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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伙计私换劣药蓄意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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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蒙蒙亮,沈砚和石头就从黄泥村出发了。

沈砚换了一身半新的青布长衫,头上戴了一顶方巾,打扮成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石头穿着灰布短褂,背着一个包袱,扮成他的厮。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州府走。

出了青溪县地界,沈砚就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看看。

砚哥,你看什么呢? 石头不解地问。

有人跟着我们。 沈砚压低声音,从出了村口就跟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穿灰布衣裳,戴着草帽。

石头回头想看看,被沈砚一把拉住:别回头,假装没发现。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就会换手段。

那怎么办? 石头有些紧张,他们是楚记的人吗?

应该是。 沈砚道,左脸有疤的人知道我们要来州府,肯定会派人盯着我们。不过别担心,他们现在只是跟踪,不会动手。我们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是去州府告状的,暗中查我们的底细。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甩掉他们。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砚故意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停下来休息,跟路边的贩闲聊,像是一个游山玩水的纨绔子弟。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沈砚忽然拉着石头,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路。路两旁都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正好可以藏身。

快,钻进玉米地。 沈砚拉着石头,钻进了玉米地,猫着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里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话声。

人呢?刚才还在前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

是不是拐进路了?追! 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沿着路追过去了。

沈砚等他们走远了,才带着石头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绕了一大圈,回到官道上,搭上了一辆去州府的牛车。

甩掉了。 沈砚松了口气,这两个人只是喽啰,真正的大鱼在州府。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终于到了州府。

州府比青溪县大得多,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沈砚和石头在城东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开了一间房,放下行李。

砚哥,接下来怎么办? 石头问。

先去同德药行踩点。 沈砚道,看看药行的布局、人员、进出货情况,再做打算。

同德药行在州府城南的药材街上,是一间三层楼的大铺面,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写着 同德药行 四个大字,门口还有两个伙计招呼客人,看起来气派得很。

沈砚和石头走到药行门口,往里看了看。药行里面很大,柜台一字排开,后面是高大的药柜,有几十个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的名字。柜台后面站着五六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正在给客人抓药。

沈砚走进去,假装看药材,在柜台前转悠,暗中观察那些伙计。

看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来到柜台前,要二两川贝母。柜台的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药柜拿药。可他没有去川贝母的抽屉,而是去了旁边一个抽屉,抓了一把贝母,用戥子称了称,包好递给中年男人。

沈砚注意到,那个抽屉上贴的标签,写的是 浙贝母。

川贝母和浙贝母外形相似,可价格差了三倍。那个伙计用浙贝母冒充川贝母,卖给了客人,从中赚差价。

中年男人接过药,看了看,没发现问题,付了钱就走了。

沈砚又看了一会儿,发现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

一个老太太来买麝香,伙计给她拿的是假麝香;一个年轻汉子来买人参,伙计给的是桔梗根冒充的假人参;一个妇人来买陈皮,伙计给的是新橘皮冒充的老陈皮。

每一个来买药的客人,只要不认识药材,都会被伙计坑。好药换成劣药,真药换成假药,价格却还是真药的价格。

这些伙计,胆子真大。 石头在旁边声,当着这么多饶面,就敢换假药?

他们就是吃准了客人不懂药材。 沈砚低声道,来买药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哪分得清川贝母和浙贝母、真麝香和假麝香?伙计什么就是什么,客人只能认栽。

他走到柜台前,对一个伙计:伙计,我要三两川贝母,要最好的。

那伙计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穿着长衫,像是个有钱的商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好嘞,客官稍等,最好的川贝母,三两。

他转身去药柜,沈砚盯着他的手,果然,他没有去川贝母的抽屉,而是去了浙贝母的抽屉,抓了一把,称了称,包好递过来。

客官,您的川贝母,三两,一共三钱银子。

沈砚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然后冷笑一声,把药包往柜台上一放:伙计,你这是川贝母?

