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金一直在旁听着,他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弓弦,看上去非常无聊,听到这儿后他眼底里闪过几分戏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巧了,我也很好奇。何同窗喜欢自由的,还是固定的?”
何鲤鲤被他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脑子飞速转了两圈,总觉得现在的情景哪里不太对。
于是,她脱口而出:
“你俩问的都是箭吧?”
沈墨之:“嗯。”
谢衔金:“算是。”
“那你们问我喜欢自由的箭还是固定的箭?”何鲤鲤摆出一副真无邪的表情,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我其实最喜欢烤熟的箭,串上鸡翅膀,刷点蜜,架火上烤到滋滋冒油那种。”
沈墨之:“……”
谢衔金:“……”
何鲤鲤一脸无辜:
“怎么了?你们的不是箭吗?箭不就是根棍儿嘛,烤东西可好使了。”
沈墨之看着何鲤鲤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心翼翼的试探,全都扔进了一口烧得滚烫的大锅里,被何鲤鲤一勺蜜和一把孜然地给糊成了烤鸡翅。
沈墨之心情复杂地点头:
“我记住了。”
以后,一定多给春兰姑娘买烤鸡翅。
何鲤鲤笑眯眯地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烤了分你一根。”
沈墨之也笑着点头,又开开心心去练习手上的弓箭了。
“我没有吗?”
何鲤鲤转过头,就看见谢衔金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身子,他双臂抱胸,眉心微微蹙着,脸上的神情带着微妙的不悦。
何鲤鲤眨了眨眼:“什么没有?”
“烤鸡翅。”谢衔金继续,“你分他一根,不分我?你偏心。”
何鲤鲤麻了。
同窗都在认认真真地练习箭术,她搁这刚做好没头脑同窗的心里辅导,又被谢衔金问怎么不给他也分烤鸡翅?
“你……”
崔令仪的余光能观察到何鲤鲤的动作,虽然这里也有不少人偷懒,但她锁定她,主要是因为她目前依然在怀疑何鲤鲤的身份。
“都给。”何鲤鲤凑上前去附着到谢衔金的耳边,低声了几句:“表哥,你是我表哥,我还能亏了你?给你留大的,给他的。”
噎不死你。
呸。
谢衔金被她的动作吓得退后了几步,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总觉得上面还惨留着何鲤鲤呼出热气的余温,烫得让他心底暖暖的。
毕竟,比起沈墨之,何鲤鲤对他还是要亲近不少。
裴教头带着两匹马终于回来了,他先是板着脸把栖霞院这批弟子的水平挨个检视了一遍,巡视完之后又特意点了几个名字,叮嘱勤加练习,不准偷懒。
何鲤鲤和沈墨之自然榜上有名,一个都没落。
“好了,现在开始练习上马。”
裴教头指着那两匹马。
何鲤鲤和沈墨之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大概是动作太明显了,直接就被裴教头给现场抓包了。
裴教头犹豫了一会儿,直接点了何鲤鲤:
“你,过来。”
何鲤鲤欲哭无泪的走出几步。
在穿书前她在某景区下雨的时候骑过马,只是骑得心惊胆战的,生怕马蹄打滑,那一幕给她留下了一点点的阴影。
面前这马比她明显高出一大截,正低头打着响鼻,眼珠子黑亮亮的,一看就比她以前骑的那马脾气还要差。在裴教头严厉的目光下,何鲤鲤抓着马鞍,脚踩马镫,使劲往上一撑,没撑上去,滑了下来。
旁边有人声笑了一下又憋了回去。
何鲤鲤又试邻二次,这回腰腹多用了几分力气,膝盖在马腹上磕了一下,总算翻了上去,姿态算不上好看,但好歹坐稳了。
裴教头没夸也没骂,只了句:
“保持。下一个。”
沈墨之正低头假装找东西,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依旧被裴教头精准点名:
“你,别低头了,过来。”
沈墨之认命地走了过来。
他上马的动作倒是利落,翻上去之后顺手扯了一下缰绳,显得颇为熟练。
裴教头对此有些改观:“学过?”
沈墨之挠了挠头:“时候骑过几回。”
裴教头立刻让他跑了两圈,沈墨之夹了一下马腹,马走得稳当,虽然不快,但方向没偏。
何鲤鲤坐在马上,沉默地看着沈墨之跑完回来,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方才上马的笨拙,觉得那几步大概已经被裴教头记下了。
果不其然,裴教头转回来看向她:“你方才上马的动作,再练十遍。”
何鲤鲤欲哭无泪:“是。”
等骑射课终于熬到结束,何鲤鲤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沈墨之和谢衔金不知怎地都不打算用膳了。
何鲤鲤懒得琢磨他们为啥不吃饭,默默拖着自己这具濒临散架的躯体往膳堂挪。
吃饭才有力气啊!
她热爱膳堂的免费饭菜。
只不过快到门口时,她迎面遇上了凤轻,相比凤轻此刻的优雅姿态,何鲤鲤整个人略显狼狈。
凤轻站定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
“何同窗,怎么累成这样?”何鲤鲤有气无力地抬起那只还带着几分麻木的胳膊晃了晃:
“下午是骑射课……拉了一下午的弓。”
“还有我的腿,大腿内侧痛得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形容了。”
魔鬼教头让她一直练习上马下马,现在手和腿都全部离家出走了,她不过是一具行走的躯壳罢了。
凤轻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敛住,温声解释:
“栖霞院确实要比别的院多一门武学,听是因为你们这边权贵子弟多,面临的危险比常人要多些。”
何鲤鲤皱了一下鼻子:
“这世道这么乱,要大理寺有何用?”
凤轻倒是没有想过何鲤鲤这个角度。
何鲤鲤揉了揉酸痛的肩,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你们听竹苑没有这门课?那你们下午上的啥?”
凤轻淡淡道:“书画课,品鉴书画。”
何鲤鲤低头看了看自己抖个不停的右手,咬牙切齿地了句:
“真羡慕啊,我也想去品鉴书画。”
风轻走向膳堂打了饭:
“课表里面都排聊,你们应该也樱”
何鲤鲤和风轻往前走着,前面恰好是匆匆路过的崔令仪,只是崔令仪走得很急,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 ?春兰某看着家里的一堆鸡翅,陷入沉思。
?
春兰:我不喜欢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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