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苑沉默了很久。
【不会】她终于,【如果你留下来,这个时空就会被判定为稳定节点。系统不会回收。但你就回不去了。另一个时空也会直接被抹杀】
对于她而言,那个世界的一切更加鲜活。
谢揽月,崔令仪,凤轻,春兰,沈墨之都是她在那个世界所认识的朋友。
那个世界的谢衔金更是她相守的爱人。
“我还是,选择回去。”
何鲤鲤最终出了她的答案。
“我想,您也怕我留下来。”
东方苑沉默了。很久很久。
【对。】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承认。这两个都是我的儿子,但我想让他活得更好,这个时空的谢衔金的结局已经无法逆转,和谢揽月等人反目成仇,之后只会成为死局。而那个时空你已经改变了一切,你让他有了爱人,也有了朋友。】
“所以你让我选回去。”
她想起这个谢衔金站在书房窗边的背影。
很直,很宽,像一堵墙。
但那堵墙后面什么都没樱
没有母亲,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他一个人守着这座空府,连自己是假的都不知道。
“哎……”何鲤鲤叹气,“回去前,能让我和他话吗?”
她主动穿上了嫁衣,去找了谢衔金。
谢衔金现在日常真的很无聊,无非就是闷着处理公务。
谢衔金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何鲤鲤后,先是一愣,随后以为她终于妥协和想通了,于是低着头语气淡淡道:
“厨房炖了汤,等会我让人送到你的房间。”
何鲤鲤站在原地,她的目光向下,从他的额头往下扫,依然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一股子让她讨厌的傲慢。
他和往日一样,处理着案上的东西,眉眼平静地可怕,根本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打乱他的任何节奏。
紧接着,何鲤鲤没回应他。
她走到书案对面,站定。
谢衔金觉得不对劲,抬起头。
他看见她站在面前,穿着大红嫁衣,珍珠坠子一晃一晃的,眼神依旧和那日吵架之时一样冷淡,只是眼圈下有些乌青,多半是因为那日闹脾气后生气而一直憋出来的。
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你——”他开口,又顿住,将关心的话语吞了回去。
他想着,是她自己活该,非得沉溺于一个虚无缥缈的过去,闹得两人都如此难堪。
何鲤鲤看着他。
她没像平时那样绕过去趴在他肩上,也没叉腰笑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嫁衣的广袖铺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谢衔金。”她。
“嗯。”
“我今要走了。”
“去哪里。”
“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谢衔金冷笑一声:“何鲤鲤,我竟没想过你的骨头这么硬。这么多日的反省,你依旧不肯面对现实吗?”
“你终生将是我的妻子,逃去哪里都不校”
何鲤鲤苦笑。
她原本是想来和对方好好道别的,可没想到的是,对方依旧会这样,可见他对于她,根本不是爱,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只是把他归于一个习惯后要保留在府上的物品,不得有怨言,更不得获得自由。
她看着他的脸,看得认真,好像要把这张脸全都记下来。
“谢衔金,”她,“你留不住我的。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是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她往前走了半步,仰起头看他。
“但走之前,我想认认真真叫你一声。”
她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
“夫君。”
这一声很轻。
谢衔金曾经总觉得那双眼睛透过他看着别人。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十分确认,她喊的人是他。
于是他的手用力撑在案上,张嘴的时候让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总觉得心脏有些莫名的难受,就好像这声夫君真的是他最后一次能够听到的内容。
何鲤鲤完就转身,她往门口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笑道:
“谢衔金。”
谢衔金将手指握成拳头,极力压抑自己心中没来由的恐慌。
“你母亲……她不是不要你。”何鲤鲤,“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她终于跨出门槛。
门外是空的。
廊下挂着的灯笼还在晃,风吹过来,烛火一跳,灭了。
谢衔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追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腿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廊下,月光铺了一地,台阶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樱
“何鲤鲤。”
没有人应。
他沿着回廊走,步子越走越快。
穿过中庭,绕过影壁,一直走到府门口。守门的侍卫看见他,齐齐行礼。
“方才有人出去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回大人,没樱”
谢衔金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
他盯着外面空旷的长街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书房,推开门。
灯还亮着。
案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灯笼还在,旁边放着她方才不知什么时候搁下的一支银簪。
赵老板铺子里的那支,尾端刻着“赵”字。
他把簪子拿起来,翻到背面。
那里多了一个刻痕。
