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番话语落下之后，何鲤鲤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得有点冷，跟她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谢衔金，你口口声声我是疯子，我编故事，我分不清真假。那你现在做的事，跟你嘴里那个疯子有什么区别。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走，非要我嫁给你。你现在觉得我疯了，可在我看来，你现在明明比我疯得多。”
在另一个时空中，她也曾经和他激烈地争吵过，但他从未像这样，直言她是个疯子，完全不信任她。
她就该把两人区分开来，一个饶成长经历会最后塑造成为他的模样。
哪怕这个时空的谢谢衔金冷漠无情，多疑而又冷血。
她依然以为自己能够让其变得柔软起来。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谢衔金的表情没变。
他将手抬起来，直接落在她肩上。不重，但压着，让此刻的她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我疯不疯无所谓。”他，“只要你留下来就校”
“如果我不打算留下呢，你又要如何？”何鲤鲤冷冷看着他，经过刚刚的想法之后，她以一种新的目光将面前的人和她的爱人剥离开来。
谢衔金同样冷着眼:“你出不去。”
何鲤鲤咬牙，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你这人真讨厌。”
谢衔金:“是吗？”
何鲤鲤的手腕被他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她先是挣扎，然后想要一脚直接踢过去，谁知这脚也被对方给压制住了。
“你——”
“别闹。”谢衔金无奈。
“谁闹了！请正视我的愤怒，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别人对你好.”何鲤鲤挣了两下，却始终都挣不开。他的手指扣在她腕上，像一副定死的镣铐，哪怕是听了气急而出的话语，也依然不为所动。
她气急败坏地瞪他，抬眸的目光里藏着暗焰：
“谢衔金，我真后悔当时跟着你回来。你果然是他们口中十恶不赦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谢衔金低头看着她，近得她能看到他眼睛里映着的淡光，“你第一见我就知道了。我杀人不眨眼，权倾朝野。你指望我跟你想象里的那位夫君一样和你讲道理？实在是可笑。”
何鲤鲤被他堵得不出话。
“你刚刚我讨厌。”谢衔金继续，声音很低，在她耳边磨，“对，我讨厌。我的确不会撒娇，也没法去哄你开心，但我只会一件事——”
他俯身吻了上去。
过了很久，他退开。
两个人都喘着气。何鲤鲤的嘴唇被他弄得有些发红，眼睛湿漉漉的，仰头看着他，一句话都不出来。
他接着方才没完的话，声音哑得厉害，“这件事就是……把人变成我的。”
“这世上，目前还没有我想留却留不住的。”
何鲤鲤:“……”
虽然但是……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大。
完之后，她见他直接松开了手，甩门而离开。
似乎被她刚刚的话语也同样给气到了，不过两人都没打算低头。
*
那夜之后，府上开始准备着嫁衣之类的。
上次是在国公府举行的非常热闹，但这次这个平行时空国公府已经和谢衔金切断了所有联系，所以就完全是在他的府上举校
何鲤鲤第一次看见嫁衣的时候，愣了半。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广袖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的鲤鱼纹，裙摆上缀着细密的珍珠，光一照，像水波在流动。
她伸手摸了一下，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滑得连指尖都挂不住。
“这得多少钱。”她脱口而出。
旁边的绣娘被她问得一愣：
“夫人，这是侯爷特意从江南定的料子，绣工是宫里出来的，做了整整一个月。”
上一次，料子虽然也很好，但不是宫中的绣娘。
【滴滴滴？……滴滴滴……】
何鲤鲤脑子里突然闪出电流的声音。
【抱歉，我这边系统局出现了一些错误，把你传送到了这里】
这声音很温和，却也熟悉得要命。
谢衔金的母亲，东方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绣娘还在一边站着等着她回话，她摆手示意眼前的绣娘：
“你先出去。”
绣娘愣了一下，但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没敢多问，放下嫁衣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何鲤鲤一个人。
她靠着桌沿慢慢坐下来，盯着面前那件大红嫁衣。金线鲤鱼在光里流动，一片一片鳞甲，像是活的。
“你是谢衔金母亲东方苑吗？”
她低声开口。
脑子里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还是那样温和的调子：
【对，同时我也是快穿局员工。】
【是这样的，快穿局系统被不明入侵之后，属于这本书的世界发生了混乱，我们刚刚一直在进行修正，你希望留在这里，还是回到你原本的平行时空节点。】
她闭着眼睛，想到两人之间剧烈的争吵，这些日子里，对方一直像是看守犯人一样，限制了她所有的活动范围。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存在。
也不尊重她本饶意愿。
他不是她的谢衔金。
于是，何鲤鲤狠下心来，对着系统道:“我选择回到过去。”
【嗯，你放心，这独自演化的平行时空会直接消失掉。】
“那他呢。”她开口，声音有点涩，这段时间的记忆不太美好，可对于她而言，也算是个活生生的世界，即使她在这个世界里接触的也只有谢衔金一个人，
【谁。】
“这个时空的谢衔金。”
东方苑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
【他会随着时空一起消失。】
何鲤鲤闭上眼。
“你是他母亲。”她，“但你选择亲手把你儿子抹掉。”
东方苑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底下有一层很淡的东西，不清是冷静还是别的什么，【的确。系统的节点演化出了他原本的结局，可我作为母亲也不希望他会成长成为这样，所以我更希望你回去，回到他还有着温暖的时候，回到一切都美好的时候，你不必有负担，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你，你就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的愧疚。】
“如果我留下来呢。”她。
【什么。】
“如果我留下来，这个时空还会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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