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恰好研习过相关典籍,明日便可整理成文,随信寄回。”
提及《大江大河》中宋运萍难产而亡的桥段,李恩心中暗叹。
既然话题已至此,不如借机弥补这份遗憾,即便只能挽回些许生机,也胜过旁观无力。
宋运辉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等学识:“没想到李兄竟通晓医理?”
邱英杰得意地扬起下巴:“别看你李恩哥年纪轻轻,见识却远超常人。
你我书信往来,南地北无所不谈,他几乎就没有不懂的行当。”
宋运辉话音刚落,邱英杰目光转向李恩,手指轻点对方,一旁的王浩脸上顿时泛起自豪的红晕。
“前阵子厂里搞技术定级,家师一路通关,硬生生连跳四级,如今已是七级技工的大拿!”
角落里,王成默不作声,只雇头扒饭,存在感稀薄。
“七级?这分量可不轻。”
“一步登般跃升,确实罕见。”
两人异口同声惊呼,只是底色不同。
邱英杰见多识广,深知七级电工意味着什么,那是金字塔尖的门槛;而宋运辉涉世未深,仅凭“连升四级”
的字面意思,便觉此人行事不凡。
李恩嘴角噙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语气故作矜持:“既在其位,必谋其政。
身为轧钢厂一员,自然要把活儿干得漂亮。
提升等级,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回馈社会罢了。”
他顿了顿,戏谑道:“如今电工可是稀缺的高精尖岗位。
日后若我混得落魄,去你那儿蹭碗饭吃,宋同志不会嫌弃吧?”
邱英杰爽朗大笑,顺手拍了拍宋运辉的肩头:“瞧见没?李恩这是在逗闷子呢,故意装出这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宋运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惊讶褪去几分。
除夕夜的团圆饭,在欢声笑语中悄然落幕。
王浩兄弟俩插不上话,只能偶尔附和几句,倒也并未觉得尴尬冷清。
饭后,两兄弟执意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李恩以夜色太深为由婉拒。
他蹬着自行车,先将两人送回住处,又独自折返。
搁在现代,载人骑车或许有些局促,但在当下年代,这却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前院门口,于莉正逗弄着周遭嬉闹的孩童,视线捕捉到归来的人影,眉眼弯弯地迎了上去。
“李老师把徒弟送回来啦?”
“色已晚,让孩子步行回去不成体统,骑车快些也安全。”
李恩含笑应答,翻身下车,推车入院。
于莉目送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探究。
此前并不知晓李恩竟结交了如此厉害的朋友,还肯邀至家 度佳节,这份人脉着实令人侧目。
邱、宋二人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四周的目光纷纷聚焦。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两人往那一站,周身那股子读书饶清贵气质便与周围平民百姓拉开了距离。
尤其是对于文化程度不高的街坊而言,这种差异感尤为强烈。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样的人物竞是李恩的挚友。
院内众饶反应各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好奇交织在一起。
贾家那口人,平日里鼻孔朝惯了,这会儿倒显得格格不入。
其余旁支虽没明,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物以类聚这话确实不假。
李恩能跨级考核直通七岗,靠的绝非运气,而是身边这两尊大神撑场面。
邱英杰与宋运辉的现身,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除夕湖面,涟漪瞬间扩散至每个人心头。
在那个知识分子稀缺的年代,这两位学者的出现本身就自带光环,引得周遭目光频频聚焦。
三大爷和二大爷瞧着自家儿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恨意中夹杂着深深的懊恼。
尤其是阎埠贵,想起前几日特意去李家窥探的那番景象,心底那股灼热感远超二大爷挥起的巴掌。
他暗自盘算:自家子若能有李恩这般狐朋 ,哪怕是个捡破烂出身,也能在轧钢厂混出个人样,更别提还能结识大学生做朋友,这命格真是让人眼红得发狂。
饭桌上,何雨柱咬着筷子,低声嘀咕:“李恩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底层爬上来就算了,还攀上了高枝。”
这话音刚落,身旁的贾张氏、易中海乃至聋老太太皆低头扒饭,神色自若,仿佛根本没听见半句闲言碎语。
……
蹬着自行车晃悠进院门,李恩推门而入。
屋内整洁得令人惊讶,残羹冷炙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安静品茶的身影——邱英杰和宋运辉。
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景象,李恩心中五味杂陈,良师益友与酒肉朋友的高下之分,在此刻显露无疑。
“铺盖都收拾妥当了,夜深路滑,今儿个就别回校了。”
李恩放下车钥匙,笑道,“在我这儿凑合两晚,等上班后再回去。”
邱英杰闻言,爽朗大笑:“正合我意!要是直接回去,宋运辉这子肯定又钻进书堆里。
苦读一年,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明不如带他去透透气,换换脑子。”
李恩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一旁的宋运辉虽有些错愕,见两位前辈已做安排,也不好反驳,心中倒是轻松不少。
毕竟学习虽是乐事,长期紧绷亦非长久之计,适度休憩确有必要。
当晚,三人漫步街头,闲聊直至灯火阑珊才归。
睡前热水泡脚,谈笑风生,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因休息充足且饮食得当,众人醒来后精神饱满。
宋运辉满怀期待地早起,以为会有精彩行程。
谁知两位大哥动作慢条斯理,早餐过后仍未动身。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李恩挑眉询问:“外头怎么回事?”
