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新生还没从第一考的测灵里缓过来，半空光幕便把第二考的规则摊在了所有人眼前。
第二考：群体抵达。
限时抵达折林秘境终点。
通过门于次日巳时开启，午时关闭。
可结盟，可设障，可抢路。
不得故意置人于死地。
只留二百人。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刚刚过邻一考的人。宗门弟子握着剑，世家旁支捏着符帖，国王族身边没了护从，散修把行囊往肩上紧了紧。
这会儿，他们都盯着那一行字。
只留二百人。
这比测灵台难多了。
陆沉舟站在测灵台侧，等低语声稍稍压下去，才抬手，几名外门执事捧着木盘走上前。
木盘里整齐放着一圈圈腕带。腕带是青白色窄窄的·一条，内侧刻着极细的星轨纹，外侧嵌着一枚米粒大的灵晶。
执事开始分发。
“通过第一考者，领腕带。腕带戴上之后，第二考即刻开始。”
人群里有人一惊：“现在就开始？”
陆沉舟温声道：“是。通过门明日巳时开启，午时关闭。开启前，你们要在折林秘境里过一夜。”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又响起一阵细碎吸气声。
过一夜，那就不是谁跑得快就校
陆沉舟继续道：“腕带有三项用处。”
“第一，定位。太微能看见你们是否还在考核范围内。”
“第二，判定。腕带被夺、离腕超过十息，或被有效击中，皆为淘汰。”
“第三，救援。若重伤、昏迷、失温、中毒，腕带会亮红，考官会带离。”
他到这里想了一下，继续补充。
“它只负责告诉太微，你还在不在考核里，不能替你替你选路，更不能替你挡攻击。。”
有韧声问：“可以攻击腕带？”
旁边执事道：“可以。”
又有人问：“那攻击人呢？”
陆沉舟看向那人，他的目光很平和，那名新生却立刻闭了嘴。
“不可故意重伤、追击已经淘汰者、将人逼入必死险地者，立即淘汰，入监察记录。”
没人想被记进监察记录。
野茫接过腕带，扣在左腕上，腕带合拢的一瞬，灵晶亮了一下，随后浮出一个的“野”字，又很快隐去。
她抬腕看了看，忽然问：“能自己摘吗？”
执事看她一眼：“能。摘下就淘汰。”
废卷把腕带扣好：“别手欠。”
野茫：“我只是问问。”
古谷在旁边笑道：“可别因为这种淘汰了。”
她正把腕带扣上。怀里仍抱着千机匣，扣腕带时动作有点别扭，却死活不肯把匣子放下。最后还是千机匣自己轻轻咔哒一声，匣边弹出一枚铜扣，把腕带夹住，帮她稳稳扣好。
古谷满意地摸了摸匣子：“乖。”
野茫看得稀奇：“你这匣子还能帮你戴腕带？”
古谷立刻警觉：“不许打它主意。”
野茫：“我只是夸它。”
古谷：“夸可以但不许靠太近。”
废卷：“你抱得像别人会抢。”
古谷：“那当然。千机匣很贵的。”
野茫：“多贵？”
古谷严肃道：“把你卖了都不够。”
野茫：“那不行，我更贵。”
古谷：“你是王府郡主，确实。”
野茫眉梢刚动，古谷已经很快补了一句：“不过你自己报的是野茫，对吧？”
古谷笑眯眯：“我耳朵也很灵。”
野茫看她一眼：“算你识相。”。
腕带发完后，外门执事在广场中央开启秘境门，那是一道悬在半空的青色裂隙。裂隙里影影绰绰能看见树林，树干弯折，枝影交错，雾气贴着草叶，远处有鸟剑
折林秘境。
执事高声道：“十人一批入秘境，落点随机，范围相近。入场之后，腕带开始计时。”
“记住。通过门明日巳时开，午时闭。二百人之后，通过门会关闭。未通过的人下一届再来。”
不少人脸色变了。
太微新生考核并不严格按年龄分届。十八岁以下，只要修为、灵根、承载达线，皆可入考。广场上有十二三岁的，也有十六七岁的。若这一次被挡在门外，有些人明年还能再来，有些人却未必等得起。
野茫往四周看了一圈。
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稚气，有些已经沉稳得不像新生。
古谷抱着千机匣挤到她旁边。
野茫顺口问：“你多大？”
古谷立刻警觉：“问这个干什么？”
“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野茫，“也是十二？”
古谷抬了抬下巴：“十二。”
野茫笑：“这么早？”
古谷抱紧千机匣，理直气壮道：“我比较急。”
野茫笑意深零。
“巧了，我也是。”
废卷在旁边道：“急的人通常容易摔。”
野茫：“你谁？”
废卷：“两个。”
古谷睁大眼：“她怎么连我也管？”
野茫想了想：“她一般谁都管。”
这话有点不太对，她立刻改口：“尤其看起来会闯祸的。”
古谷沉默片刻，声道：“你这句话也没好到哪里去。”
很快，轮到她们这一批。
野茫、废卷、古谷，还有另外七名新生站到秘境门前。
明微澜不在这一批。
野茫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明微澜站在另一队里。她低头看着明照册，像在确认什么路线或规则。有一名九曜外支少女试图靠近她，她礼貌地听她话，却没有点头。
古谷也看了一眼：“她不跟人随便组队啊。”
野茫：“你很想她来？”
古谷：“明册命脉，当然想啊，还能增幅很有用的。”
废卷：“她也在看谁有用。”
古谷自信一笑：“那她肯定也在看我们。”
野茫：“为什么是我们？”
古谷：“风龙属，墨羽鹰，双命脉，明册。今被另记的都在这儿。换我我也看。”
废卷：“你已经在看了。”
古谷：“我光明正大地申请组队。”
执事抬手。
“入。”
青色裂隙一亮。
野茫只觉得脚下一空。
风被拉成细线，从耳边刮过去。下一瞬，脚底踩上湿软草地，折林秘境的雾气扑面而来。
她第一反应是抬手按腕带。
腕带还在。
第二反应是找废卷。
“卷——”
她话刚出口，硬生生转了一下。
“废卷？”
几步外，废卷从树影后走出来，衣角没乱气息也稳。她看了野茫一眼。
“你刚才想叫我什么？”
野茫面不改色：“废卷。”
废卷：“不是。”
野茫：“你听错了。”
古谷的声音从另一边冒出来：“我听见了，她好像要叫卷什么？”
古谷立刻抱紧千机匣。
“我耳朵真的很灵。”
野茫咳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卷倦。”
古谷：“卷倦？”
野茫点头：“她看起来总有点困倦，而且卷倦听起来比废卷可爱。”
废卷：“不需要可爱。”
野茫：“那更要叫了。”
古谷眼睛亮起来，找到了更好玩的事物，轻快道：“确实可爱。”
废卷冷声：“聒噪。”
三人汇合后，开始观察。
树影层层压下来，雾从地面流过，远处枝条无风自动。方才一起入场的七名新生已经散开，有人立刻结伴往东，有人先爬树看地势，也有人一落地便低头研究腕带。
腕带上浮出一圈淡淡的光，光点向前慢慢聚合，像在提示一个大致方向，但那方向非常模糊。
野茫看了半：“这东西只告诉我们终点大概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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