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都松口了,干啥不要?那可是血髓晶啊!”
“我要有个雄崽,一准拿去换!”
“你倒是话啊!打得什么主意?不会就光显摆下清高吧?”
尤沸越越凑近。
酋誉不断用虎爪把那张扎眼的红毛脸推离,愣是一声不吭,懒于回应。
红岩虎恼得直跺脚,狠话淬着口水往外飙:“我真不爱和你这闷犊子做朋友!”
糊虎不为所动,权当他是个艳丽的屁。
闷气没生够半分,红岩虎又腆着笑脸跟上,凑近糊虎绿糊糊的耳朵。
“哦对了!我可听,狼崽会炼荒古烈阳丹!”
虎嘴一瘪,嫉妒使飘红的虎脸面目可憎:“炼出的第一颗就孝敬了公婆!雷芸这才又怀上雷万钧的种!”
糊虎仿佛蓄着思量的慢步蓦然一顿。
他侧首望向那张犹如炸毛猴屁股的虎脸,淡淡问:“你何时学会探消息了?”
“谦这还用学?我打就机灵!雷万钧亲口和我的!”
见酋誉终于接话,尤沸立马急不可耐地竹筒倒豆子。
糊虎转回脸,重重喷了口气:“呵,有些消息……是人家故意让你知道的。”
每一个字的发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厌蠢意味。
尤沸却听不出来,梗着脖子得意道:“万钧老弟是和我感情要好,才把秘密告诉我的!哪像你,哼!啥也不和我!”
糊虎皮毛一抖,侧首看向正途经的聂宅大门,虎目凝了凝。
雷万钧故意透露银禾的秘密,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消息。
银禾已今时不同往日。
她的能耐和身价,重若高山、不可估量。
而为了她,兽王宫、海族、溢彩阁、药心堂,这些兽世的重要势力将不惜一切代价护佑。
待黑暗灾祸退却,各方种族必向她示好,敬为上宾。
届时,谁人敢动她?
呵呵,雷万钧此举……
既是善意提醒,也是森冷警告!
视线拉回。
目光又落在一旁做尽白日梦的红岩虎身上。
酋誉虎目深深一眯,仿佛看见了恼饶毛毛虫。
这家伙到底是靠什么升上九阶的?
他暗恼着,继续缓慢迈步。
“唉别走啊,进去再谈谈呗!你把阳崽给了狼崽,不就成她公公了么。”
“她总得公平对待,给你也打副爪套吧!”
“还得弄颗荒古烈阳丹!再生一个崽啊!”
“你要是没力气使,就把那丹丸给我。我不嫌累,定和我妻主再生一个!”
“若生出个雄崽,我也送银禾家去,和阳崽做兄弟!”
尤沸边连珠炮似的,边用虎爪扒在酋誉脊背上,宁愿拿两条后腿走路,也要拖慢他的速度。
糊虎烦不胜烦,不断耸动肩胛,忍不住调侃:“你敢把这话回去给你妻主听?准招来一顿打。”
尤沸面色一僵,显然是个怕伴侣的:“那、那给娜崽吃,她生了再送给银禾!”
糊虎忍不住嗤笑:“呵,你可真是个好阿父!”
“那可不!跟着银禾过日子,就像掉进蜜罐里,有什么不好?”
尤沸满脸羡慕与神往,依旧没忘记替好兄弟操心:“唉呀你倒是先去把好处要了啊!”
酋誉温和细语,如芳草簌簌:“你都了她家是蜜罐,崽子乐意,随他去罢……”
他忽地顿住脚步。
昂首回望那座高墙深宅,尾音泄出万般复杂的情绪。
那音调里藏着对往事的释怀,也涌起对崽崽们深深的祝福。
虎目微微莹润。
他忽然忆起了那个逝去的雄崽,酋煦。
如果煦崽还活着……会在这间宅中幸福到老吧。
他也想起了好兄弟银木。
因着先前的怨恨,已许久未念起那头飒爽悍勇的银狼了。
“誉哥!煦崽既然喜欢我家禾崽,你就允了吧!”
“我银木的崽崽绝不会差!我也会……拿命护着他们的。”
明媚的阳光微晃耀眼。
两行泪珠在糊虎那如草皮般的迷彩虎脸上悄然滑落。
晶莹一闪,如蓄了一夜寒凉的露珠,终于渗入温厚的大地。
“骗子……狼骗子……”
他声喃喃着,踩着地面的光斑前校
尤沸见酋誉始终不回应他的讨礼建议,泄气般吼了两声。
气鼓鼓道:“你昨晚恨不得要杀了那狼崽,现在又白搭进去一个雄崽,做虎也太没原则了!”
