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金挑眉:
“还挺会找补。”
何鲤鲤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理他。
挑衅,纯纯挑衅。
射得好有什么了不起?他练了那么久,一看就是老手,弓弦都不知道拉过多少回了。她这才第一摸弓,能上靶已经很不错了,放在新手堆里怎么也算个资聪颖吧?
她这个水平,稍加练习,日后必成大器。
没错,就是这样。
何鲤鲤不服气地又拿起了一只箭。
然后又歪了。
“那这次呢?”
谢衔金站在她旁边笑了一声。
她恼羞成怒地转身,把箭尖对准他,只不过没有拉弦,只是纯粹比划了一下:
“你笑什么?你站我旁边,肯定干扰到我了,不然我能射偏?谢同窗,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学情谊都没有,只知道笑笑笑,我也没见你帮助谁,你看看人家崔同窗都手把手帮助好几个人了?”
谢衔金内心不知怎地有些不太舒服,冷声道:
“她不也没帮你。”
手把手帮何鲤鲤纠正姿势,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他是习武出身,教人摆个架势再熟悉不过,指尖搭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托就能把角度调正。
可他偏偏迈不出那一步。
因为早上那会儿,他手指擦过她皮肤时,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在他身体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才慢慢褪下去。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不校
不协…他不可以!他做不到!
何鲤鲤哽了一下,根本没注意谢衔金耳朵微红,只是理直气壮地把下巴一抬,接着上面的话语:
“那是因为我赋异禀,比其余人进步快,不需要教!”
谢衔金垂眼看了看对着自己胸口那支箭,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对上何鲤鲤被气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赋异禀的人,好像方才四支箭才上靶一支。”
“那叫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谢衔金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听着格外欠揍,“何同窗,你的厚积薄发,指的是把箭都攒在草垛边上的那些吗?”
何鲤鲤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憋了半,哼了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那支还没递出来的箭,转身对准靶子。
“你等着。”
可恶的反派竟然伪装成同窗,打击她的学习精神。
她偏要证明给他看。
“左肩下沉。”
“右手肘别往外撇,收回来,贴住肋骨。”
何鲤鲤按他的调整了手肘的位置,弓弦在她指间绷得更紧了一些,拉满的弧度也比方才顺畅了不少。
风从耳畔掠过,她这回没再被别的东西分神,眼睛里只映着那一豆红心。
松手。
箭嗖地离弦,破风而去,直直钉进靶面——黄心外沿,堪堪够着了那圈金边。
何鲤鲤自己都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回身,得意洋洋地看着谢衔金,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怎么样!”
谢衔金这回终于没挑刺,只是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脸,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懒洋洋地道:
“还校”
“至少之后意外被追杀,还能找机会反击一下。”
谢衔金的是上次崔府的事情。
何鲤鲤只觉得这人话怎么那么欠,她上次的苦难还不是全部来自于面前这人。
不然,一个原书里身世平平无奇的炮灰女,哪有那么多的仇怨啊!
“哼。”何鲤鲤扬起下巴,别过脸去,摆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架势。谢衔金正要再什么,旁边忽然蹿过来一个人影,兴冲冲地凑到何鲤鲤面前。
“你这么快就射中了啊!”
何鲤鲤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沈墨之。这人满头大汗,发丝都黏在额角,衣摆上沾着草屑,一看就是刚被折腾得不轻。
他盯着靶上那支堪堪擦着黄心外沿的箭,眼里写满了惊叹,已经将何鲤鲤射中的靶边看做了什么了不起的神迹。
何鲤鲤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没射中?”
沈墨之丧气地耷拉下肩膀,回头朝远处望去:
“崔同窗盯着我练了一下午,我姿势全是错的,从头纠正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才蒙中一箭,她还那不算,让我再练。”
“啧。好惨。”
沈墨之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
“你她怎么那么较真啊,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又不指望射猎杀敌,差不多得了呗。”
“就是就是。”何鲤鲤点头附和,“我们又不上战场。学点简单的防身术就够了嘛,学骑射干嘛。”
“不是有暗卫吗?为什么要学防身术。”沈墨之疑惑。
何鲤鲤:“啧。男缺自强啊!”
何鲤鲤模仿春兰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你看看人家谢同窗,人家那箭法、那身段、那警觉性。再看看你,将来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你指望谁?指望暗卫,暗卫也是人,也有打盹的时候呀。”
“再不济看看崔同窗,女人中的女豪杰,身手干脆利落……”
沈墨之眼光一下子就暗了:
“你……别了。”
沈墨之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握弓握得发红的手。
春兰姑娘居然拿他和金线来比较,金线可是国公府常年累月锻炼的侍卫。
春兰姑娘……喜欢金线?
“你别难过啊,我……”
何鲤鲤没想到自己嘴贱,居然能把一个阳光大男孩得掉珍珠了:“对不起,对不起。”
“但你也很厉害啊,射不中也是要一种赋的,我是……额……”
她眼看着沈墨之嘴角抽了一下,眼眶那点水光将掉未掉,被她这句话语硬生生给逼回去了,变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沈墨之哑着嗓子开口:
“这是安慰?”
“我……我意思是……”何鲤鲤手忙脚乱地比划,半憋不出几个字。
沈墨之眼眸的光越来越暗了,给她快要急死了。
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
“你看啊,谢衔金射得很准,那是因为他的箭都往靶心飞,一只安分守己的箭多没意思。你呢,你那箭,它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沈墨之疑惑:“它有什么想法?”
“它……它向往自由!”何鲤鲤一拍手,越越觉得自己编的非常合理,“你拉弓的时候,那箭就长出心思了了,它不想被靶心束缚,它要飞向更广阔的地,和我们每个人都一样,不喜欢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
“你的箭正是代表了你。”
“你向往自由,无拘无束。”
何鲤鲤一番言辞慷慨激昂,给沈墨之得一愣一愣的。
反应过来之后,他眼眸里的光在一瞬间又变得亮晶晶的:
“那你喜欢自由的,还是固定的?”
? ?虽然这书凉了,但自娱自乐be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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