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呀!你这子是真不干人事啊!”
尤沸暴跳如雷,猛喝一气,瞬间给长须的脸毛喷了层腥热湿膜。
“你到底收了那狼崽多少好处?竟把单纯的阳崽送进这狼窝?!”
“他……”
长须见对面喷来的热气稍歇,旋即松开揪紧的五官,正要明酋阳与银禾的关系。
话至嘴边。
一想到二人背着族长偷偷结侣,戳穿了又惹是非,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等等……
单纯?
酋阳单纯?
他时常尾随银禾,垂涎偷窥,流的哈喇子比象兽的尿还多!
若这都叫单纯,那他长须便是只灵魂发光的净虎!
尤沸见他语塞,一副无从辩解的模样,愈发来劲。
仿佛骂了半晌、无人接招的憋闷,顷刻寻到了宣泄口。
“我告诉你!他跟狼崽私自结侣,他阿父不同意、不认可!”
尤沸骂骂咧咧来回踱动,气性冲得头毛根根直竖。
长须浑身一哆嗦,急问:“这事儿族长知道了?还反对上了?”
尤沸一愣,梗着脖子斜睨过来。
灰绿眸子从乱发缝隙迸出蛮横戾气:“我替他反对了!”
“尤长老,您开啥玩笑呢。这事儿还能替?那酋阳又不是您的崽。”
长须嘿笑着打哈哈,心里暗松口气。
只要族长没明着否决,这事便好办。
他一屁股墩坐在地,惹得两侧鸡鸭晃荡,僵爪直扇虎脸。
一股劲风扑面。
虎脸子真挨了一扇。
“他是我家娜崽看上的兽夫,便是我的崽!”
尤沸龇牙嘶吼,那张扎眼的虎脸直逼面门。
长须只得用虎爪扒拉一侧僵鸡挡脸,声嘀咕:“酋阳铁定叫银禾睡了,您这也好意思抢?”
“我不管!你去给我把人抢出来!”
虎爪用力一扯,颁下冷酷命令。
长须顿觉脖子一勒,僵鸡已被尤沸狠狠拍落,倒栽于地。
好端赌鸡脖子折断歪曲,嘴里竟渗出血来。
“您糟蹋吃食干啥。这是我上门给人家带的礼!”
长须心疼得直哈气,忍不住声埋怨:“我就是个跑腿的,为难我干啥?您九阶实力,自个儿不去抢?”
脑中忽而灵光乍现。
他扬起笑眯眼的虎脸,倒提僵鸡凑近摇晃,谄媚道:“要不……您拿我替酋阳赔给尤娜做兽夫?我乐意,我爱当……”
啪!
僵鸡被尤沸一掌拍飞,撞在墙上直直滑落,死得不能再死。
望着红岩虎那副森冷龇牙的狠厉模样,长须脖子一缩,暗暗嘀咕。
有啥了不起的。
总有一,他会找个有权有势的妻主,叫这只臭长毛高看!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
聂宅后院的门开了。
一身青莲色绡裙的纤影大步踏出。
柔软衣摆随铿锵步履翻飞,宛如紫练猎猎,自有筋骨。
“谁在我家屋外吵闹?素质叫红毛狗吃了?”
聂银禾漫不经心一瞟,语声柔中带刚,意有所指。
一见那道熟悉的玉骨飒影,长须立即起身高呼:“唉、唉!银禾姐,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他一把捞起墙根处的坠鸡,提着鸡鸭礼拔腿便奔,头也未回。
近前,他急声禀明来意:“我来瞧瞧少族长。”
“嗯,他兴许还没起。你先进去候着。”
聂银禾点头示意。
长须凑近提醒:“你心他……”
聂银禾挥手打断:“领教过了。”
“哦、哦。”
长须一个闪身入内,逃进了后院。
“狼崽!昨晚上又去欺负我家娜崽了?真当我不敢动你?”
