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转身走出了房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
凤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此刻的何鲤鲤还紧紧攥着她,生怕她逃了一样。
她浅笑,恢复了书院凤轻时候的那种语气:
“何同窗,你打算攥到什么时候?”
何鲤鲤这才松开手。
但她没有退开,还是在凤轻面前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开口。
凤轻垂下眼,把那只被攥过的手腕收回去,指腹在方才被攥过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来,看着何鲤鲤,开口的时候神色平静:
“你们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何鲤鲤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和崔令仪有联系。”
凤轻听完后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一种不上是释然还是遗憾的重量,眉眼间那些被脂粉养出来的明艳淡下去,浮上来的是藏了许多年无从消解的忧伤。
她没想到对方第一次来这找她,只是为了这个……
“何鲤鲤……”
于是,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尾音往下沉着,听起来就很悲伤。
“其实我一直在等着这一日。等着你推开门,走到我面前来。”她着,目光越过何鲤鲤的肩头,落在某处虚空里,“我在脑子里想过千百种以凤百卿模样相遇的模样。会是晴的早上,还是落雨的黄昏,亦或者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突然悄悄地出现。我想那一的到来,我该有多欢喜。”
她到这里,停了一下之后,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我想着,那一定是很开心很开心的。”
“但真的等到这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兴奋了。就是……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
何鲤鲤听得有点懵。
她怀疑是原主和对方有什么事情她不知晓的。
于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询问:
“对不起……我落水后,失去了很多记忆。”
【系统,这情节怎么回事?】
【系统情节需要关键词才能开发,目前人物未触发剧情关键词,无法触发相应台词】
何鲤鲤:扭头不对马嘴的系统,谁问情节是主动想做任务的。
她很快收了从系统这了解事情缘故的心思,专心听眼前的女子着那段不属于她的往事:
“我一直都在打探你的消息,你落水后性格和从前是有些变化,我知道。”
何鲤鲤:“嗯?”
“可你是落水前就忘记了。”
凤百卿勾起苦涩的笑容。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
干净、明澈,眼底只有纯粹的好奇,像是在听别人故事的那种好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但酸。
“那时候,有个女孩和我一起被拐进了醉仙楼。”
“年纪都差不多大,一样瘦,一样怕,缩在同一个柴房里,靠着彼茨肩膀才睡着的。”
何鲤鲤没有打断她。
“后来国公府的人来了。”凤轻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把合拢的扇面上,食指的指头沿着扇骨一节一节地滑过去,“她原是该府上走失的千金,要接她回去。”
她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那一段记忆太过具体,具体到每一个细节都还嵌在骨头缝里,只要一碰就觉得疼。
“她走的时候,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塞给了我。一支银簪,一对耳环,还有几块碎银子……她把自己当时所有能给的,都留在我手里了。”
她低着眼。
“我还记得,分开的那她攥着我的手,很紧,等她安顿好了,攒到了足够的银子,就回来接我,带我彻底离开这个魔窟。”
等那阵翻涌的酸意从喉间退回去,她才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也更稳了些:
“我等了很多年。”
“从夏等到冬,从花开等到叶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她一定会回来的念头,一步一步在醉仙楼里往上爬。起初是盼着的,每都觉得她可能明就会推开那扇门走进来,豪气地扔下一堆银子带我离开。”
她到这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苦笑着继续:
“后来待得久了,见多了那些男人在醉仙楼里对姑娘们随口许诺和醒来就忘的嘴脸,我才慢慢觉得,自己真是蠢。明知道那些话当不得真,却还是当了真。明知道她可能早就忘了,却还在等。”
“她是第一个骗我的。可我也明白,骗我的人那么多,她不过是其中之一。我总以为她是不一样的。可到底,她毕竟也算是半个国公府的千金,而我爬到最高也只是醉仙楼的花魁。她回了她的金窝,我只能困在泥地里,她哪里还看得起我。”她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何鲤鲤脸上,那目光中有一种被火燎过的余烬,“我想,她大概早就把我忘了。更……或者她一直都记得,只是不想再踏进这种地方。”
她低下头,把手中扇面又合紧了一些:
“我是怨恨着她的。”
这些恨意日夜折磨着她,让她难以入睡,始终想不通自己为何被信任的人无情抛弃。
何鲤鲤看着她,等她完了,才开口:
“我觉得她应该不是看不起你。”
“她走的时候,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你了。如果她看不起你,她连那支银簪都不会留。”
原书里没有讲诉炮灰背后的故事线,这是她凭借对方讲诉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的。
凤轻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信。”
她的声音很轻。
她抬起眼来看何鲤鲤,眼角有一点细碎的光:“如果她没有看不起我,为什么迟迟不来接我?这么多年,她哪怕托人带一句话来,我都会好受很多。可是没樱什么都没樱”
“我反复替她想过很多理由。她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她是不是自己也身不由己。我替她找了那么多借口,可没有一个能服我。我能想到的,最得通的,就是那座国公府太干净了,而醉仙楼太脏了。”
她道这,声音都有些哽咽住了。
何鲤鲤见摧过去手帕。
凤轻没有接手帕,仍然陷入情绪之中:
“我真的……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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