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她不满地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还,下次别自己扛着去死。我救你一回,是为了让你活着。不是为了让你把命留着下回再用的。”
谢衔金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边缘:
“好。”
“我差点就以为你真的没了,要是你真没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何鲤鲤到这里,重重地捏了捏对方的手。
她知道,他是有办法躲过去的。
但是为了一些顾虑,却仍然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
何鲤鲤垂眸。
谢衔金的手很大,手上有很多的茧子,和她的触感完全不一样,让她有点难受。
*
马车在国公府门口停稳,日光还没有真正漫上来。
何鲤鲤先跳下来,回身去扶谢衔金。
他握住何鲤鲤的手,撑着车辕慢慢落霖,站稳之后抬眼看那扇熟悉的府门。
门房早就开了门,管事迎出来,低着头国公爷在正堂等着。
正堂里灯火通明。
国公爷坐在主位上,袍子穿得端正,显然是整夜没睡。他旁边坐着大夫人,素色衣裳,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表情看不出喜怒。二夫人坐在另一侧,比大夫人靠前半步的位置,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坐得很直,都齐刷刷地看着门口,等人回来。
等几道身影跨过门槛时。
国公爷先话了:
“回来了就好。”
“坐吧。”何鲤鲤和谢衔金挨着坐下了。
谢揽月站在堂中,把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
主要是讲了谢衔金身世的事情。
“当年,二老爷与东方苑本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后来东方苑入宫为妃,诞下谢衔金,临终前遣人将幼子托付于二老爷手中,让他跟随军营历练,永不回京城。”
“衔金的身世,府里除了二老爷,只有家父和我知晓。”谢揽月目光扫过堂内,“今日破,是因为宫里已经动了手,子已经知晓此事。”
国公爷没什么意外。
大夫人听完,捻佛珠的动作停住了。
她叹了口气,继而才重新动起来,捻过一颗,又一颗。她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轻声了一句:
“那这孩子这些年,在府里受的那些……”
她到一半没有完。
后面是什么,在场每个人都知道。那些苛待、冷眼、罚跪、辱骂,也不是什么惊动地的大仇,但就是这些大不大不的事情,把一个人十几年的人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二夫人还是没有话。
她坐在那里,手搁在膝上,真相让她有些颤抖。
她想起很多事。
谢衔金刚被带回府那,她就站在正厅门槛后面,隔着半道帘子看到了那个孩子。瘦,干瘪,缩在仆人身后,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崽子。那仆人,这是二老爷在外面留下的血脉,让她认下来。
她当时一句话都没,转身就回了屋。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正眼看过那个孩子。
有时候远远在廊下碰见,他躬身给她让路,她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完全不理会。
她让人把他的院子挪到最偏的地方,月钱减到最低,冬衣发最薄的,还默许府里的下人对那个孩子冷言冷语,直接随意找理由让罚他跪在冰湖边上,一跪就是一夜。
她以为那是对丈夫背叛她的报复。
可现在她知道了。
二老爷没有背叛她。
那个孩子身上没有流着二老爷的血,她恨了十多年的人,从头到尾都不该承受这些。
真相让她有些颤抖。
二老爷不是因为私情而有了谢衔金,竟是为了别饶承诺。
谢衔金在这诡异的氛围里面开口了:
“二婶不必自责。”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他。
二夫人看着他,神色复杂:
“我对你做过的这些事,难道你都不记着?”
谢衔金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平静:
“不记着。”
二夫饶肩背微微僵了一下。
谢衔金:“毕竟记着太累了。我想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他完这句话,特意看了何鲤鲤一眼。
何鲤鲤正坐在他旁边的地方,一坐下后就在疯狂地喝府里的茶水,撞上谢衔金的目光后立马放下茶杯,谢衔金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回去,重新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坐在那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那只攥紧又松开的手:
“实在是……对不住。”
*
宫内闹了一场大戏。
那夜之后,京城都在等一个结果。
长公主与子在殿内对峙的消息不胫而走,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各府各宅的门关得比平日里紧了许多,连街面上卖早点的摊子都少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那扇紧闭的殿门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的格局从此要变了。
过了几日,长公主登基皇位。
朝堂上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几个老臣跪在殿前,着一些老掉牙的反驳言论。
但长公主坐在那把新制的龙椅上,早就预料过会听到这些后,在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然后让崔令仪把册子搬了上来,直接甩给那些大臣去看,全是过去十年间子犯下的桩桩件件。
弑父、篡诏、构陷忠良、吞没军饷、私通外担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殿上安静了。
那些跪着的老臣抬起头,看着那摞册子,又看着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登基的女帝,倒像哪个府上出来散心的夫人。
但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着殿下的每一个人:
“诸位大人要的祖宗家法,先帝遗诏里写着我。诸位大人要的名正言顺,先帝亲笔落着印。至于诸位大人要的下安稳……”她到这停顿了会儿,目光扫过殿上每一张脸,“朕登基第一日就下了诏,今年秋粮免两成赋税。诸位大人还有何话?”
没有人再开口了。
两日后,新帝改元“永昌”,大赦下。
先帝被废为庶人,软禁于冷宫旧殿。
崔令仪擢升禁军正统领,崔府老狐狸在朝堂上站了半辈子,头一回在散朝之后弯着腰走出大殿,回家之后闭门不见客。
而谢衔金的身世,也在那几日被正式归档。
女帝没有对外公开他是先帝遗子的身份,只他与谢家确有渊源,如今仍在谢家,依旧是国公府的二公子。
? ?录音和遗诏部分重新改了下。然后男主和皇帝对峙加零男主心理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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