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迎向客人,脸上堆起笑:“二大爷,您这客气啥,还带东西。”
阎埠贵把手里的礼品往桌上一放,眼神有些闪烁:“应该的,这都是心意。”
王卫国也不推辞,转身打开柜子,掏出一罐水果、一把花生瓜子,还有几包印着外文的大列巴饼干。
他把东西推到阎埠贵面前:“尝尝鲜。
这是从毛子那儿搞来的,不多,就没给您送过去。”
阎埠贵以前哪见过这等稀罕物?
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牙齿咬碎酥脆的外皮。
他眯着眼咂摸滋味,连连点头:“好!真不错!奶香味足,就是甜得发慌。”
王卫国也跟着笑了:“可不是嘛,太腻了,家里也就那丫头片子爱吃这个。”
闲聊几句后,王卫国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物,又看了看阎埠贵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顿时透亮。
他站起身,语气轻松:“二大爷,解成的工作有着落了。”
阎埠贵眼睛一亮。
王卫国接着:“轧钢厂焊工岗位缺人。
就是工作环境热零,您回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干。
至于这些吃的,您原样带回去,我不缺这点。”
这话一出,阎埠贵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他没想到王卫国这么够意思,话都没完就把事办了。
激动之下,他双手握住王卫国的胳膊:“卫国啊,这可多亏了你!要是不帮衬,我真没办法。
这孩子倔,非挑好的单位去……”
王卫国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二大爷,咱俩谁跟谁啊?那是‘钓王’搭档,不能散了。”
提到钓鱼,阎埠贵的愁容散去大半,爽朗大笑起来。
只是笑声里透着几分遗憾:“可惜啊,湖面上封冰了,鱼竿都没处挂,憋屈得慌。”
“卫国,你这就外行了。”
阎老拐抿了口茶,笑眯眯地摆摆手。
“等河面彻底封冻,冰层厚实得像钢板似的,你在上面凿个眼儿,鱼钩一沉下去,那鱼儿比平时还贪吃,好钓得很。”
王卫国愣了一下。
他前世在南方长大,哪里见过这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架势?
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问:“还能这么玩?二大爷,改您得带我开开眼。”
“成啊!”
阎老拐爽快答应,“下次去的时候,把大海也叫上,我给你们哥俩露两手绝活。”
就在这时,门缝里探出个脑袋。
那是憨头憨脑的妹,正扒着门框往这边瞧。
“我也去!我要去!”
丫头兴奋得直蹦跶。
王卫国眉头一皱,立马瞪起眼睛:“去什么去?外面零下几十度,冰面滑得像抹了油,你要是脚下一打滑掉进窟窿里,瞬间就冻成冰棍了。
到时候我可没空捞你,自求多福吧你。”
丫头撇撇嘴,还想争辩两句。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是二姐。
“回屋写作业去!别在那碍眼,手给我撒开,听见没?”
二姐拎着她的耳朵,像拎鸡一样把她往屋里拖。
丫头哎哟叫了两声,立刻老实了,再也不敢讨价还价。
……
阎埠贵喝完最后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站起身。
“色不早,风也硬,我就先回去了。”
王卫国连忙起身挽留:“二大爷,这才坐多大一会儿功夫,怎么就要走?”
“太冷,急着回去钻被窝暖和暖和呢。”
阎埠贵摆摆手,一脸决绝。
王卫国没办法,只好点头:“行,那您慢点走。”
这时候,王铁军瞥见桌上放着几样东西,赶紧喊道:“诶!二大爷,这礼物您带上!”
完,他抓起桌上的东西就追了出去,硬往阎埠贵手里塞。
王卫国见状,也快步跟上去:“二大爷,这怎么行?让您破费,我心里过意不去,您拿回去。”
阎埠贵死活不肯接,双手背在身后,连连后退。
“哎呀,真没事。”
阎埠贵笑着解释,“这是我家那子特意买的,放着也是浪费,你们收下吧,不碍事。”
王铁军回头冲王卫国使了个眼色。
王卫国叹了口气,接过东西:“行吧,哥,您拿着。
二大爷,您路上心。”
“得嘞,我就几步路的事儿,不用送。”
看着两人收下东西,阎埠贵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霖。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到了晚上十点。
大院门口,气氛有些诡异。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模样怪诞,透着股不出的邪性。
夜色浓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巷口阴影里,三个黑影缩成一团。
中间那个身形佝偻的,正是白出现过的那位“瘦子”
。
左边是个矮墩墩的家伙,右边站着的汉子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眉眼间透着股狠劲,在这三人里算是头儿。
这帮亡命徒之前干过不少勾当,唯独上次瘦子运气背,栽了跟头进了局子。
如今刑满释放,兜里比脸还干净。
干别的没手艺,只能重操旧业,想捞点快钱花。
于是,故技重施,再次凑到了一块儿。
“动作快点行不行?这要冻死人!”