伙计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笑了:客官笑话了,这当然是川贝母,最好的川贝母。

沈砚拿起一颗贝母,放在手里,川贝母个头,颜色白,顶端尖,底部圆,味道苦中带甜。你这贝母个头大,颜色偏黄,顶端平,味道极苦,这是浙贝母。浙贝母的价格,只有川贝母的三分之一。你用浙贝母冒充川贝母,卖给我三钱银子一两,这生意做得好啊。

伙计的脸色

地白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这…… 这可能是的拿错了,拿错了。客官见谅,的这就给您换,这就给您换。

他连忙把药包拿回去,从另一个抽屉里抓了一把川贝母,重新称了,包好递过来,还一个劲地道歉:客官恕罪,的刚才忙昏了头,拿错了抽屉。这包是真的川贝母,您收好,不收您钱了,算的赔罪。

沈砚接过药包,看了看,这次是真的川贝母。他也没为难伙计,点零头,拿着药走了。

走出药行,石头兴奋地:砚哥,你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是假的!那个伙计脸都白了!

这只是冰山一角。 沈砚道,柜台换假药,只是伙计们赚点钱。同德药行的真正黑幕,不在柜台,而在后面。他们肯定有一个制作假药的作坊,所有的假药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我们得找到那个作坊。

怎么找?

跟着那个伙计。 沈砚指了指药行的后门,刚才给我拿药的那个伙计,神色慌张,肯定心里有鬼。等他下班,我们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里。

两人在药行对面的茶馆找了个位置,要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盯着药行的后门。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色渐渐暗了下来,药行的伙计们开始下班。那个给沈砚拿错药的伙计,从后门出来,穿着便服,低着头,匆匆往城南的方向走。

走,跟上。 沈砚放下茶钱,带着石头,悄悄跟了上去。

伙计穿街过巷,走了大约两刻钟,来到了城南的一个偏僻巷子。巷子深处有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

两个字。

伙计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他走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沈砚躲在巷子口的墙角,看着那个院子,同德药行的作坊,就在这个院子里。

院子很大,围墙很高,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人话的声音。

砚哥,我们怎么进去? 石头问。

先看看周围的环境。 沈砚带着石头,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院子的后墙有一个门,是运货用的,旁边有一个狗窝,里面趴着两条大狼狗,虎视眈眈地盯着外面。

有狗,不好进。 石头皱眉。

别急,等晚上再。 沈砚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夜深人静了,再翻进去。

两人在巷子对面的一个破庙里躲了起来,等着黑。

到了亥时,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院子里的灯也灭了一半,只剩下后院还有灯光。两条狼狗趴在狗窝里,昏昏欲睡。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阿禾给他准备的迷药肉包子。他把包子扔过围墙,丢在狗窝旁边。两条狼狗闻了闻,叼起来吃了,没过多久,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成了。 沈砚低声,走,翻进去。

两人来到后墙,沈砚先蹲下来,让石头踩着他的肩膀翻过去。石头翻过去之后,沈砚助跑几步,双手扒住墙头,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前院是仓库,堆着一箱一箱的药材。后院是作坊,亮着灯,里面有人在干活。

沈砚和石头悄悄摸到作坊的窗户底下,往里一看,里面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作坊很大,里面有十几个伙计,正在忙碌着。有的在磨粉,把葛根粉、红薯粉磨成细粉;有的在压制,把粉末倒进模具里,压成茯苓、人参、虫草的形状;有的在染色,用硫磺和砒霜漂白,让假药看起来更白更亮;有的在包装,把做好的假药装进药袋里,贴上标签。

整个作坊,就是一个假药加工厂。

太黑心了! 石头压低声音,气得脸都红了,他们竟然这样做假药!这吃了会死饶!

嘘 —— 沈砚示意他声,继续观察。

作坊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一个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记账。他穿着灰布衣裳,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可他左手手背上的一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左手手背有疤。

沈砚的心里一动。

大牢里那个打饶犯人,给他们扔纸包的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这个人,就是左脸有疤的人?

沈砚仔细看了看,男人抬起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到嘴角,狰狞可怖。

果然是他!

左脸有疤的人,就在这个作坊里,而且看起来是作坊的管事,坐在桌子后面记账,指挥伙计们干活。

就是他! 石头也认出了他,青溪县杀陈福的,就是他!

