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离开韩国的那下午依旧没有醒来，医疗专机直接从首尔起飞。
林妄一直送到登机口。隔着移动病床两侧的医疗设备，她看了他很久。
江野瘦得厉害，脸上还有擦伤。如果不看那些管线和仪器，其实很像睡着了。
林妄忽然伸手，替他把额前的头发拨开。
“江野。”
没人回应。
“回去好好接受治疗，别再跑了。”
她完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个人就像一条自由的狗，最擅长的就是跑。
从到大，打架了跑，闯祸了跑，喜欢她也跑，怕拖累她还是跑……
她低下头，双眼中的神采就像融化的高山雪水。
“这一次。”
“等你好了，我一定来看你。”
病床被推进舱门，顾沉始终站在一旁。
直到舱门关闭，林妄才收回目光。
那架飞机最终消失在跑道尽头的时候，她忽然产生一种不出的预福
好像自己青春里最吵闹、最炽烈的一部分，也跟着那架飞机一起离开了。
而就在江野回国的同一，谢忱也行动了。很多人都以为，他败诉以后至少会沉寂一段时间。
包括崔正勋，包括YJ内部那些刚刚倒向朴仁昌的高管，甚至包括上海那边正在观望的部分股东。
可他们低估了谢忱。
谢忱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坐稳一个大型集团的核心位置，从来不只是因为那个姓氏。
败诉后的第四十八时。
星河旗下与韩国合作的三家控股公司同时开始资产切割。
两个尚未交割完成的娱乐项目直接终止。
一个已经烧进去数亿韩元的影视项目，被谢忱亲自签字放弃。
下面的人几乎全都反对。
“谢总，这个项目现在撤出资本，我们前期投入进去的钱就全打水漂了。”
谢忱连头都没抬。
“那就当作打水漂吧。”
“可这至少损失——”
“我知道多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会议室瞬间安静。谢忱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落笔之间没有半点犹豫。
“还能撤出的资金全部撤出。”
“不能撤的，切掉母公司的担保。”
听到这里，有人终于忍不住。
“可是谢总，这样等于我们主动放弃韩国市场。”
谢忱抬头。
“谁告诉你我一定需要韩国市场？”
所有人直接一愣。
谢忱靠回椅背。
“现在的局面各位都已经看到了，这片池塘已经是一潭死水了，投入再多的清水也很难回到干净的时候被人饮用。”
他这话几乎是为韩国市场上的投资和运作盖棺定论了。而且这一刀可谓是切得极狠。
当下午，原本与星河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项目同时冻结，现金流被迅速收回。
各大合作方措手不及。朴仁昌刚刚吞下去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消化，先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外部资金支持。
但谢忱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晚上七点。上海、首尔、东京三地的律师事务所同时收到授权。
九点。几份经过重新整理的材料被递交出去。
内容包括数笔异常跨境交易、关联公司资金回流、疑似利益输送，以及崔正勋名下基金与多家医疗机构之间无法解释的长期往来。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足以致命。可一旦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尤其赵启荣刚刚死亡，裴弦珠又死在转院途郑所有线索都开始指向同一个方向——有第三方违法操盘。
谢忱从来没有准备靠一份材料把对方打死。
他只是需要让更多人开始看清现实。
监管机构、媒体、财团内部的竞争者、甚至朴仁昌原本的合作伙伴。
资本从来都不是一堵墙。他们更像一群围着血腥味游动的鲨鱼。
只要第一道伤口裂开，后面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凌晨一点。助理把最新情况送进来。
“崔正勋那边刚刚撤掉了两个海外账户。”
谢忱微微抬起眼。
“确定吗？”
“确定。”
“留下相关记录。”
“放心吧谢总。”
助理忍了忍，还是问：
“谢总，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追咬下去？”
谢忱沉默片刻。
“不。”
助理一愣。
“但是现在资金漏洞还有机会被堵上，这岂不是让他有机会跑了？”
“我要的就是让他看见机会。”谢忱放下笔，“人在觉得自己有退路的时候，才会犯错。”
他顿了一下，接着：
“逼得太急，他反而什么都不会做。”
助理看着他，终于没再问。办公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和谢忱的雷霆反击不同，YJ内部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韩瑞恩失踪已经超过一星期。警方没有找到人，公司对外始终只有一句：正在配合调查。
Echo6原定的全部团体活动暂停，商务方陆续撤单。已经谈好的年末舞台也被取消。公司练习室甚至开始收走部分团体设备。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没人愿意。
直到江瑶递交退团申请。
消息出来的时候，沈佳亿一个冲进林妄休息室。
“林妄，你知道江瑶的事情吗？”
林妄刚结束和律师的电话。
“什么？”
“江瑶要退团。”
林妄动作停住。
“谁的？”
“周姐的。”
“现在江瑶的申请已经交上去了。”
沈佳宜脸都白了。
“你这个时候，她是疯了吗？”
林妄没有话，只是低下头冷静地思考起来。
尹书雅和姜敏珠也很快知道了。几个人反应出奇一致，都是震惊。
如果这个团里谁最不可能主动离开。所有人都会江瑶。
她有江家的背景，有资源，业务能力又强。成团初期甚至一直不服林妄。
她曾经比任何人都想证明：没有林妄，她一样可以成为Echo6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现在，偏偏是她第一个走。
更麻烦的是，一旦江瑶退团真的成功，剩下的人心一定会散。
林妄当就给江瑶打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也没有，第三次才接通。
“见一面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好。”
她们约在汉江附近一家很的咖啡店。下午人不多，江瑶提前到了。
她今没化妆。只穿了一件黑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和舞台上那个永远精致、永远不肯输饶江家大姐判若两人。
林妄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为什么要退团？”
江瑶端起咖啡，脸上没有表情。
“个人原因。”
“公司发布的公关稿内容是真的吗？”
“都是真话。”
林妄死死盯着她，想要从这个女孩的脸上看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可是瑞恩还没找到。”
江瑶手指停了一下。
“我知道。”
“团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知道。”
“所以你还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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