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集结当，松岚宗的位置空着。
烈锋门领队要求白鹤院在参战册上写“临阵背盟”，并扣除松岚宗全部续脉丹。负责登记的白鹤院长老没有落笔。
“我的夹层令写着，围猎后由白鹤院清理仍存证人。”他把印匣合上，“先解释这一条，我再替你记谁背盟。”
金砂派的兑换台也没有开。
他们要求的上域资格至今没有编号、期限和验印处。衡盟补送的新批文仍只影由选材使酌情核准”。此前收到的战功凭证全部封在台下，不销毁，也不兑付。
石泉坞把十二辆攻山器材车停在十里外。医者正在检查弟子经脉，目前没发现松岚宗式毒线，却发现三名领队的灵石配额牌能被远程归零。
石泉坞没有退出。他们仍占着集结位置，只是不肯在衡盟解释前把器材送进山门射程。
微雨楼照常把名字写进参战册。没人公开承认雨滴铜片，楼中队伍也按原路线移动。另一枚匿名铜片却送到宁栖月手中，记录三辆物资车的轮轴印和封泥碰撞声。
七宗中，仍在催促立即开战的只剩烈锋门与黑泽谷。
任昭羽没有宣布围猎联盟瓦解。
松岚宗只停七日；白鹤院和金砂派仍在名册；石泉坞尚未退兵；微雨楼甚至仍然表面参战。第一次停顿离散盟还很远。
烈锋门拿白石桥诱饵匣申请战功。金砂派验过匣号，确认月河阁早已公告其中只有空白拓纸，只登记“夺匣待核”。黑泽谷以烧毁南坡药田申领三年药材配额，白鹤院没有伤亡印，兑换同样卡住。
两宗的领队没有后退，反而要求衡盟先发预支悬赏。
三辆无宗门标记的物资车在午后抵达集结地。
第一辆挂赤衡城牌，第二辆写南仓，第三辆来自白石。车上药箱封泥颜色相近，账面却分别登记三城入库。
裴青禾取得的不是药箱，而是微雨楼拓下的三块封泥印痕。她先分别泡入清水。赤衡赤砂遇水发暗红光，南仓黄泥应当泛黄，白石封泥会析出银屑。
三份拓痕最后都显出暗红。
她又用磁针试验，三份都有赤衡矿砂特有的微弱偏转。南仓与白石的名目不同，封泥原料却来自同一批赤衡砂。
“能证明三辆车都在赤衡封过。”裴青禾，“不能只凭封泥证明箱中货物相同，也不能证明总库存不够。”
苏怜让人把这句限制写在对照页首。第101章要查的不是颜色，而是药箱批签与入库数。
集结地外，松岚宗缺席的位置仍无人补上。白鹤院不登记，金砂派不兑换，石泉坞不送车，三处环节各停了一步。
烈锋门提议绕过三宗，直接与黑泽谷攻山。黑泽谷同意，但要求先兑现药材。衡盟送令副使只让他们立功后再议。
争执没有变成退兵。
却让七宗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互相看见：有人没有毒契，有人没有奖励，有人负责把死者变成战功，还有人拿着根本不存在编号的资格。
裴青禾继续比对物资车印痕，在赤衡车底找到一枚残缺批签。
上面只剩四个字。
赤衡三七二。
南仓车和白石车的封泥下，也有同样的压痕位置。完整批签仍在车内，无法远距离读取。
“如果三辆车都是同一批号，”高闻，“衡盟可能把一批货换了三个名字。”
“可能。”裴青禾没有把猜测写成结论，“先拿到三宗承诺的数量，再查赤衡库存。”
雨滴铜片随后传来第二段信息。
两日后，赤衡城西库将以“旧账换册”为名销毁原始总账。
七宗联媚第一道裂缝已经出现。
要让裂缝继续扩大，万烬宗必须在总账烧掉以前证明：衡盟许给七宗的东西，究竟够不够分。
集结地的争执持续到傍晚。
白鹤院要求烈锋门补交诱饵匣取得过程。烈锋门只提供一段截车留影，画面里能看见匣子，却看不见内容。白鹤院因此只登记“取得月河封匣一只”，拒绝写“夺回青云证据”。
黑泽谷提交南坡烧毁清单，声称毁掉十亩毒契主药。万烬宗此前复秤只损失两垄，面积不到三亩。两份记录冲突，白鹤院要求现场图，黑泽谷拿不出。三年药材配额再次无法盖印。
金砂派掌门不是站在万烬宗一边。他封台以后仍扣着所有战功凭证，也拒绝退还已经收取的手续费。只是衡盟不给资格编号，他便不愿拿本派信誉替一张空白承诺兑付。
石泉坞的十二辆器材车中，有四辆装破阵锥，八辆装阵石。他们允许月河阁检查配额牌，却不让万烬宗靠近车队。检查发现远程归零功能存在，尚未发现毒药或伤人机关。石泉坞因此只暂停推进，不撤车、不签停战。
微雨楼队伍在公开名册上有二十三人，实际集结只到十八人。缺少的五人可能在传信，也可能另有任务。宁栖月不把人数差写成协助证据，只记录“未到五人，去向未知”。
七宗状态被月河阁当众念了一遍。
烈锋门：继续主张进攻，奖励条款待原简核验。
黑泽谷：继续主张进攻，药材悬赏未兑付。
松岚宗：停战七日，未退出围猎名册。
石泉坞：器材停在十里外，自查配额牌，未退出。
白鹤院：暂停登记争议战功，不参战声明未作出。
金砂派：暂停兑换，仍保管凭证。
微雨楼：表面参战，匿名传信尚未公开确认。
念完以后，没有一个宗门被称作万烬宗盟友。
第一次分裂不是七宗改旗，而是原本首尾相接的围猎流程断了几节：前方有人袭击，后方没惹记；有人申请悬赏，兑换台不肯开；器材已经运来，却停在射程之外。
衡盟副使试图临时接管登记和兑换。白鹤院要求出示替代权限，金砂派要求先结清旧凭证。副使两样都没有，只能再次承诺攻山后统一处理。
这句承诺让裴青禾更在意三辆物资车。
她请微雨楼传回药箱碰撞声。赤衡车内瓶数约六百，南仓与白石车的箱体回声却与赤衡重复，像同一批箱子在不同地点换过车牌。声音只能支持箱体规格相同，仍不能证明药瓶就是同一批。
残缺批签“赤衡三七二”因此成为下一步核验点。必须取得烈锋门、黑泽谷、松岚宗和石泉坞各自收到的承诺数量，再与赤衡城西库原始总账比对。
若账册先烧掉，三份封泥只能证明车到过赤衡。
若账册保住，便能证明同一批货究竟许给了几家。
雨滴铜片给出的销账时间只剩两日。
苏怜在赤衡城地图上圈出西库，没有问烧不烧药仓。
“先取账。”她。
第101章的目标，就这样从第一道裂缝后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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