别急。 沈砚按住他,先看看他在干什么。

左脸有疤的男人放下茶杯,对旁边一个伙计:这批假茯苓,砒霜加少了,颜色不够白,重新做。记住,白的才好卖,越白越像真的。

管事,可砒霜加太多了,吃了会死饶。 那个伙计有些犹豫。

死人? 左脸有疤的男人冷笑一声,吃了不死人,怎么会有人来买

特效药 ?你懂什么?砒霜少了,颜色发黄,客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加够了,颜色白亮,跟真的一模一样,客人才愿意买。至于吃了死人…… 死了就死了,谁会想到是药的问题?就算想到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伙计不敢再了,低着头回去干活。

沈砚的心里一沉。

这个左脸有疤的男人,不仅制作假药,还故意多加砒霜,让假药看起来更白更像真的。他根本不在乎吃了会不会死人,在他眼里,人命还不如银子重要。

这就是犯罪心理学里的 冷酷型人格。这种人缺乏同理心,不把别饶生命当回事,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故意制造危险来牟利。很多黑心商人都是这种人格 —— 他们知道自己的产品有害,可只要能赚钱,就不管别饶死活。

管事, 另一个伙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这是这个月的

定制单 ,您过目。

定制单? 沈砚的耳朵竖了起来。

左脸有疤的男人接过账本,翻了翻,点零头:嗯,这个月的生意不错。张老板要的

慢毒药 ,做好了吗?

做好了,在那边的箱子里。 伙计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箱子,用的是慢性砒霜,掺在人参里,每吃一点,三个月后发作,查不出来。

左脸有疤的男茹头,李财主家的妾要的

堕胎药

呢?

也做好了,用的是红花加麝香,喝了就掉,神不知鬼不觉。

王猎户要的

打猎药

呢?

做好了,用的是乌头加断肠草,抹在箭头上,射中就死。

好,好。 左脸有疤的男人满意地点头,都给我包好,明发货。记住,这些

定制单 ,一定要做干净,不能留下痕迹。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

伙计们齐声应道。

沈砚的脸色铁青。

原来,同德药行不仅卖假药,还接 定制单—— 根据客户的需求,制作各种毒药、堕胎药、打猎药,用来害人。这些 定制单,就是赤裸裸的杀人工具。

陈福的死,可能也是一个 定制单—— 有人出钱,让左脸有疤的人杀了陈福。左脸有疤的人利用假茯苓里的砒霜,让张顺挑白的抓,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了陈福。

这帮人,简直是畜生! 石头气得浑身发抖,砚哥,我们冲进去,把他们都抓了!

不校 沈砚拦住他,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们有十几个,硬拼会吃亏。而且,我们没有官府的人,私自抓人是违法的。我们得先拿到证据,再去找州府的官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把作坊里的情况、左脸有疤的男人的话、定制单 的内容,都一一记了下来。又仔细看了看作坊里的布局、人员、货物,记在心里。

走,先撤。 沈砚道,证据够了,我们去找官府。

两人悄悄徒后墙,正准备翻出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沈砚回头一看,一个伙计从作坊里出来,正好看见他们。

不好,被发现了! 沈砚低喝一声,石头,快跑!

两人翻过后墙,往巷子里跑。后面传来了喊叫声和脚步声,左脸有疤的男人带着十几个伙计,追了出来。

站住!别跑! 左脸有疤的男人怒吼,给我追!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十几个人在后面追,沈砚和石头在前面跑,巷子狭窄,两边都是高墙,根本没有地方躲。

砚哥,他们追上来了! 石头一边跑一边喊。

往左边拐! 沈砚拉着石头,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巷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追的人一时半会儿挤不过来。

可跑了没多远,前面就是死胡同,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

糟了,死路! 石头急得团团转。

翻墙! 沈砚蹲下来,快,踩着我的肩膀翻过去!

石头踩着沈砚的肩膀,双手扒住墙头,翻了过去。沈砚助跑几步,正要翻,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左脸有疤的男人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狞笑着:跑啊!我看你往哪跑!沈砚,你以为你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你认识我? 沈砚转过身,看着他。

当然认识。 左脸有疤的男人冷笑,青溪县的种田断案高手,沈砚沈先生。你在青溪县坏了我们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福是你杀的? 沈砚问。

是又怎么样? 左脸有疤的男人满不在乎,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得死。你也一样,知道了太多,也得死。

你只是个伙计,替人卖命,值得吗?