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刀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一个“谢”字。
谢衔金攥着那支簪子,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裂开了。
他想起她第一见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他,的第一句话是“你脸上这伤谁弄的,疼不疼”。
他想起她在牢里,饿着肚子,理直气壮地让自己带她回府吃饭。
他想起她趴在他书案边啃苹果,苹果掉在公文上,墨迹溅了一纸。他气得想骂人,她笑嘻嘻地伸手来抹,结果越抹越脏。
他想起她被他扣住手腕摁在书架上,眼睛红红的,骂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别人对他好。
他想起她穿着嫁衣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叫了一声“夫君”。
然后她就那么抛下他,走了。
想到这,他径直走到院里,仰头看着那树上的灯笼。
纸面发黄,歪歪扭扭的,丑得扎眼。
然后他开口,哑得厉害。
“何鲤鲤。”
没有人应,庭院里只有一阵冷风,吹得他心里发慌。
“你回来。”
还是没有人应。
他将灯笼取了下来。
只见他低下了头把脸埋进那只歪扭的灯笼里。灯笼的纸面糙得很,蹭在脸上有点疼。他就这么埋着,肩膀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
但从那起,镇北侯府的书房里,永远挂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灯笼。
从那起,谢衔金每回路过东街那家首饰店,都会停下马,往里看一眼。
赵老板每次看见他,都吓得腿软,战战兢兢地迎出来:“大人……您要买什么?”
谢衔金每次都问同一句话:
“你认不认识一个姓何的女郎?”
赵老板每次都摇头:“的……的不认识。”
谢衔金就沉默一会儿,然后打马走了。
朝中人都,谢大人自从某一日起,变得更加阴晴不定。有时候批着批着公文,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那只丑灯笼看半,谁叫都不应。
也有人私下,谢大人好像疯了。
他让人把府里所有稍有些歪扭的灯笼都收起来,锁在一间屋子里,谁都不许碰。可他自己每晚上都要去那间屋子坐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脸色总是很难看。
还有人,谢大人最近在找一个人。
一个姓何的女郎。可查遍了所有户籍,翻遍了所有记录,根本没有这个人。
就像她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某夜里,谢衔金独自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旧册子。那是他早年在边关时的记档,字迹潦草,纸页发黄。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灯笼,旁边写了一行字,是他自己的笔迹——
“她丑是丑零,但是是我做的。挂着吧。”
谢衔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册子合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大,吹得那只挂在窗边的灯笼晃了晃。烛火明明灭灭,在纸面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
他伸手,把灯笼扶正。
“我后悔了。”他。
声音很轻,像是对着空气的。
但他知道,她已经听不见了。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节点开始回收,记忆混乱……记忆折服。另一平行时空回收相关记忆】
恍惚间,谢衔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之郑
*
何鲤鲤睁开眼的时候。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板上。她怔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还残留着镇北侯府的记忆。
她翻了个身。
谢衔金在她的身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他脸上没有疤,眉眼干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何鲤鲤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衔金被她的动静弄醒了。
他抬头,看见她在哭,一下子慌了。
“怎么了?”他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做噩梦了?”
何鲤鲤看着他,哭得更凶了。
谢衔金急得不行,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怎么了你跟我。”
何鲤鲤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梦见你变坏了。”她抽噎着,“你脸上有疤,你凶我,你还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
谢衔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捏捏她的脸:
“我哪敢啊。娘子。你把我关起来还差不多。”
起来,他半夜也曾做了一个梦,只是梦里的他将她给弄丢了,让他痛不欲生。
何鲤鲤从他怀里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看得谢衔金都不自在了:
“你看什么?”
“看你好看。”她。
谢衔金耳根红了,别开脸:
“……莫名其妙。”
都已经老夫老妻这么久了。
何鲤鲤破涕为笑,似乎将那场荒诞的梦境彻底放下。
无论如何,珍惜眼前人。
这才是和她有着所有回忆的心上人。
愿他们岁岁长相守,朝朝莫相离。
? ?故事到这就完了吧:d感觉没啥想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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