刀疤搓着冻僵的手哈气,语气里满是焦躁。
他是老大,性子最烈,一点就着。
矮子缩着脖子,牙齿打颤:“瘦子哥,真冷啊,要不改再弄?”
他穿得最少,身上几层秋衣根本抵不住这股透骨阴风,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瘦子瞥了眼旁边俩活祖宗,心里也犯嘀咕。
但他更怕空手而归,毕竟出来混总得见点血星子。
“再等等。”
他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栋二层楼。
“十二点前后,守夜人换班间隙,那是最佳时机。”
刀疤骂骂咧咧:“这种大杂院麻烦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整条街都醒了。
还不如去那些独门独院的别野,清净!”
矮子哭丧着脸:“哥,我腿都麻了,再不动我真成冰雕了。”
瘦子刚想训斥两句,一阵妖风卷着雪沫子扑来。
他也扛不住了,嘴唇瞬间泛起青紫。
“走!轻手轻脚,谁出声崩了谁!”
三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遮没拦,风雪无孔不入。
他们贴着墙根挪动脚步。
刀疤指着其中一户:“就从这儿进,动静最。”
矮子还想探头探脑看看邻居的情况。
瘦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看什么看!穷鬼窝有什么好查的。”
他压低嗓音解释:“那家不行,住的是轧钢厂科长。
这种身份的人,警惕性极高,一旦惊动片区局,咱们跑都跑不掉。”
想起上次偷纺织厂干部家的惨痛经历,两人都打了个寒战。
那次多亏跑得快,不然现在已经在号子里吃牢饭了。
认识副局长那家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刀疤咽了口唾沫,眼神却亮了起来。
“既然有钱人不好惹,那咱们就挑个看着富裕又没人住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瘦子眯起眼,目光锁定了隔壁一栋看起来略显破败,但门窗紧闭的屋。
“就它了。”
“老大放心,活儿我熟。”
瘦子咧嘴一笑,眼底闪着精光:“那家住户是个八级钳工,月入九十多。
一家三口开销,兜里鼓得很。”
“阔绰啊!”
蠢货闻言,嘴角咧到了耳根:“这种肥羊可不多见,走起!”
话音未落,瘦子伸手一拦。
“急什么?”
他压低嗓音,神色变得阴冷:“先把我盯上的那户灭了。
那家人不在,跟我有旧怨。”
“成。”
另一人立刻附和,语气狠厉:“瘦子哥的事就是咱的事。
敢惹你?看我不把那房子掀个底朝。”
矮子也没闲着,紧跟其后表态:“没错,谁动瘦子哥,我就动谁的家。”
前院,中院。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几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脚步放得极轻,偶尔碰到墙壁,也迅速停下屏息。
此时正值数九寒冬,院子里的人早已熄灯歇息,睡得正沉。
不知不觉,三人摸到了傻柱的院门前。
门虚掩着。
因为家里没人,主人根本没锁门的习惯。
这把锁形同虚设,三人轻易便闪身入院。
分工瞬间明确。
矮子负责望风,瘦子和刀疤搜刮财物。
事后分红,刀疤拿四成半,瘦子三成半,矮子只能捞两成。
“嘿,连门都不关严?”
刀疤打量四周,啧啧称奇:“这算是白送上门啊。”
“嘘——”
瘦子瞪了他一眼,手指竖在唇边:“记性都喂狗了?声点。”
“懂,懂。”
刀疤嘿嘿一笑,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就把嘴缝上。”
屋内昏暗。
手电筒罩着黑布,只透出微弱的一束光。
三人像老鼠一样,在屋里翻箱倒柜。
“开柜子!查床铺!”
瘦子低声命令,目光扫向角落,“你跑厨房去干嘛?”
矮子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哥……”
矮子委屈巴巴地搓着手:“两没进食了,想找点吃的垫垫。”
“有肉了还愁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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