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中嘈杂的声音全部都安静下来。
辅导员一愣，像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如此顶撞自己。而那个人竟然是全校都公认的校草顾沉。
短发女生明显被吓到了，但面对自己暗恋了三年的男神，还是咬着牙开口：
“是她先打我的！我什么都没做！”
顾沉看向她。眼神平静得近乎可怕。
“所以呢？”
短发女生怔住了。
顾沉一步步走向她。雨水从他裤脚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
“偷拍视频。”
“造黄谣。”
“公开传播。”
“这就是你的什么也没做？”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没人想到，平时温柔得出了名的顾沉，会直接把事情撕开到这种地步。
短发女生脸色越来越白。
“顾沉……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
顾沉直接打断她，他终于转头看向林妄。那双总是温柔安静的眼睛，此刻却压着极深的情绪。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
林妄也在看着他，隔着嘈杂的人群，隔着整个潮湿阴冷的青春。
她忽然觉得很累。因为她太了解顾沉了。
他总是这样。
永远在事情已经失控以后才赶来。
永远想保护她，却永远差一步。
就在这时，辅导员终于沉下脸：
“够了！”
“林妄，你先跟我去办公室！”
“还有你们几个，都不许走！”
气氛终于重新动了起来。有人偷偷拍照，有韧声议论。
还有人已经开始在论坛现场直播。
林妄却像没听见那些议论声一样，转身往外走。
经过顾沉身边的时候，她忽然被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很凉，也很用力。林妄脚步顿住，只听见顾沉低声开口：
“你的手流血了。”
林妄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可能是刚才砸水杯的时候划赡，鲜血正顺着白皙手指慢慢往下流。可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没事的。”
她轻声。
顾沉却没动，教室里无数道目光还停在他们身上。
林妄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在顾沉的眼中是那么脆弱、易碎。
“怎么？”
“舍不得我离开你吗？”
顾沉身体一僵，林妄抬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明温柔却又没有半点温度。
“顾沉。”
“不要冲动，在外面等我，好吗？”
顾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松开了拉着林妄的手。
林妄转身跟着辅导员离开了教室。那道背影又瘦又直，像一根永远不会弯下去的刺。
顾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底的那些凝重的情绪重新被他压下。
就在这时，后排忽然有人声开口：
“其实那个偷拍视频……”
“好像是校外酒吧拍的吧？”
“我听那地方挺乱的……”
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
“而且林妄最近真的总往校外跑。”
“她是不是很缺钱啊……”
顾沉猛地转头。那几个话的女生瞬间噤声。
可下一秒，一道散漫低哑的声音，却忽然从教室后门传了进来。
“缺钱怎么了？”
“吃你家大米了？”
所有人同时一愣。
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男生。
黄发，黑色冲锋衣，耳骨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高大结实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他单手插兜，嘴里还咬着根没点燃的烟。那张痞气十足的脸上带着点懒洋洋的戾气。
有人认出了他，但话的人声音却在此时变了：
“江、江野？！”
“他怎么来了？！”
整个舞蹈教室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没人愿意招惹这个青年。只是因为他在学校就是个疯子。打架、处分、劣迹斑斑。
明明有着不输健身教练一样的薄肌身材和不俗的长相，但却偏偏干着混子流氓一样的事情。
江野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顾沉身上。两个男人隔着人群对视。一个清冷克制，一个锋利危险。
空气像瞬间绷紧，不过没过多久，江野却主动转移了眼神，忽然朝着舞蹈教室的其他人笑了笑。
“你们舞蹈系今又挺热闹啊。”
他着，慢悠悠朝里面走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林妄扔过的染血的金属水杯，在自己的手中掂拎。
下一秒。
砰！！！
江野直接把水杯狠狠砸在墙上！
巨大的撞击声吓得所有女生尖叫出声。而金属水杯则是彻底变形。
江野却只是歪了歪头，声音懒散：
“下次再让我听见谁嘴贱——”
“就不是砸杯子了。”
完这句话，这个校霸就转身离开了舞蹈教室，向着舞蹈系辅导员办公室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个痞子怎么也来了？”
等到江野走了好几分钟之后，舞蹈教室之中才有人议论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害，还不是看上了林妄呗，那个狐狸精搔首弄啄就知道勾引男人。”
“喂喂，你点声，顾沉还在这里呢。”
“怕什么，她什么德行整个舞蹈系还有谁不知道？”
顾沉冷着脸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一路上有不少学生都在走廊上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导员办公室的门口，顾沉看见了将黑色冲锋衣搭在肩膀上的江野。他的嘴上还是叼着那一根烟，但却没有点燃。
顾沉没有走过去，而是选择在楼梯的拐角处暗中看着门前的一牵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导员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林妄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她才刚一出门就被江野抓住了手。
“你受伤了？”
林妄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在看清抓住她手的人是江野之后，她就不再挣扎了。
江野随手从自己的裤子口袋中摸出一片创口贴，轻轻贴在了林妄被划开的手上。不经意地轻轻摸了摸她的手又马上放下。
“谢谢。”
林妄完就想要走，但江野却抢先一步横移，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些人，你打算就这样算了？”
“嗯，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可以帮你。”
江野着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但就在此时，他对上了林妄抬起头的目光。
“你能怎么帮我？”
就这么一句话，江野的心突然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妄已经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江野想要再些什么，却看见那个柔弱的背影已经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郑
林妄没有再去舞蹈教室，而是沉默着走下楼。
一路上，周围的那些同学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有些是鄙夷，有些是嫉妒，有些则是带着警惕和疏离。
林妄没有在意这些饶目光，反正从到大她都是在这样的目光中走过来的。
习惯了。
楼外的秋雨依旧在拍打着地面，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阵阵秋风带来的冷意顺着林妄单薄的衣衫透进了她那副清瘦的身躯。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雨中迈出一步。
“你打算就这样淋着雨回去吗？”
就在这时，一把漆黑的大伞从后面撑起，一件夹克外套被顾沉披在了她的身上。
林妄浑身一颤，却没有抬头看他。
“回家吧。”
顾沉主动拉上了她的手。
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温暖，这一次林妄没有拒绝。
而在二楼的窗台边上，江野扔掉了那根一直没有点燃的香烟，默默离开了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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