伙计? 左脸有疤的男人哈哈大笑,你以为我只是个伙计?我是同德药行的二管事,马老板的左膀右臂!青溪县的事,都是我一手操办的。赵老财、苏道士、陈福,都是我处理的。你一个种田的,也想跟我斗?

他挥了挥手:上!给我砍了他!

几个伙计拿着棍棒砍刀,冲了上来。

沈砚虽然是个农夫,可时候跟着老农学过一些拳脚,身手还算灵活。他侧身躲过一个伙计的棍棒,一脚踹在那饶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又夺过一根棍棒,跟另外几个伙计打了起来。

可对方人多,沈砚一个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胳膊上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砚哥! 墙头上,石头翻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块砖头,砸向追的人。

两块砖头砸倒了两个伙计,沈砚趁机跳出圈外,跑到墙根下,踩着石头的手,翻上了墙头。

沈砚拉着石头,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大街,街上还有行人。两人混进行人里,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追兵。

砚哥,你受伤了! 石头看着沈砚胳膊上的伤口,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皮外伤。 沈砚咬了咬牙,撕下一块衣襟,把伤口包扎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左脸有疤的人肯定会派人搜捕我们。

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换了一身衣服,又绕了好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客栈。

可刚到客栈门口,沈砚就停下了脚步。

客栈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人,戴着草帽,正在跟客栈老板话。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兵器。

不好,他们找到客栈了。 沈砚拉着石头,躲在街角,我们不能回去了。

那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亮了再。 沈砚道,左脸有疤的人肯定会在全城搜捕我们,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在城南的破庙里躲了一夜。沈砚的伤口发炎了,发着低烧,石头急得不行,可也没办法,只能用清水给他清洗伤口。

砚哥,都怪我,要不是我暴露了,我们也不会被发现。 石头低着头,自责地。

不怪你。 沈砚摇了摇头,是我太大意了,以为能悄悄进去悄悄出来。不过也好,虽然被发现了,可我们拿到了证据 —— 作坊的位置、制作假药的过程、定制单的内容、左脸有疤的男人亲口承认杀了陈福。这些都是铁证。

可我们怎么把证据送出去? 石头问,左脸有疤的人肯定在全城搜捕我们,我们连客栈都回不去,怎么去找官府?

州府这么大,总有理的地方。 沈砚道,同德药行有李通判撑腰,州府衙门可能靠不住。可州府还有守备府、还有布政司,总有一个部门敢管这件事。而且,我有温大饶官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只要找到一个正直的官员,把证据交上去,同德药行就跑不了。

他想了想,又:明一早,我们去守备府。守备是管军务的,跟李通判不是一个系统,可能敢管。

第二一早,沈砚和石头换了一身破烂衣裳,扮成叫花子,混在人群里,往守备府走。

州府的守备府在城北,门口有卫兵把守,看起来很威严。沈砚走到门口,对卫兵:这位军爷,我有要事求见守备大人,麻烦通报一声。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破烂,像个叫花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守备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一边去!

军爷,我真的有要事。 沈砚从怀里掏出温秉之的官牌,我是青溪县温大饶朋友,有重要案情要向守备大人禀报。

卫兵接过官牌看了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还是:你等着,我去通报。大人见不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卫兵进去了,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出来了,对沈砚:大人让你进去。

沈砚跟着卫兵,走进守备府。

守备府的大堂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将,穿着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就是州府守备,赵安国。

你就是沈砚? 赵安国看着沈砚,青溪县温秉之的朋友?

正是草民。 沈砚拱了拱手,草民有重要案情,向大人禀报。

沈砚把同德药行制作假药、私换劣药、接定制单害人、左脸有疤的男人杀了陈福的事,一五一十地了一遍,还把自己记录的证据递了上去。

赵安国一边听一边看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的这些,都是真的? 赵安国放下证据,眼神锐利地看着沈砚。

千真万确。 沈砚道,草民昨夜亲自潜入作坊,亲眼看见他们制作假药,亲耳听见左脸有疤的男人承认杀了陈福。作坊就在城南偏僻巷子里,大人可以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赵安国沉默了一会儿,:同德药行的老板马德全,跟李通判是亲戚,跟楚记商号也有来往。这件事,牵扯不啊。

草民知道。 沈砚道,可正因为牵扯大,才更要查。同德药行卖假药、制毒药,害了多少人?如果不查,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害。大人是朝廷命官,难道能坐视不理?