震耳欲聋的喧哗声穿透院落,宋运辉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邱英杰亦侧首张望,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大过年的,怎会闹出这等动静?
“既来之则安之,先凑个热闹再。”
李恩挑眉,嘴角噙着几分玩味,抬手示意同伴跟上。
二人对视一眼,虽不解其意,却仍顺从地迈步而出。
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缩着脖子的于莉。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见对方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开口:“正巧碰见你们,我家那口子让我来寻你,问若是没去成团拜会,还要不要过去?”
“团拜会?”
李恩眼波微转,笑意更浓,“不了,我们就在这儿瞧个稀奇。”
于莉闻言松了半口气,却压不住满腹牢骚,边走边愤愤道:“你可不知今日何雨柱有多离谱!还没亮透,这厮就领着秦淮茹家那三个的,扑通一声跪在我家门口磕头拜年。
不给钱,他死 身!”
“这也太无赖了。”
邱英杰推了推眼镜,面露惊诧。
“可不是嘛,嘴里还念叨着‘一块少两块亏,三块四块刚刚好’这种顺口溜,哪是孩子的脑瓜子能想出来的?分明是大人教的。”
于莉越越气,压低声音补充道,“许大茂刚才也受了同样的罪,那人更是霸道,什么‘你不掏钱,娃娃连命都没了’,简直是 至极!”
“品行如此卑劣。”
邱英杰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
李恩却轻笑一声,并未接茬,只是淡淡道:“许大茂成婚数载膝下无子,夫妇俩为此愁白了头,今日怕是被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邱英杰神色微凝,陷入沉思。
倒是宋运辉默然不语,想起昔日乡野间见识过的种种龃龉与算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就是啊,许家二老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稀里糊涂便掏了三块钱大洋!那数目都能买回三只肥母鸡呢!”
于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心疼。
“听秦淮茹今早回了娘家,这出戏多半是何雨柱独挑大梁。”
于莉叹了口气,“我岳父也是糊涂,交了冤枉钱,这才想着趁新办的团拜会,把这笔账讨回来。”
三人交换了眼色,随着于莉汇入人群,走向中院广场。
此时院子里已聚了不少看客。
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散放着茶盏与糖果。
阎埠贵、易中海、刘海中三位大爷依旧端坐原位,神情倨傲。
李恩几人赶到时,那三人已然寒暄过半。
他们默契地退至边缘,静观其变。
腊月三十刚过,大年初一的门槛还没踩热,院里就起了波澜。
二大爷和三大爷牵头,要弄个“团拜”
。
这主意一出,我举双手赞成。
比起往年春节那种因为压岁钱给多给少引发的红脸吵架,这种形式简直是一股清流。
毕竟,有的家庭宽裕,随手就能掏出一把钞票塞给孩子;可有的家里揭不开锅,硬挤不出那点心意,场面顿时就僵了。
易中海坐在桌边,闻言嘴角上扬,接话道:“确实如此。”
话音刚落,四周便是一片附和声,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见众人无异议,易中海顺势敲定:“既然大伙都认可,那咱们就把这‘团拜’定为惯例。
往后每年春节,雷打不动。
今二大爷让我先开口拜年,我就借这个机会,祝全院老少身体硬朗,家家平安顺遂。”
他罢,脸上堆满笑意,拱手致意。
紧接着,刘海中也不甘示弱,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吟诵起来:
“新年新气象,喜迎春雪兆丰年。”
这文绉绉的一句,逗得周围人哄笑连连,有人忍不住追问:“下联呢?别吊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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