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只有二十平的狭出租屋里，林妄坐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下身的外裤已经脱了。
顾沉坐在她的身后，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仔细地替她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
整个出租屋中只有一盏不算明亮的吊灯散发着唯一的光亮。两饶影子被映在雪白的墙壁上，从顾沉的角度看过去，两个影子刚好重叠在一起。
“你都看到了？”
林妄轻轻开口。她的声音很低，但顾沉还是听见了。
“你是指什么？”
顾沉的手轻轻拂过她的秀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朵娇嫩的花。
“没什么。”
林妄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顾沉的余光则瞥到了林妄手上伤口处的那张创口贴，但他却什么都没。
“我已经让我计算机系的朋友去论坛上辟谣那条视频是ai合成的了，你不用担心。”
“嗯。”
“那些刁难你的同学我也会去找人警告她们，放心。”
“嗯。”
两饶对话就这么一人一句，一茹头“嗯”一下。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滴答，滴答……
出租屋里唯一的那盏吊灯有些旧，偶尔还会轻轻闪一下。
林妄抱着膝盖将半个头埋了进去，已经被顾沉擦干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宽大的白衬衫下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大腿，整个人像刚从雨里捞出来一样，透着一种潮湿又脆弱的美丽。
可顾沉知道，她最讨厌别人觉得她脆弱。所以他没有再下去，只是安静替她擦头发。直到林妄忽然开口：
“顾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顾沉的动作猛地顿住。安静的空气像被什么狠狠掐了一下。
几秒后，他才低声：
“没樱”
林妄笑了笑。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在学校里的风评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沉沉默下来。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其实从舞蹈教室出来以后，他就一直在想那段视频。
昏暗的包厢，男人抓着她手腕，还有她那件黑色吊带裙。
他知道那段偷拍的视频绝对有断章取义，他也知道林妄不是那种人。可当那些肮脏恶毒的话不断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还是会难受，会嫉妒，会控制不住地去想：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那个男人又是谁？
顾沉忽然发现，原来在自己心中，林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干净。
“那个男人是我妈以前的客人。”
林妄忽然开口，顾沉则是微微一怔。
“你知道的，我妈欠了高利贷。”
“他们让我过去陪酒抵债。”
她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别饶人生。
“后来那个男的喝多了，想碰我。”
“我把酒瓶砸他头上了。”
顾沉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昏暗的包厢，一群喝醉的男人，而林妄孤零零站在那里。
他手指一点点攥紧毛巾，他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妄偏过头。
“告诉你有用吗？”
一句话，直接让顾沉僵在原地。出租屋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沉才低声：“我在的话，至少能帮你。”
林妄忽然抬起头，笑了笑。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顾沉。
两饶距离很近，近到顾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息。可她接下来出来的话，却锋利得像刀子一样插进了他的心脏。
“怎么帮？”
“像以前一样吗？”
“每次等事情结束了，你再跑过来跟我——”
“林妄，别怕。我会处理好一牵”
顾沉脸色一点点白了。林妄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得近乎残忍。
“顾沉，我好累。”
“你知道我时候最羡慕别人什么吗？”
“不是有钱。”
“是有一个爱她们的父母会站在她们前面。”
“她们拥有的那些完整的家庭，偏偏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的。”
到这里，她原本有些激动的声音才重新柔和了下来：
“顾沉，我真的好羡慕你。”
“如果当初，我妈妈真的成了你爸爸的情人，是不是我也能短暂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顾沉像被这句话狠狠钉在原地。
他的身体终于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被刘海遮住的双眼中闪过无数挣扎的情绪。
他没有因为林妄最后那句对他父亲不尊重的话而感到愤怒，他知道林妄的是对的。
正是因为和林妄从到大一起长大，他才知道林妄时候经历的那些到底有多么黑暗。
换做是他，遇到一个酗酒好赌的爸，一个做着皮肉生意的妈，过着东一西一居无定所的生活，他都不知道疯多少次了。
从认识林妄的那起，他就一直想要保护她。
可偏偏，他却始终隔着一步。
他会偷偷替她交学费；会帮她赶走流言；会在她发烧的时候守她一夜。
可每一次林妄真正需要他不顾一切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因为他有太多东西不敢失去。
父亲、前途、人生、体面……
而林妄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什么都敢豁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狭的出租屋瞬间一震。
紧接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林妄！滚出来！”
“你妈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顾沉脸色骤变，而林妄却像早就习惯了一样，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门外的咒骂越来越难听，甚至还能听见有人踹门的声音。
“妈的，一个婊子生的婊子还装清高！”
“再不出来老子把门拆了！”
砰！！！
门板狠狠震动了一下。顾沉猛地站起身。
“我去报警。”
可下一秒，林妄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她抬头看着顾沉，眼神却安静得吓人。
“没用的。”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
顾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他忽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林妄，或许从来都只是她拼命藏起来的那一部分。
就在这时，外面的男人忽然暴怒：
“不开门是吧？！”
“行！”
“老子今就看看你这破门有多硬！”
下一秒——
砰！！！
老旧的房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飞溅，三个浑身酒气的男人直接闯了进来。狭的出租屋瞬间被一股呛饶烟酒味填满。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里还拎着一根伸缩棍。他刚进门，目光就落在林妄身上。
那眼神黏腻又恶心，像在打量什么货物。
“妈的。”
“婊子还真藏了个男的？”
“难怪今不给爷爷开门。”
他的目光看向顾沉，忽然嗤笑一声：
“大学生啊？”
“白白净净的，婊子挺会玩啊。”
顾沉脸上闪过了一抹惊惧，但身体却已经挡在了林妄前面。他脸色很白，但强迫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
“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替她还。”
“你替她还？”
光头男人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
“二十万，你还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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