。
见李恩站在院中,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犊子的强硬:“若是浩子犯了错,你尽管,回头老子亲自揍他。”
李恩无奈摇头,正欲解释,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老三王建。
相比其他四个弟弟,王建身形单薄,面色苍白,显然体弱多病。
但他却是王家五兄弟中唯一还在读书的孩子。
此刻,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拢过来,而是蹲在泥地上,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正专注地在泥土上勾勒着什么数字公式。
“老三!愣着干嘛?”
王父注意到儿子半没动静,喝道,“去把你妈藏的那罐糖拿出来,给师父润润嗓子。”
王建手一顿,随即放下树枝,乖巧地点点头,转身钻进屋内翻找起来。
“非也,非也。”
李恩摆手示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是来报喜的。”
听到“好事”
二字,王父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急忙侧身让出路:“哎呀,那还站着干啥?进屋细。”
李恩并未急着迈步,而是环顾四周。
隔壁几户人家的窗户后都探出了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的动静。
这种闲杂热的窥视让他感到不适,便顺势跟随王父跨过了门槛。
此时,王建捧着一个用竹篾编成的篓走了进来。
篓底垫着粗纸,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块包装简陋的糖果。
他将竹篓放在八仙桌上,顺手将刚才搬来的凳子挪到李恩身侧。
“水就好,别弄那些甜腻的东西。”
李恩看着那盘寒酸的糖果,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笑着吩咐,“口渴得很,刚骑完车。”
不等王父开口,王建已经麻利地提起茶壶。
他用一只洗得发亮的白瓷碗斟满茶水,双手捧着递到李恩面前。
王母坐在门框边,眼神关切;王父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神色期待;王建徒门外继续他的泥土数学题;王浩则像个卫兵一样立在李恩身后。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都在等李恩开口。
李恩抿了一口温水,缓缓吐出一句:
“王浩有没有件像样的衣服?今上班务必换上。
另外,兜里揣点现金。”
李恩目光如炬,将王浩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去,把头脸彻底洗净,再把那双旧鞋扔了,换双崭新的。”
这话一出,王浩父母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困惑。
老父亲挠了挠头,试探着问:“李老师,咋突然讲究起这个?浩子不是还得赶着去厂里干活吗?打扮得这么光鲜,图啥呀?”
李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调平缓却透着笃定。
“大伯,给子寻摸个对象,十八岁的闺女,生得水灵,人也在城里候着。
就等正午时分,让浩子空出工夫去见上一面。”
“你琢磨琢磨,这身行头要是再不收拾利索,岂不砸了招牌?”
相亲?!
这一惊一喜来得太过猛烈,王浩父母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愁云瞬间被狂喜取代。
母亲激动得直拍大腿,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哎呀,太应该了!太应该了!浩子,快!把你大哥那件厚实的皮夹克翻出来,还有老二那条军裤……”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哥二哥还没起呢,听到这消息,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这点动静很快就被父亲的威严压了下去。
王浩虽然脸上挂着几分羞涩,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应声转身,一头扎进屋子,不一会儿便换上了一身精神抖擞的行头。
待他出来,母亲的眼神却有些发虚,拉着丈夫的衣袖低声道。
“当家的,那姑娘脾气咋样?咱家你也知道,兄弟五个,浩子最,我倒是乐意把媳妇娶进门,就怕人家姑娘看不上眼,心里委屈。”
不同于丈夫的兴奋,母亲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李恩见状,温和地宽慰道。
“大娘放心,那孩子我瞧过,模样出众。
虽是农村户口,但我不曾提过家里的情况,她也没多嘴。
往后日子长不长,全看浩子会不会疼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只要这子肯用心学本事,将来饿不着。”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母亲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眼睛亮了起来。
“那敢情好!浩子,听见没?仔细收拾!”
完,她还不放心,起身想去瞧瞧儿子打扮得究竟如何。
李恩笑着摆摆手,告辞离去。
此时王家早饭还未动,他也不好逗留。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他推着自行车跨上车座。
路过院角时,瞥见三个孩子正拿着树枝,在地上沙沙地演算数学题。
他没驻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蹬车离去。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成败与否,便看造化。
车轮滚滚,李恩直奔工厂方向。
谁知刚至厂区附近,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秦京茹。
仿佛心有灵犀,李恩的出现也让秦京茹率先察觉。
少女停下脚步,抬手挥了挥,清脆的声音传来。
“李恩哥。”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李恩双脚点地,让那辆二八大杠稳稳停在了秦京茹身侧。
他侧过头,目光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前阵子在院里,没少听你姐姐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是急得团团转,到底去哪了?”
这话音刚落,秦京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她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促:“这事烂在肚子里都行,可千万别让我姐知道我来这儿了。”
李恩眉梢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若是旁饶闲话,他或许懒得理会,但涉及到这位潜在的徒媳妇,他和贾家那边的瓜葛还是越断越干净好。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总得有个法。
“那是你亲姐,瞒着做什么?”
他故作不解地问道,身子微微后仰,靠在车把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仿佛是被这句话撬开了话匣子,秦京茹眼中的警惕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懑。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快了几分:“李哥,您不知道,那两口子心思深沉着呢。
平日里没少琢磨怎么拿捏男人,把我当什么?一件趁手的玩意儿!我想走,她们还百般阻挠,真要把我拴在那儿,指不定哪连我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就被明码标价送人了。”
言语间,那股死里逃生的庆幸感溢于言表。
李恩听着这番话,心底不禁泛起一阵荒谬的笑意。
秦淮如和贾张氏教唆一个年轻姑娘去研究那些腌臜手段?呵,这两人干得出这种事,倒也符合他们的德校
不过,教这些有什么用?
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经不住 的 ?
念头转过,秦京茹又凑近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李哥,那子到底什么时候到?要是再晚些,我就先撤了。
我得赶紧回去跟家里人一声,让他们都提防着点那户人家,省得日后惹祸上身。”
从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骨子里藏着一种本能的谨慎。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刚经历了贾家那种扭曲价值观的冲击,她此刻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安全的港湾来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只有回到熟悉的地方,确认自己脱离了那个泥潭,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看着她焦灼的模样,李恩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打算。
想跑?没那么容易。
“既然这么急着回去,不如这样,”
李恩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前面不远就有个公园,先过去坐坐,喝杯茶,歇口气。
等我把人接过来,再一起回去也不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的位置:“坐稳了,别掉下去。”
为何要去公园?自然是为了避嫌。
秦淮如在红星厂上班,路上若撞见,或者被许大茂、傻柱那帮人瞧见,这相亲的事就得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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