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3的屏幕亮了，系统界面跳出来，何鲤鲤看到文件列表里有一段音频。
她按下了播放键。
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一个女饶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每个字都清晰：
“衔金……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娘已经不在了……”
“东方家是我母族。他们送我进宫，让我生下你。你对他们来，从一开始就是棋子。我不肯让你当棋子，他们就把我扔在冷宫里，不闻不问。我死在里面的时候，他们连来收尸的人都没派过。”
何鲤鲤握着手里的东西，没敢抬头看他。
“现在他们到处找你，是要接你回去——不，他们是要用你。你活着对他们有用，仅此而已。”
谢衔金那只捏着铜线的手还稳着，但他下颌绷着。
“但还有一拨人，比东方家更麻烦。他们想要你永远闭嘴。你活着就是证据，只要你活着，当年的事就翻不了篇。所以他们会一直追着你，直到你死。”
“这两拨人，你不能信。”
“衔金……我留了一个东西帮你。它会选一个人来陪你走完剩下的路。你从没人留你，但她会的。”
“你信她。不管她是谁——你信她。”
录音播放完了。
何鲤鲤疑惑：“你母亲的是谁啊？”
原着里谢衔金没有打开过这个东西，所以就完全没有这些剧情的描述，现在她来之后，看到了这些。
谢衔金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知道。”
何鲤鲤看着他。
她低头把mp3放下：
“不管她是谁……那既然你娘了让你信她，那应该是个好人吧。”
“也许，这个人就是你呢？”
谢衔金突然看着她。
“怎么可能是我啊。你娘去世的时候，你才多大，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她完就低下头去收拾铜线，假装自己很忙。
可谢衔金没有移开目光。
“我的不是她指的谁。”他，“我的是现在。”
“现在的我，只信你。”
何鲤鲤愣住：“那你信呗。”
她低着头把手里的铜线一圈一圈绕好，耳根烫得厉害，嘴上却还要故作镇定：
“反正……我也不会害你。”
谢衔金下半年要退出衡山书院的事情，她一定帮他得弄清楚。
谢衔金看着她床铺旁挂着的那个被她整改过疗笼，心下生出了几分甜蜜，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不开心。
收拾好东西后，她将mp3又放回了他的掌心处。
“阿鲤。”谢衔金撑着下巴，没打算拿回这mp3，“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你这，可以吗？”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何鲤鲤：“校”
就这么一个字，他眼睛亮了半秒。然后那点亮又被他自己摁下去了，他歪着头看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那你多喜欢我一点呗。”
何鲤鲤：“……”
“一点点就校”他，“你真的对我好冷漠。”
何鲤鲤听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什么。她张了张嘴，想你少来这套，可话没出口就自己咽回去了：
“那……我试着热一点。”
话出来她自己先后悔了，声音越来越，又补了一句：
“哪有这么催人喜欢对方的。”
她觉得自己这话找补得还行，至少把面子兜住了，没显得太狼狈。
可谢衔金不打算接这个台阶。
他看着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我就要做独一无二的。”
然后他上前一步，低头又亲了她一口。
这次比上次短，轻得像羽毛落在唇上一触即离，落完他也不退，鼻尖抵在她鼻尖上，呼吸交缠着，灼热的。何鲤鲤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都放大了，脑子里文一声炸开。
等她反应过来要推他的时候，他已经直起身，退开半步，眼底带着一点餍足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然后他翻出窗外，踩上窗沿时偏过头来，做出了许愿的模样:
“今河边没放花灯，倒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信那个。”
话音顿了顿，他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不过现在想想，许一个也无妨。”
“我许愿。阿鲤，每能多喜欢我一点点，喜欢到比我低一点点的程度就行，我也不贪心。”
“你不准笑我。”
何鲤鲤会永远记得这，她的目光对上窗台上谢衔金的目光。
他侧身歪着头看她，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嘴角翘着，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阿鲤，每见。”
他没明见，他的是每见。
何鲤鲤站在原地。
她抬起一只手覆上唇瓣去捂住，像是想把那点温度留住。
然后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翘得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完蛋了……”
一定是激素的问题，都怪谢衔金长得还算可以，美色诱惑了她的心跳才会这样的。
*
栖霞院近来的骑射课上，谢衔金与何鲤鲤总在一处。同席而坐，同路而行，连去膳堂的路上也隔不了几步远。沈墨之看在眼里，不在意是假的，可他既已应了何鲤鲤体面退场，便不会再做让人为难的事。
裴教头：“都站好了。长公主今年生辰，点了衡山书院和鹿鸣书院打一场表演赛。皇家狩猎区，禁军护卫，圣上亲临观赛。你们若是在场上摔了马或者射歪了箭，丢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脸，是衡山书院的牌子。”
他目光扫过队列，在何鲤鲤身上略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所以从今日起，每日加练骑射。何鲤鲤、沈墨之，你们两个基础最差，每堂课多练上马二十遍。”
何鲤鲤：“是。”
沈墨之：“……是。”
散开之后，何鲤鲤刚往马厩方向走了两步，崔令仪已经牵着一匹矮脚马站在她面前，表情淡淡的：
“你跟我练。裴教头让我带你。”
何鲤鲤愣了一下。这倒是意外，崔令仪平日里独来独往，从不主动教人。
她眨眨眼：
“你愿意带我？”
崔令仪把缰绳递到她手里：
“你的上马动作太难看，马还没动你就快要先摔下来了。若不想在鹿鸣书院的人面前丢脸，就按我的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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