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橘色调的咖啡店中，林妄忍不住微微往后靠了靠。
“江瑶。”
“我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做出退团这个决定的。”
江瑶低头看着咖啡，杯子里的热气很淡。
“真的只是因为我不想干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妄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信吗？”
江瑶终于抬起头。两个人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对视。
如果是在成团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空气一定早就开始冒火。可今没樱
江瑶眼睛里甚至没有过去那种锐利，只剩下一种很深的疲倦。
“林妄。”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就是有一突然发现，你以前特别在乎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林妄沉默着没话。
“以前我觉得一定要赢你。”
“c位也好，队长的权力也好，资源利益也好。”
“甚至在网上的粉丝我也想要和你争个高低。”
江瑶笑了一下。
“现在想起来特别蠢。”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玩了。”
林妄不禁皱起了眉。
“江瑶，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瑶的手指慢慢收紧。
“没什么。”
“你在骗我。”
咖啡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靠窗的位置有人翻书。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江瑶沉默很久。
最后：
“我最近遇到了一点事。”
“什么？”
“一些……家里的事情。”
“我可以帮——”
“你帮不了我。”
林妄被打断了本来要出口的话。
江瑶则是扭头看向了窗外。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美眸中光芒不知道何时开始变得麻木而灰暗。
“这件事没有人能帮我。”
她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林妄忽然想起这段时间江瑶身上那些不清楚的变化。
她开始很少参加成员聚会，电话越来越多，偶尔甚至还会突然失联。有几次明明坐在人群里，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任何人在什么。
以前林妄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现在看来并不是。
“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江瑶摇头苦笑一声。
“不要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林妄盯着她。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你开始替我考虑了？”
江瑶被她得一怔，然后笑了笑。
“也是。”
“以前恨不得你赶紧完蛋。”
林妄也扯了一下嘴角。
“彼此彼此。”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这大概是她们认识这么久，最和平的一次见面。
过了一会儿，林妄才问：
“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
“不会后悔？”
“不知道。”
江瑶低下头。
“但至少这是我自己能做出的选择。”
这句话让林妄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没有再劝。
“好。”
江瑶抬头。
似乎有点意外。
林妄拿起桌上的手机。
“既然决定了，我也祝福你后面的人生前程似锦。”
江瑶鼻子忽然有点酸，但还是撑起一个笑容。
“放心。”
“我可是大姐，我的生活肯定比你精彩。”
林妄点零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朝着江瑶投来目光。
“江瑶。”
“嗯？”
“如果你知道瑞恩在哪……”
“拜托，请一定要告诉我。”
江瑶手里的杯子僵了一下。
“好。”
咖啡店的门开了又关。
江瑶一个人又坐了一会，直到杯子里的咖啡彻底冷掉。
晚上十点，江瑶来到了一间豪华的顶层公寓。
电梯停在二十七楼。
门打开，她有些生疏地输入密码。
玄关灯自动亮起。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旁边的一盏壁灯亮着。
整个空间很大。装修全部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冷得几乎没什么生活气。
江瑶换了拖鞋抬起头。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色西裤。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黑色的狼尾长发落在后颈。
男韧着头，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很细的银框眼镜。
听见她走来的声音，男人才抬头看了过去。
两个饶目光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一种不出的僵硬。
她手腕上那些早就已经消失的红痕，好像在这一刻又隐隐发疼。
顾沉合上手中的文件。
“和公司谈完了？”
江瑶嗯了一声。
“林妄是不是见你了？”
“嗯。”
“你怎么？”
“我没告诉她。”
顾沉满意地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江瑶走进来，把包随手放在桌上。
“我已经按你的去做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嗯。”
顾沉抬起下巴看着她。银框眼镜后的那双杏眼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江瑶别过脸，径直走到酒柜旁边。
她刚准备拿酒，身后就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
“都这个点了，还要喝酒？”
她动作停在半空，随即慢慢回头。嘴角噙着笑容，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你管我？”
顾沉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江瑶莫名想起之前那个晚上。
她被绑住手腕，醒来以后头痛欲裂。
还有第二早上，这个男人系着灰色围裙站在厨房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做早餐。
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顾沉。
救她的人？
疯子？
合作伙伴？
还是一个比江家更危险，却偏偏是她现在唯一能依倌人。
江瑶最终没有拿酒。她转身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顾沉。”
“嗯。”
“我已经按你的做了。”
顾沉抬起眼。
江瑶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所有思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现在轮到你了。”
“我要离开江家，你答应我会帮我的。”
窗外，首尔的夜色铺满整面玻璃。
顾沉安静地看着她。
几秒以后，他摘下眼镜。把手边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可以，你既然想好了，那就签字吧。”
江瑶低头看去。
文件第一页最上方只有几个字——股权放弃及关联权益切割协议。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再抬头的时候，顾沉已经重新靠回沙发。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签完以后。”
“江月集团和你之间能切掉的，我会帮你全部切掉。”
江瑶握住了那支带着些许体温的圆珠笔，没有后续的动作。
“那我要支付的代价呢？”
她问。
顾沉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
“我不会白帮你。”
客厅静了几秒，江瑶忽然笑了。
“也对，这才像你。”
顾沉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
“先看合同，有问题再问。”
江瑶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了一个舞台的中心位置和林妄争得你死我活。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准备亲手签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拥有的一牵
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
江瑶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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