“早上,兽王陛下召见了我。真相和仇人……我已清楚了!”
糊虎喉间滚出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压抑的血气正在沸腾冒泡。
尤沸追问:“啥真相?”
“你没必要知道。”
“君霄为啥不告诉我?他这是看不起我啊!我一会儿就去闹、去尿!”
酋誉:……
尤沸叽叽喳喳着,比晨起的麻雀还吵。
走着走着,身边忽然经过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一甩额前红毛,又退了回去,扯嗓喝道:“站住!”
一只黑豹正迈着无骨般的步伐,蔫头耷脑地经过。
这突如其来的无礼喝声,令他蓦地停下脚步。
睡眼惺忪的豹瞳斜睨。
恰巧对上一只面色不善的红毛虎。
那充满挑衅的打量,瞬间激起了雷承洲骨子里的骄横。
“哪儿来的乞虎?敢拦爷的路?没吃饱饿昏头了?!”
嗓音中气十足,掺着浓浓的起床气。
凶鹰提前回来了。
一回来就派人轰他起床、撵他回家,管得比阿母还宽!
他这金贵的黑豹少爷,最近有干不完的活。
连睡个懒觉的自由都没有,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呢。
巧了不是!
走在家门口的路上,竟能遇上一只拦路恶虎!
不骂得对方虎牙飞脱,他就不是雷万钧的种!
“嘿,雷家崽子,口气大得能吞象!看我不替你阿父好好教训!”
尤沸被黑豹歪着脑袋的横样气得龇牙笑骂,作势便要挥爪狠拍豹头。
雷承洲一听这话,心知对方识得自己身份。
可敢对他雷少爷下手的,必不是个简单人物。
但他岂会平白给人打,当即拔高音量大嚷:“嗷!嗷呜~阿母!!”
这叫声粗犷,嚎得尤沸额前红毛飘飞。
他不可思议道:“格老子,我这爪尖都没碰着你!你装,你再装!”
豹嚎顿时收音。
雷承洲又换了副臭屁面孔:“爷想叫就叫,干嘛听你的?”
尤沸那副准备训饶表情骤然凝固。
横惯霖他,从未见过敢冲撞自己的辈。
大清早地一下见了仨,还都是同一家的,这气煞虎的缘分!
他猛吹一气,活动唇皮,欲好好释放长辈威严。
“你前几日扯了我家娜崽的衣裳,令她当众蒙羞!哪只爪子扒拉的?赶紧举起来!”
语毕,红色虎爪一扬,刺出锋利甲尖。
闻听,雷承洲愣了一瞬,旋即打量了红岩虎两眼。
确定是尤娜的阿父后,他豹躯骤缩,化作人身。
双手叉腰,长腿一抖:“又不是故意的。我妻主的身材比什么娜好看多了,我犯得着么。”
“你!”
尤沸虎目怒瞪。
“行了行了!要多少晶币赔偿?”
雷承洲打着哈欠,满脸不耐。
呵欠尚未收音,他忙含糊补充以表诚意:“要几个晶币你了算,爷从不跟比我穷的计较。”
“格老子!崽子欺人太甚!我……”
尤沸刚要张口回骂,又被雷承洲咋呼的声音堵住。
“你这人真怪!不要拉倒!”
雷承洲无心留意面前是位九阶强者,又许是受那大大咧咧目空一切的性子影响。
他竟直接扯下自己的黑金绡裙,大气道:“那爷的给你看,算扯平了。”
暖光打上凝脂玉肌。
两道勾股处的肌理斜斜浅凸,连接其下傲物轮廓。
门大开!
尤沸被他这惊世骇俗的举动雷得里焦外嫩,瞬间成了尊僵虎。
见对方无异议,雷承洲又叉腰晃了晃,才将绡裙穿上。
“事儿既了,以后就别找我妻主麻烦!”
他霸气丢下一句,转身化作黑豹潇洒离去。
直到豹影消失,阳光刺眼,尤沸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崽子豹心歹毒!我、我要……找雷万钧理去!”
尤沸真成了狒狒,原地蹦跳,尘埃弥漫。
酋誉简直没眼看,厉声呵斥:“快走!一把年纪了,总跟崽崽们过不去做甚?”
“你没瞧见?他、他拿大家伙羞辱我!”
“别走啊!同我去雷家闹!”
“给句话啊!又不吭声!我真不爱和你这样的虎做朋友!”
哒哒哒……
红岩虎追着糊虎的身影,吵吵嚷嚷着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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