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岚宗长老把十一份病例看完，用了整整一刻钟。
两人黑线退了半寸，三人反复，其余只能靠缓毒针维持。气海抽搐、手指发冷和无铜鸣时毒线自行前移，都写在总页上。
“你们还没有解法。”他。
“没樱”高闻答。
“那你凭什么叫我停战？”
“我没叫你停战。是你来问他们能不能活。”
长老沉默下来。
苏怜将一张空白停战书放在两人中间：“若要继续观察，需要未刮号的续脉丹、毒契签署记录和一只未破封原铜简。作为交换，松岚宗暂停对万烬宗及证人线的一切进攻七日。”
“七日后治不好呢？”
“病例、剩余样本和全部副作用记录交还。你们重新决定。”
“孩子先还给我。”
高闻摇头：“能转阅人，在本人同意和医者判断允许后可以走。现在有四人经不起山路。不能为了签停战把他们抬出去。”
长老要求松岚宗医者入棚复核。月河阁同意，但每次用药仍由两名中立医者共同签字，不能把少年送回围猎铜简覆盖范围。
停战书第一条写七日期限，第二条写交付样本，第三条写不得袭击药棚、证人、商队和山门外围人员。
苏怜又加邻四条：此前南坡踩阵、阵桩破坏及其他围猎行为继续逐人核查。停战不构成赦免，不要求松岚宗投降、并宗或提供兵力。
“你们要我认罪？”
“要你承认调查不会因停战停止。”
长老看着那行字：“受毒契逼迫也要查？”
“查受控程度，也查具体做了什么。受迫可以影响责任，不能替所有人先写无责。”
许石被允许通过留影阵旁听。他没有要求长老拒签，只问松岚宗下一季续脉丹还剩多少。
“库里够十二日。”长老。
“十二日后呢？”
没人回答。
衡盟正是用这十二日控制松岚宗。停战七日不是解决断供，只是让少年暂时不必继续踩阵，也给高闻取得原样的机会。
长老最终按下松叶印。
印泥没有用万烬宗的。月河阁书吏取松岚宗自带印泥做成三份拓样，防止日后争议印章被换。停战书由月河阁、松岚宗和落星城府各持一份，万烬宗只留拓本。
这是七宗中第一道停战印。
不是投降书。
长老离开前交出三瓶完整续脉丹和一册近半年领取记录。未破封原铜简不在他手里，由宗主保管；毒契签署册则锁在内库。他承诺两日内送到，但承诺未履行前只记“待交”。
高闻当晚便开始对照续脉丹。三瓶批号一致，药味却有细微差异，其中一瓶含有与副页银粉相同的热引。它可能不是正常续脉丹，也可能在出库后被换过。
“先别给人吃。”高闻重新封瓶，“等松岚宗原库样本。”
停战消息传出后，烈锋门立即要求衡盟将松岚宗记作临阵背盟。黑泽谷则派人在药棚外远远监视，没有闯入停战范围。
白鹤院没有登记“背盟”，理由是停战书不属于伤亡战功。金砂派仍封着兑换台。
当夜，宁栖月收到一枚雨滴形铜片。
铜片里没有文字，只有七宗下一次集结路线的声纹顺序。烈锋门、黑泽谷居前，松岚宗原本被排在第二轮踩阵；白鹤院与金砂派留在后方；石泉坞负责运输器材。
路线末端还有三辆没有宗门标记的物资车。
裴青禾根据车轮节距和封泥碰撞声，标出它们分别从赤衡、南仓、白石三座转运城出发。
微雨楼仍未公开身份。铜片只能作为路线预警，不能证明整座微雨楼站在万烬宗一边。
苏怜把松岚宗从“进攻直改成“停战七日”，没有写“盟友”。
三辆物资车则被单独圈出。
七宗为何愿意继续围猎，除了威胁，还有悬赏。
下一道裂缝，也许就在悬赏从哪里来。
停战印落下后的第一个时辰，松岚宗先撤回南坡外三处暗哨。月河阁阵师逐一核对，确认人离开，却没有拆掉他们留下的警戒铃。铃可能用于防黑泽谷，也可能继续给松岚宗报信，暂时原地封存。
第二个时辰，药棚收到松岚宗医者名单。三人中有一人曾为围猎先锋配过缓痛散，高闻没有因此拒绝他进入，只限制他不能单独接触药脂副页和未破封样本。参与旧事与具备救治能力可以同时存在，责任另查，病人先治。
许石同意让本宗医者查看脉象底册，却拒绝在长老面前单独陈述签契经过。监察使允许他选择月河阁人员在场。停战不意味着宗门重新取得对十一名少年的完全控制。
长老要求把“不得袭击商队”改成“不得主动袭击松岚宗已知商队”，以免不知情队伍误入。苏怜拒绝。若把“不知情”写进条款，任何一支队伍都能在事后没收到命令。最后改为停战书签押后一刻钟起生效，由松岚宗负责通知本宗各队。
双方还约定违约记录。出现冲突时先保留传讯、伤势和位置，不由任一方当场宣布停战作废。只有月河阁确认主动袭击，才终止药棚共享与样本交换。这个程序不能阻止所有背约，却能避免一支来历不明的箭就让七日停战立刻崩掉。
三瓶续脉丹的对照也出现新问题。瓶封属于松岚宗内库，药丸压纹却有两种。一种是本宗旧纹，另一种带衡盟药仓的五点记号。领取记录只写总瓶数，没有记录两类丹分别发给谁。
高闻要求补充原库抽样，不能从长老随身带来的三瓶推断整个供药体系。若衡盟在续脉丹中混入热引，断供和毒契可能本就是同一套控制；若只是个别批次被换，结论又不同。
停战书没有解决这些问题，只让问题第一次能被摆上同一张桌。
松岚宗长老离山后，烈锋门的传令在半路截问他是否投降万烬宗。他当众展示停战书第四条：不并宗、不供兵、不免旧责。
“暂停七日，是为了带孩子回去。”他。
“七日后呢？”烈锋门领队问。
长老没有回答。
苏怜收到这段留影后，也没有把它写成松岚宗已经退出。七日可以用来解毒，也可以被对方用来重新整军。
状态板上那四个字没有变化。
停战七日。
时间从松叶印落下那一刻开始，一息一息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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