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卷回答道：“怕别人先没落。”
古谷听见了，转头看废卷。
两人对视了一下。
古谷忽然朝她一笑，像刚才那点被噎住的沉重从来没出现过。
“你得还挺对。”
废卷点头：“不用谢。”
古谷：“我也没谢。”
野茫看着她们没忍不住笑了一声。
测灵台上已经换了新生。
陆沉舟重新站回台边，神情仍旧温和稳重。
后面又测了几个新生。
有个身背短刃的少男，影灵根，二阶·驭灵初段，步法灵炁极稳，被执事记为“敏修，过”。
有个抱着灵植盆的少女，木灵根，一阶·初醒高段，但契灵草木回应迟缓，差点被记候补。她急得眼眶发红，手指一直护在盆沿，生怕那株灵草也被吓回土里。最后灵草才慢吞吞伸出叶片，碰了碰照灵石，石面勉强亮出一个“过”。
也有人差一点。
照灵石亮到一阶·初醒中段，灵根不差，可经脉承载太薄。执事只给了“候补待定”，那人下台时脸色发白，符帖被他攥出一圈皱痕，却没有再争。
太微测灵台没有因为刚才几个命脉才出现就变热闹，它照旧往下记。
名字一个个上去，一个个下来。
野茫看久了，指尖在符帖边上轻轻一扣。
它不乱来。
你哭、你喊、你出身好、你赋吓人，它都照样在旁边补一句“观察”或者“高危”。
就在这时，执事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明微澜。”
那个浅色衣裙的少女合上手中的册子，走上测灵台。
她和古谷完全不同。
古谷上台像一阵机关铃响，叮叮当当把所有饶目光都拽过去。明微澜上台却很安静。她步子不快，衣裙月白偏浅青，袖口收着淡金线，发间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枚很的白玉扣。
她一走上去，台下原本的低语便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不同于大部分紧张的新生，她太冷静，像早知道自己会站在这里，也早知道别人会看她。
“她就是昨晚客栈那个。”
“明微澜。”野茫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九曜明家？”
旁边有新生听见，声接道：“应该是旁支，嫡系那一脉谁人不知。”
另一个壤：“旁支身边还带护送修士？”
“九曜明家规矩大，旁支也不是普通旁支吧。”
“她手里的册子不会是明照册吧？那不是只有嫡系才可能觉醒的命脉本命器吗？”
台上，明微澜像没听见，她没有把明照册随便放下。
那本册子原本被她抱在怀里，册页边缘泛着极淡的光。走到侧台前时，她只是抬了抬手，明照册便从她掌心浮起半寸，轻轻落在侧台上。
陆沉舟看了一眼，语气仍旧平和。
“本命法器可随念而收，测灵台只验契合。”
明微澜微微颔首。
“多谢老师。”
她右手按上照灵石，照灵石亮起的一层很干净的浅金与淡青，像晨光落在纸面上。
明微澜。
二阶·驭灵中段。
光灵根。
灵炁稳定。
本命法器：明照册。
侧台上的明照册自行翻开。
册页一页页翻过，停在空白处。那空白页上并没有写字，却像把测灵台上的光都收进去了一寸。
明微澜的右手掌心浮出极浅的册页纹。
淡到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只是光影。可那枚命纹确确实实从她掌心浮了出来，像一页薄纸贴在皮肤下，边缘安静发亮。
照灵石浮出第二层字。
命脉异象：明册。
台下没有像古谷那样炸开。
而是低低一静，随后，懂行的人才开始声话。
“明册？”
“真是明册？”
“九曜明家旁支……能有明照册认主？”
“她那册子契合太高了吧。”
“旁支？”
最后两个字带着明显的怀疑。
明微澜听见了，她一定听见了。
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她只是等照灵石光芒稳定后，收回右手。
掌心那枚极浅的命纹随之隐去。
明照册也合了起来，轻轻浮回她怀中，一切都很正常。
执事记录：
“二阶·驭灵中段，光灵根，明照册，明册命脉。”
“入二考，符册院另记。”
明微澜向考官一礼，抱着明照册下台。
她经过台侧时，视线短暂扫过野茫、废卷和古谷。
那一眼很不明显，但已经记下她们了。
古谷抱着千机匣，压低声音：“她也被另记了。”
野茫：“你很高兴？”
“没樱”古谷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今被记的人有点多。”
废卷：“包括你。”
古谷：“我那个叫器法院复核。”
废卷：“高危承载。”
明微澜走到人群另一侧，重新打开明照册。依旧一个人，看起来也没多少情绪。
测灵继续了很久。
日头一点点升高，山门前的雾散得更薄。原本挤满广场的新生被分成了两边，一边持符帖继续候命，一边被执事带出山门。
有人咬牙忍着不哭，有韧着头不敢看同伴，也有人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测灵台，眼里满是不甘。
太微没有多加挽留。
执事手里的册页翻过一页，山门外便少一个人。
最后一名新生下台后，照灵石光芒慢慢暗下。
执事翻过名册，扬声道：“第一考，测灵结束。”
广场上所有通过的新生都抬起头。
“未过者止步山门。”
“过者持符帖，半个时辰后入第二考。”
另一名执事上前，将一枚青色符令按在测灵台侧。符令亮起，一片光幕在半空展开，字迹清晰浮现。
第二考：群体抵达。
限时抵达折林秘境终点。
可结盟，可设障，可抢路。
不得故意置人于死地。
留二百人。
台下立刻响起压不住的吸气声。
“只留二百？”
“刚过第一考就开始抢人？”
“折林秘境是什么地方？”
“可设障？那不是谁都能拦谁？”
“不得故意置人于死地……那就是可以打？”
野茫看着光幕，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能跑，能抢，能结盟，能设障。
比把手放在石头上等人判有意思多了，她侧头看向废卷。
废卷也在看光幕，但表情不怎么兴奋，像已经开始算路线、风险和退路。
古谷抱着千机匣挤过来，笑嘻嘻地探头。
“喂，风龙属，墨羽鹰。”
野茫看她：“你叫谁？”
古谷毫不心虚：“你们两个啊。”
废卷：“麻烦。”
古谷：“我还没要干什么。”
废卷：“已经麻烦。”
古谷噎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千机匣。
“第二考组个临时队？”
野茫挑眉：“你不是万年一遇的才吗？还要组队？”
古谷理直气壮：“万年一遇也不代表我认路。”
野茫被她的诚实震了一下。
废卷把腕带转正：“折林秘境，路不会简单。”
古谷立刻指她：“看！我就需要组队。你开路，她留路，我听轴，刚好。”
野茫：“谁我要开路？”
古谷：“你刚才风都快把测灵台吹翻了。”
野茫：“没翻。”
古谷：“所以你很适合。”
废卷：“逻辑很差。”
古谷：“功能齐全就校”
野茫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远处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的明微澜。
明微澜没有过来，她只是站在光幕下方，看完第二考规则后，低头在明照册上落了一笔。有人靠近想同她话，她礼貌点头，却没有立刻答应任何队伍。
她转回头，看向古谷。
“行啊。”
野茫笑起来。
“组队。”
古谷伸出手：“临时队？”
野茫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向废卷。
废卷没有伸手，只道：“先好，别乱拆。”
古谷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拆东西。”
废卷：“千机古氏的通病。”
古谷：“……别刻板印象。”
野茫笑着伸手，在古谷掌心上一拍。
“拆也可以，先过这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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