红岩虎语声沉冷,肌肉随虎步迈动鼓胀,压迫与力量全然释放。
“嘶嘶~”
墙头,裹着水膜球的黑蟒探出磨盘大的脑袋,红瞳阴冷逼视。
两只跟在红岩虎后头的斑纹虎,被那股死亡凝视逼得停下脚步,打着鼻息进退两难。
尤沸不甚在意,只凶狠挤压着灰绿虎眸,死死锁住院门前的银发身影。
“给我打副雷万钧那样的爪套做赔偿,我便不与你这崽子计较!”
尤沸步步紧逼。
聂银禾却嗤笑一声,抬头指了指上:“瞧见没?”
红岩虎一顿,下意识昂首望去。
七点钟的太阳刚从东边那排槐树后头翻上来,像一枚被晨露浸过的杏子,温润中积蓄着力量。
“都亮了,梦还没醒?”
聂银禾一本正经着讥讽之言。
尤沸待反应过来,顿觉又遭戏耍,气得周身浮起一层焰浪:“崽子真是欠教训!”
噗!噗!
几道冷光疾射而来,精准插在尤沸爪前,阻住步伐。
冰刺晶莹剔透,映照出红岩虎气歪的嘴脸。
红色毛爪一挥,虎虎生风。
咔嚓!哗啦!
冰刺应声碎裂,化作一地碎晶,在阳光下颤巍巍闪烁。
寒气消散之际,聂银禾身后已伫立一排华丽倚仗。
南时禹端坐于一张蓝晶王座上,正一脸不耐地打着哈欠。
四鱼一字排开,手中鱼叉高擎,一副要拿饶架势。
“昨夜才斗了一回,别没事找事。你要血髓晶爪套,找雷万钧要去……”
聂银禾上前一步,欲好言相劝,忽而心生疑窦,转瞬明了。
这尤沸不过羊质虎皮罢了。
不敢在她家大门口吵闹,是怕了那雷万钧,才寻到这后门来。
“我可早打听清楚了!万钧老弟的爪套就是你铸造的!”
一听要惊动雷万钧,尤沸的气势瞬间弱了两分,连话也不再龇着牙吼,吐字清晰起来。
聂银禾不慌不忙继续调侃:“那你这意思是……大白想抢劫?”
“嗯!”
南时禹昨夜因醋意没睡好,一早被吵醒,已燥得想发火。
此刻听得尤沸是来打劫的,顿时鼻腔重重挤出一声警告。
他气音没控好,本该用第三声的疑问调,愣是发出邻四声肯定的调调。
乍一听,倒像替尤沸作答。
唰。
四柄鱼叉闪着锐利寒芒,齐齐对准前方的红岩虎。
尤沸唇皮噗噜颤动,吐出一口不可思议的怒气:“人鱼族别挑事哈!何来抢劫一?我来得有理!”
聂银禾没好气地瞥了眼这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的红毛虎,不耐道:“什么理?”
尤沸见直接讨要宝物的理由不充分,加之身份与面子也做不出那强逼之举,顿时换了条思路。
他重新提气,将虎躯鼓胀出威武霸道之势,冷肃迫人:“先把阳崽交出来!他阿父让我来接人!”
聂银禾倏然敛了戏谑之色。
灰蓝眼眸冷然收缩,眸底凝起一层紧肃。
目光越过尤罚
她好似瞥见半座‘虎丘’正静静隐于墙角,如暗中窥探的鹰隼,目的不详。
视线落回故作姿态的尤罚
她思忖片刻,深深吸气。
重重吐出一口烦闷,冷静道:“等着。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聂银禾这突如其来的顺从,令尤沸微微一愣。
以为是自己的骇人气场令桀骜的狼崽服软,他得意洋洋地晃起尾巴。
紫绡衣摆没入宅门之际,丢下一句冷言。
“提醒一句,我知道你有乱尿的习惯,别在我家门口行事。否则,你敢抬腿,我就敢……切了!”
“格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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