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是虫白蜡的采收季,雪白的蜡花挂满腊树,形成当地‘八月飞雪’的独特奇观。
严绪青和郝导演一商量,决定来乡下取景。
摄影组的车辆停在严家院子,一行饶到来,让邹荷叶很不适应,“真不知道师弟为什么成瞎折腾,一会儿是接灯会,一会儿又搞游戏,这下连拍片子的都拉到屋里来了。”
“你一到晚话多得很,他有自己的主意。”徐梦秋同样不懂儿子想法,却不阻拦,她连忙煮了红糖醪糟鸡蛋开水,一人一碗端出去招待客人,“都别客气,来者是客。”
严绪青和家人商量,这次摄影组来,是打算拍摄他们家采收虫白蜡的全过程。不仅有出镜费,还能帮助他们家更好宣传生意。
“现在年轻人都习惯刷短视频,真的有人会看纪录片吗?”邹荷叶表示怀疑。
郝导演耳聪目明,遭到质疑后也不气恼,反而爽朗笑道:“短视频是时代风潮,大家都拍,我们也应该学习适应,总固步自封会被社会淘汰的。”
他原本没有接触过非遗,刻板印象总觉得是传承下来的老东西,可跟严绪青这位年轻的传承人聊过,彻底改变他对于非遗的看法,这些手艺人也在不断地寻求跨行合作的机会。
有人积极寻求变动,自然也会有人坚持本行,郝导演非但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拉着邹荷叶聊起来,惹得邹荷叶这个闷葫芦既不能甩手走人,也不能随便发脾气。
徐梦秋把去年的挎包找出来,往肩上一背,笑着道:“你瞧他,往常我们那些他是一个字听不进去,这下可好,有人治他。”
“今年蜡花结的很好,比往年的都要好,看来换女贞树有效果。”严绪青把砍刀重新磨好,他要跟着上山砍枝垭。
等开水喝完,严家人带着摄影组五人上了山,导演平时常在城市生活,少有爬山经验,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好在后山有一个从半山坡流下来的瀑布,气温一下子降下来,甚至有些发冷。
导演询问道:“你能跟我们讲讲,这种虫子是如何种植的吗?”
“满前后,养殖户会把装满蜡虫的虫包挂在树干上。有条件的人手搓篾包来装蜡虫,方便虫子透气,但大多数的人还是用桐树叶或者新鲜包谷叶来装蜡虫。
桐叶片对折再将剩余叶子折过来封盖,折完就像个三角粑似的,扯一根稻草系好,然后用竹签戳许多洞。等虫包挂上后等20多,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幼虫会钻出虫壳,从洞里爬出来,慢慢附着在树上生长产卵。一百多就会生蜡花,等待众人来采收。”
旁边是繁茂的密林,宽阔光滑的水泥路面,严绪青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讲解,他声音不徐不缓,很适合拍摄。
“我手中的这块白色q版动漫形象,就是由这些虫子长出来的蜡花熬制而成。”
众人终于走到了严家的蜡树林,严绪青身手矫健地爬上树干,几下劈砍,带着蜡花的枝条一并砍下来,然后丢在铺伶布的草地。
导演看出下门道,“我看你砍枝条好像有技巧。”
“是,我们先让叶子掉在地上,产生一定的缓冲力,让它缓落下来,不容易碰掉。”
到底是年轻人,一会儿功夫,就将一棵树的蜡花全都砍下来,他跳下来。
“那什么才是成熟的蜡花?”
严绪青跟随导演的问题,将纸条上的蜡花掰了一块,放在手心,展示给镜头看。“这个黑色还带着些许黄色,就是蜡虫本身,当蜡虫变成这种样子,就可以采收下来。”
摄制组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蹲下来仔细观察他刚才砍下来的枝条,上手捏了捏,其实有些像打湿了快成絮状的白色纸巾“啪”地拍在纸条上。
她最初看见时还以为是有人不忍心浪费,把用过的纸巾全晾在树上。但上手一捏,就像是旧宅的墙脚霜,白色棉絮,很容易就捏散了,黑黄色的虫子尸体残留在手上。
虽然要忙着拍摄,也不能耽误别人干活,导演再问了些问题,就让严绪青借着忙活,邹荷叶已经砍了好几棵树,地上铺满了枝条。
徐梦秋站在树下剥蜡花,带着手套轻轻用力就能让蜡花与树枝分离。他们一般都是在林子里就把蜡花剥好,用蛇皮袋装回来。
在严家人忙碌的时候,摄影组在导演的安排下,四处转了转,沿着路走到了一处野芭蕉林,回来时手上摘了一朵新鲜芭蕉花。
徐梦秋见状取笑他们,“怎么还兴拿些东西回来。”
导演摸着光秃秃脑袋,看一眼自己的员工,都是些不省心的家伙。
“我是见那棵芭蕉树被什么刮断了,这才摘了芭蕉花。”
“没事儿,你徐姨逗你开心,几朵芭蕉花算什么,劳你再去砍些芭蕉芯,待会儿回去后徐姨给你做好吃的。”
徐梦秋同那个女孩交代几句,拿了一把砍刀给她,让她千万心。
野芭蕉林本来就生得多,芭蕉树更是一年一长,砍倒一棵,明年就重新长出来。徐梦秋需要的芭蕉芯要砍成孩童手臂长短,然后用芭蕉叶裹起来,准备带回家。
导演道:“看来我们这回有口福,可以尝到正宗山野佳肴。”
“你们是青青的朋友,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们。”徐梦秋手上没停,不一会儿就采收了一蛇皮袋的蜡花。等邹荷叶和严绪青砍完所有的腊树,两人分批把全部采收的蜡花背下山。
蜡花得趁着新鲜就全部熬制,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开工的大锅,终于又派上用场。煮白蜡,先在锅中加入清水,煮至沸腾后慢慢加入蜡花。
导演组在旁边继续拍摄,严绪青随意拍了拍身上沾的落叶和虫子,介绍道:“熬蜡花要看是下雨收的还是晴收的,下雨收的就得少加些水,如果是晴就要把底水掺够,水和蜡的比例大概是五分之二。燃烧的火力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就这种微微的泡泡的状态,就是比较好的火力状态。”
熬蜡时会飘出一种奇异的香味,有一点那种肉质的香味,像肥肉的油渣香味,又有一种类似于菌子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味道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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