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须化作人身,在安置酋阳的卧室外来回踱步。
清凉的晨风掠过寸头,凉飕飕的。
他一边抠着头皮,一边思绪跳脱。
酋阳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尤沸既然上门来闹,族长会不会也跟着来?
嗳,这酋阳昨晚还真能干事呢。
他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黄褐色的兽皮裙。
同样是虎,能耐就是不一样哈。
他要是伤成那副惨状,就算来十个尤娜,也挑不起他一丝性趣。
“咳咳……”
头上虎耳一抖,捕捉到卧室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喘。
他将指甲里的头皮屑一弹,推门闪入房郑
“好兄弟……你还活着不?啊呸!”
意识到话不对味,他立马轻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是……是……长须?”
沙哑的嗓音,如湿抹布沉沉掠过石面。
屋内未开窗,光线昏暗。
走得近了才看清。
酋阳硕体横陈,如同一座吸饱日照的沙漠雕塑,静卧于床。
他似乎没穿衣服。
薄薄的绡毯因扯动而随意搭盖,只浅浅遮住那处灼热沙源。
长须见他呼吸平稳,面色虽苍白晦暗,却没了黑暗侵袭的异变之相,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胸腔里。
“艾玛,我心里可算踏实了。”
他一屁股坐到床沿,把床上的病患震得颤了颤。
那绡毯不由滑落了几许,股沟肌理若隐若现。
视线垂落。
他手欠地提起毯子一角瞄去:“还行,囫囵着……”
“长须!”
酋阳颤着嘴唇,用无力的气音挤出满腔羞恼。
“唉呀你不知道我有多惦着你。”
着,那魔爪又要去揭酋阳胸口的毯子,似要确认银狼图腾是否点亮。
酋阳一眼洞悉他的用意,使出浑身气力压住,不让他窥探半分。
“咳咳……”
因用力过度,胸口的憋气直冲喉咙,病患又咳嗽起来。
长须忙缩回手,嘀咕道:“你最好同银禾行了事,不然啊,不定一会儿就要被领回去。”
酋阳手指微颤地攥住长须手腕,异瞳瞪得滚圆:“怎会?我与她已行过仪式!”
“那也不顶用!”
长须抽回手,朝后门方向粗粗一指:“眼下尤长老就跟蜱虫似的在外头蹦跶呢!”
酋阳神色一紧,追问:“我阿父来了?!”
长须摆了摆手:“没有,估计在来的路上。”
指尖搓着头皮:“不过我寻思吧,没有族长的点头,尤沸就跟那狒狒似的,只敢找棵树发发癫,绝不敢来银禾家闹!”
“银禾家两个九阶兽夫呢,谁没事敢来招惹?”
长须哈哈笑着,好似能交上这样的朋友,倍有面儿。
酋阳忽地幽叹轻吁,神色黯然下去:“也是……他们很强……我……很普通……”
一向神气自信的好兄弟突然自卑自怜起来,倒把长须整不会了。
他怔愣几息,硬生生挤出大实话:“这倒是哈。”
手臂处忽然传来揪痛。
他龇牙嘶嘶,顿觉又错了话,忙找补:“别介,你是咱虎族最亮的一只嘛!实力不济,咱练体力总行吧!”
“你闭嘴吧。”
“我得给你出主意,想办法赖在这个家啊!”
……
两虎在卧室里窃窃私语的当口,聂银禾正从后院步入厅堂。
雪胤端着一杯乳果汁迎上来,抬眸朝后院方向一瞥:“他二人可镇住了?”
聂银禾接过他手中的果汁,含笑点头。
雪鹰兽夫归家,不仅卸下她心头一桩重担,更似无形中垒起一座坚实堡垒,将整个家笼罩其中,分外妥帖。
他听得外头动静,并未着急忙慌出去赶人。
而是先去溪妄房中,将两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中最强者从床上赶下来办事。
如此,既镇住了外头的纷扰,也不必惊动屋内所有人。
大家各司其职、各展所长,踩着家中的节奏走,绝不被外界干扰。
这艘名为‘家’的航母,在雪胤的引领下,必将安然前校
乳香甜味在口中丰盈旋绕。
聂银禾盯着雪鹰兽夫略带满足与骄傲的眉眼,情不自禁踮脚轻啄了一记。
雪胤心有灵犀,大掌牵起手虚虚握了握。
金瞳忽然慢眨,化去一丝黯然:“去吧,你还有事需得解决。”
聂银禾笑意淡去,吸气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虽与酋阳行结侣仪式是迫不得已、救人一命,可终归已成名义上的兽夫。
无论与他是何结局,收夫一事需同身为第一兽夫的雪胤知会,以示尊重。
“雪胤,酋阳的事……”
话未言尽,腰间轻轻一暖,她已被结实的臂膀带入怀郑
后背传来大掌缓慢温厚的摩挲。
“妻主,酋阳能入家门,许是兽神的旨意。借此化解你与虎族的旧怨……未尝不可。”
雪胤平静的声音,如雪松延展枝桠,抖落满怀疏朗宁谧。
“就像冬去春来,是场冥冥中的延续。他……不错,你且安然接下吧。”
聂银禾脸颊贴着那蓬勃的胸膛,倏然被鹰兽炽热的胸怀熨得浑身激颤。
“可他曾经差点害得你与溪妄……”
她深刻记得混沌莽地的深渊崖壁上。
为了救下被酋阳推落的她,雪胤这具洁白的身躯被诡雾腐蚀、浸透血色,如一只悬挂的血茧,危在旦夕。
她更紧地回拥住他,生怕那血色再渗出来。
雪胤温柔低语:“抓着过去的误会一直不放,惩罚的便是自己了。”
金瞳缓缓一转,语调悄然转忧:“我无妨,倒是那毒蛇……心眼儿比他的瞳线还细,就怕他……藏着怨。”
聂银禾连续眨巴眼睛,烦意顿生。
雪胤提醒得对!
溪妄确实差点因酋阳去见了蛇太奶!
虽最终活着见了条‘蛇太公’,心里必是不痛快的。
思绪蓦然清明。
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去打发酋阳离开呀,还真让他留下当兽夫不成?
她轻啧一声,暗笑自己想得太远,可心里终归萦绕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或因溪妄,或因酋阳的去留……
“我去叫他起来。”
她匆匆落下一句,便从雪胤怀中抽离,朝偏院走去。
雪胤望着那用力摆动手臂的纤影,心底的黯然像雪化后露出的灰泥。
千里迢迢回一趟母家,归来不仅多了两名共妻‘兄弟’,自己的实力竟又落了下风!
那毒蛇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回回总领先他一阶,把他这第一兽夫的自信击得粉碎。
还有那条本隔着汪洋血海的人鱼,刚打照面便醋意翻腾,视如仇担
他是不是脑子有残缺?
入门都不知这家中谁是第一兽夫?
后来的竟吃起了前辈的醋,荒谬!
金瞳环视一圈。
离家短短几月,死的死、赡伤、癫的癫……
还有那头幼稚的‘奶豹’,不知又死哪里去了。
傲饶胸膛铮然一挺:“雷承洲呢?”
司霁恰巧起床,从门口入堂:“承洲哥家里雄性太多,回隔壁雷家睡了。”
“把他叫回来,没有我的准许,以后不许离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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