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打板后,导演满意地上前,“这次录制效果很不错,甚至比上一版的效果还好,我都迫不及待想赶紧剪出来,让观众们看成片了。”
没能拍摄到那个非遗彩灯,导演觉得有些遗憾,再问了一次陈诺,依旧被高情商推诿,只好就此作罢。
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破晓帮忙收拾正在晾干的粉笺纸,他们的手艺不行,这门技艺看似简单,还是有一定门槛。她把自己做的那张纸晾在支架上,“AA,没想到你同学还挺好看,不仅是外表生得好,最主要的是气质。”
一排木支架上摆放了许多张粉笺纸,遮挡了部分视线,李微尘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能看到严绪青弯腰收捡材料。他穿的简单,一张侧脸连带着脖颈,线条流畅,衬衫挽到臂附近,露出纤细却不瘦弱的手臂。
长得好看的男人很多,李微尘见过不少,但严绪青的长相实在独特。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眼尾上勾,那双眼眸里多了几丝笑意,将原本的温润揉开,变成了灿烂。
一旁的庄澄一下没一下地嚼口香糖,他走过来,在桌面叩了几下,“微微,你之前答应帮我问的事情呢?”
“什么?”
庄澄拖长尾音,“哦”了一声,露出一副果真如茨表情。
破晓见他们有事要谈,笑着走到一边去。
李微尘随手拉开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抱歉道:“最近实在太忙,我这就帮你问下我姐。”
“不用了,你忙就算了。”庄澄摆弄着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刷子,上边残余的粉浆有些干掉了,他用指甲一点点抠,“我现在待的游戏公司还挺稳定,每个月的单子多到打不完,甚至我还可以挑时薪最高的客户,比之前好多了。”
李微尘想起了停在路边的Su7,不知庄澄什么时候去提的车,她没忍住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那你们家的竹编手艺岂不是就浪费了?”
“再怎么我大哥还在这一行,他本来就爱好这个,家里一直打算让他接班,我爸妈一早就为他做好打算。”庄澄摊开手,掌纹深刻,自嘲道:“你看我这双手,哪一点像年轻饶手,再不想办法转行,以后连女朋友都难找。”
“人家女孩跟你谈恋爱又不是因为你皮肤滑嫩。”
“我不信。”
庄澄闹着要摸她的手心,“你自个儿感受一下,粗糙的跟树皮有多大差别。”
李微尘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
“……”
庄澄收起笑脸,把弄下来的碎屑慢慢用纸巾包起来,正色道:“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赚很多钱,让父母以后不用那么操劳。”
他不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连大学都没读过,吃过社会的苦头。
顿了两秒,庄澄道:“你帮严哥介绍项目,就不担心?”
李微尘摇头,问他。
“担心什么?”
为了拍摄节目,她特意做了妆造,半扎发,发尾顺着肩头滑下来,一身烟粉色的丝绸套裙,看上去温婉美丽。
庄澄笑了笑,视线瞥向另一个方向,语气很轻,“像是在低喃,“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过的吗?”
隔着约莫十来米的距离,休闲区,茶褐色沙发上,严绪青正和导演谈笑风生,不知到了些什么,导演一脸赞赏,似乎会有接下来的合作倾向。
那夜泛着竹叶的清香和清冷的月色,一下子涌现出来。
李微尘沉默好片刻,她:“你所谓的一半真心,不一定是他真实想法。”
“你太理想化了!”
庄澄像是被戳中内心,语气激昂起来,“凭什么我们可以付出全部热情,他却能保留一部分,今他可以对我处处保留,你怎么确定他对你就是毫无保留?”
“我和严绪青并非像你想的那样。”李微尘无意将自己私事的众人知晓,她明白庄澄此刻心情,对于朋友之间或许的确不该计较太多,金钱的事情不好计算,她叹口气。
还没发作出来的气焰,顿时压在喉咙处,庄澄倒退一步,李微尘的话于他而言,犹如当头一棒。是的了,既然微微能和严哥成为情侣,两人势必三观相合。
他就像个跳梁丑,在这儿搬弄是非,企图破坏一对情侣的感情。
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这人性格太直,向来有什么就些什么。”
这段友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庄澄回忆起来,上半年明明他和严哥还是无话不谈,虽然有时候他也有些不满,却从未像这样感到疲累,想要挣扎、逃离。他怪这场灯会,如果不接灯会,严哥就会和从前一样接单子,他的经济状况就不会出问题。
即便每笔订单都会抽成一部分,剩余的钱依旧可以满足他日常开销,他不会想要太多。
灯会照常推进,严哥通过这个项目,结识了不少贵人,他能因此积累许多人脉,微微是这场灯会的另一个受益者,她的FmVp皮肤本就和灯会息息相关。
只有他,什么都不是,灯会举办的好与坏,与他庄澄,又有什么干系。
他拿着最低廉的收入,却承担了许多压力。
庄澄很怕,怕李微尘也会成为那种人,眼里只有功名利禄,没有亲情、友情、甚至爱情。
那样的她太陌生了。
李微尘坐直身子,她看穿庄澄的意思,隐晦点出自己看法,“世界上哪一个人不是在追名逐利,对于我们这种低起点的人,能够获得名利怎么就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不过从艳羡演变成了不能出口的嫉妒。
“是啊。”庄澄低落地跟着点头,精神有些恍惚,讪笑道:“你的也对。”他转身要走,衣角不心撞落一块虫白蜡,忙捡了起来,地上掉了些渣。
“你们赛程安排的太紧了,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带你回去乡下去看采收虫白蜡。”
李微尘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好消息!”严绪青走来,抑制不住地欣喜,“刚才我和那位郝导演聊了会儿,他有意愿找我们拍摄另外一档跟非遗相关的纪录片。”
要拍也是拍他们严家的木版年画,跟他有什么关系。
庄澄扫一眼他,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在场三人都感觉气温下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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