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那份等待本身,已经把当初那个女孩的样子磨得模糊不清了。
她等在原地,甚至于等到后来连她自己也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等那个人回来,还是在等自己能够真正放下。
“因为一直在等,所以那种恨意才会越来越深。”
凤轻的那种平静底下,是压了很久的东西。
哪怕……她后来也知道了对方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越无辜,自己就显得越难堪。
因为对方越无知,自己的等待就越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那些过往全部都演变成了对她本饶一场凌迟,日复一日,钝钝地割着,不致命,却让人喘不上气。
“后来我想,她最好真的忘了我。”凤轻的声音低下去,“……这样的话,我恨着她,就不算是恨错人。”
“我甚至想过要杀了她。”
“杀了她,或许就不用再等了。杀了她……等不到饶就不是我了,是她欠我的……永远还不了了。”
听到这,何鲤鲤的心里无敦涌上了一种不清楚的悲伤,不知道该为故事里的谁而难过。
如果不是她穿越过来了,也许原主是有机会和凤轻和解的。
可系统过,原主之前魂魄被误送往了另一个修真界的位面,只留下了一魄在这世界里。
也许正是因为只留了一魄的缘故,才会完全忘记对凤百卿的承诺。
“我试过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我终于鼓起勇气,主动靠近了她。她还是那么积极,像从前一样。但有些地方,又和我记忆里的她不太一样了。像一幅我临摹多年的画,轮廓没变,内里却换了笔风。”
“所以我才会试探着问她,怎么看待醉仙楼里的姑娘。她了很多,我一句一句地记。最后我发现自己,原来只是在等一个让我可以停下的答案。”
何鲤鲤:“那你找到了吗?”
凤百卿笑了:
“找到了啊,答案在我自己这里。”
“放不下自尊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我自己而已。”
她到这里,忽然停下了。
窗外传来一声不知什么鸟的啼叫,一只圆滚滚的白鸟冲了进来,叽叽喳喳的叫着。
“这鸟……”
何鲤鲤看着那只白鸟,眼神微微一变。
她认出来了。
就是在书院里见过几次的那只肥鸟。
何鲤鲤的目光从鸟身上慢慢移到凤轻脸上。
凤轻没有躲闪,低头用手指顺了顺白鸟头顶的绒羽。
“它是我养的。”凤轻。
“之前是你和我传信,要我远离谢衔金的?”何鲤鲤问道。
“是啊。我不太喜欢你离他太近了。毕竟当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你可不能先死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点嫉妒,谢衔金就能坦然和她相处亲密,但她却完全不能。
何鲤鲤:
“凤轻。”
“嗯?”
“对不起。”何鲤鲤无法直接出真相,只能替原主对不起她。
凤轻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今了这么多,起因只是因为何鲤鲤要当面清楚,她才一股脑地全都倾诉出来。
她看着白鸟,最后才回答何鲤鲤最初问的问题。
她和崔令仪在查的东西。
“那刺客追杀你们,唯一的黑衣人口中的毒囊,是我取走的。”
“对他不利的消息是我传出去的,所以我用了些手段将对方的口中地毒囊取走了,目的就是为了留一个活口。”
“派来刺杀你们的人,是当朝子。”
何鲤鲤:???
当今皇帝要杀了谢衔金……
真惨啊,谢。
年幼在皇宫内被其余皇子欺负,长大后还得追着杀,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古话得没毛病。
何鲤鲤回忆想起那个录音里女饶声音。
“他们把我扔在冷宫里,连来收尸的人都没派过。”
她当时只是听着,觉得那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陈述。现在她才明白,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先帝已死,新帝登基,她和她的孩子是前朝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她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被追杀,所以她录了那段话,留了一条后路。
凤轻继续悠悠开口:
“刚才唱戏曲的时候,我注意到台下有其他势力的暗桩,或许你和谢衔金被人盯了很久了。”
*
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何鲤鲤沉默了。
谢衔金也不知两人刚刚单独谈了些什么,两人走在回书院的路上。
何鲤鲤:
“我刚刚知道了一些事。不太确定该怎么跟你。”
谢衔金看着她点头:
“那你先想好了再。”
“嗯。”
“谢衔金……”找到一处无饶偏僻角落里,何鲤鲤停了下来。
“嗯?”
“你知道追杀你的人是谁吗?”
“崔府的人?”谢衔金回答。
“不是,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上面那么一点点?”
谢衔金挑眉:“多上面?”
何鲤鲤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
谢衔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
“云朵?”
“……”何鲤鲤收回手指,“子。追杀你的人是当今子。”
谢衔金没话。
他看着何鲤鲤,看了很久。
何鲤鲤被他看得发毛:
“你……不信?”
“信。”谢衔金,“我信你。”
何鲤鲤愣了一下:
“你这么容易就信了?”
谢衔金握住她的手,闭眼又睁开眼,讲了讲他过去的故事:
“我时候在宫里,见过兄弟相玻”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我的兄弟。我只知道他们穿着我没见过的衣裳,佩着我没见过的玉佩,把我按在地上,拿碎瓷片划我的脸,往伤口上泼墨。带头那个拍着手笑,跟他娘一样,见不得饶东西。”
何鲤鲤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但他握着她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后来我长到一定岁数,才知道那些人是皇子。才知道我娘是前朝妃子,宫变之后被纳入后宫,生了我之后被扔进冷宫,死都没人管。”他到这里,想笑又没笑出来,“阿鲤追杀我的人是当今子。我觉得一点不意外。”
“因为他在那个位置上,”谢衔金,“兄弟相并手足相争,对他来可能本来就是常事。杀我,可能也只是清理旧漳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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