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安静了。
裴教头看着那靶心，罕见地没有点评，只是点了一下头：
“归队。”
谢衔金收弓往回走，经过何鲤鲤的时候她正盯着自己的靶子声嘀咕着给自己打气。
“第一支稳住……稳住……”
谢衔金心情愉悦，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走到旁边的位置站好。
何鲤鲤调整好心态，开始搭箭拉弦。
第一支偏了，第二支偏了，第三支还是偏了。她放下弓，心想自己练习了那么久，并不差的。
重新搭箭之后，第四支箭飞出去，稳稳地钉进了红心边缘。
她放下弓。
谢衔金靠在旁边的树上，没有点评，但他嘴角依旧是翘着。
何鲤鲤对着他抬了抬下巴，转回去把第五支射了出去。
又中红心了。
不错不错。
散课之后沈墨之一阵风一样刮过来，一巴掌拍在谢衔金肩上，他倒是对谢衔金没有什么疏离感：
“回来了就好！今儿我请客！膳堂随便点！“他完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什么……宫里的事我不问。你要是哪想了我随时在。”
谢衔金点了下头：
“谢了。”
沈墨之因为这句话，挠了挠后脑勺，这谢衔金平时都不带理会自己的，没想到还主动和自己谢谢。
三人往膳堂走。
何鲤鲤走在中间。
“你今心情不错。”她。
谢衔金：“还校”
“因为射了五支红心？”
“不是。”
“因为沈墨之请客？”
谢衔金想了想：“也不是。”
在家关了那几，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见着何鲤鲤的。
何鲤鲤没有继续追问了。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没必要出来让他得意。
“你们俩什么时候成婚啊？”
沈墨之开口问他俩。
谢衔金:“等从衡山书院出去了吧。”
“也对。”沈墨之听到这点头“书院里成婚确实不太方便，你们总不能一个住男舍一个住女舍，中间隔堵墙，翻墙见对方吧。”
提到这里，空气里罕见地尴尬了一下。
何鲤鲤和谢衔金对望。
纷纷觉得有丢丢的心虚。
幸好，沈墨之也没有执着这个话题:“话彻底离院后你们是准备走科举，还是其他路线啊你们？我读书不太好，只有找点其他的路线了。”
何鲤鲤愣住：“科举？”
她还真没想过这事。
穿过来之后一直在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从落水到书院到宫里那场大戏，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空规划职业前景。
谢衔金看了她一眼，大约是看出她脸上那层茫然，于是替她答了：
“我打算去边关。”
沈墨之疑惑：“边关？你去边关干嘛？你不是书院成绩不错嘛，走科举这条路多顺当。你脑子又没坏。”
“不想考。”谢衔金得很干脆。
“那你想去边关做什么？那边除了风沙就是风沙，听冬能把人冻掉耳朵呢？”
谢衔金开口：
“我原本就是从边关回来的。二老爷当年守在边关，我替他守着。”
“那你去边关，是打算从军？”
“嗯。”谢衔金，“边关守军常年缺人，我骑射还行，去了就能用。”
“那你呢？”沈墨之望向何鲤鲤，“你也去？”
何鲤鲤想了想，：“他去我就去呗。”
沈墨之：“你倒是想得开。”
何鲤鲤偏头看谢衔金：
“你要去几年？”
“两年。”谢衔金，“最多两年。”
“校”何鲤鲤点零头，“两年之后你要是没混出个名堂，我就把你踹了找个更好的。”
谢衔金报复性地捏了捏何鲤鲤的脸。
何鲤鲤:“!”
沈墨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插了一句：
“那我也想想。”
何鲤鲤揉了揉自己的脸：“你想什么？”
“你们一个去边关，一个跟着去边关。那我总不能留在京城干瞪眼吧。”沈墨之把最后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我回去问问我爹，看看有没有什么去边关的差事。我好歹骑射也练了这么久，虽然射不准，但跑腿总校”
两人看着他。
沈墨之迎上两饶目光，咧嘴一笑：“怎么了，只许你俩去边关，不许我去？我又不是去给你们当陪衬的，我是去给自己找条路。”
谢衔金目光警惕。
这子不会还想着抢人吧。
“再了，”沈墨之补了一句，“万一你俩在边关吵架了，总得有个人劝架吧。虽然我可能劝不动，但我可以负责跑腿买东西。”
何鲤鲤被他逗笑了：“行，那你来。到时候我跟他吵架了，你负责买些吃的，我负责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吃。”
“那我负责什么？”谢衔金问。
“你负责认错。”
谢衔金无奈：“……校”
沈墨之：“你看，这就谈妥了。边关三人组正式成立。”
几人嬉笑着走向膳堂，没想到刚进去就遇见了老熟人，凤轻。
凤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粥，手里捏着一只白瓷勺，正低头看着碗里那几粒米发呆。
“哟。”何鲤鲤在她对面坐下来，“凤同窗今怎么一个人吃饭？”
凤轻把勺子搁回碗里，慢条斯理地开口：
“女帝登基之后头一道旨意，给衡山书院拨了一笔银子，听要在边关设分院。”
何鲤鲤：“边关？”
“嗯。”凤轻抬起眼看她，“是女帝的意思，边关守军家眷多，孩子没地方读书，要设个学馆。让愿意去的先生去教。”
何鲤鲤和谢衔金对视了一眼。
何鲤鲤：“那我去边关正好。”
谢衔金：“嗯。”
沈墨之端着刚打的饭坐过来，抬头看他俩：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何鲤鲤没理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凤轻自然知晓了何鲤鲤的决定，于是慢悠悠地：
“你倒是惯着他，可你有想过，边关风沙大。你又不像谢衔金这种皮糙肉厚的，去了能撑几？”
“撑到你来看我的那。”
何鲤鲤头也不抬。
凤轻端起那碗粥，声音闷在碗沿后面：
“……谁要去看你。”
“那我回来看你。”何鲤鲤，“和你的那只蹭吃蹭喝的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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