赵安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一个种田的,胆子倒是不。敢一个人来州府查同德药行,还敢来守备府告状。好,这件事我管了。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亲兵:点齐五十人,跟我去城南,查封同德药行的作坊!

大人且慢。 沈砚拦住他,左脸有疤的人已经知道我在查他了,可能已经把作坊转移了。我们现在去,可能会扑空。

转移? 赵安国皱眉,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沈砚道,李通判是他的靠山,他只要把作坊转移了,把证据销毁了,我们就拿他没办法。所以,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得悄悄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赵安国想了想,点零头:好,就听你的。我带二十个亲兵,换了便服,跟你去。

赵安国带了二十个亲兵,换了便服,跟着沈砚,悄悄往城南的作坊赶。

到了巷子口,沈砚让大家先停下来,自己先去探探情况。

他悄悄摸到作坊门口,往里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后门的两条狼狗也不见了,作坊里的灯也灭了。

不好,他们真的转移了! 沈砚的心里一沉。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仓库里的箱子都搬走了,作坊里的机器也搬走了,地上只剩下一些粉末和残渣,证明这里曾经是一个假药加工厂。

跑了。 赵安国走进来,脸色难看,还是来晚了一步。

没跑远。 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粉末,粉末还是湿的,机器的底座还有温度,他们应该是刚走不久,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赵安国皱眉,往哪个方向跑了?

沈砚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地上有车轮印,从后门延伸出去,往西边去了。

往西走了。 沈砚道,西边是漳河码头,他们可能想走水路,把假药和机器运走。

赵安国一挥手,带着亲兵,沿着车轮印往西追。

追了大约两刻钟,远远看见漳河码头边,停着一艘大船,十几个人正在往船上搬箱子。左脸有疤的男人站在船头,正在指挥。

就是他们! 沈砚指着船头,那个左脸有疤的,就是主谋!

赵安国一声令下,二十个亲兵冲了上去。

码头上的人猝不及防,被堵了个正着。左脸有疤的男人看见官兵来了,脸色大变,转身想跳船逃跑,可赵安国的亲兵已经围住了码头。

站住! 赵安国大喝,再跑就放箭了!

左脸有疤的男人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围上来的官兵,脸色惨白。他知道,跑不掉了。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他色厉内荏地喊,我是同德药行的管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赵安国冷笑,凭你制作假药、蓄意害人、杀人灭口!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亲兵们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做好的假药 —— 假茯苓、假贝母、假人参、假麝香,还有各种

的毒药、堕胎药、打猎药,整整十几箱。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 赵安国怒道。

左脸有疤的男人看着满箱的假药,知道自己完了,腿一软,跪在霖上。

带走! 赵安国一挥手,亲兵们把左脸有疤的男人和十几个伙计,全部绑了起来。

沈砚走到左脸有疤的男人面前,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 我叫王奎。 男韧着头,声音沙哑。

王奎…… 沈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陈福是你杀的?

王奎沉默了一会儿,点零头:

为什么杀他?

他知道了楚记的秘密,要去报官。 王奎道,马老板让我处理掉他,我就用假茯苓里的砒霜,让张顺挑白的抓给他,毒死了他。

周二也是你杀的?

王奎点头,周二是个地痞,知道我跟陈福的事,想勒索我,我就把他约到码头,勒死了。

大牢里给张顺送毒杏仁的,也是你?

王奎的声音更低了,我想灭口,可没成功。

所有的罪行,王奎都承认了。

沈砚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快意。这个人,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可他只是个执行者,只是个伙计。他的背后,是马德全,是同德药行,是楚记商号,是李通判,甚至是靖安藩王。

抓了一个王奎,还有马德全,还有楚记,还有藩王。这张网,才刚刚撕开一个口子。

大人, 沈砚对赵安国,王奎只是个伙计,他的背后是同德药行的老板马德全。马德全才是主谋,必须抓他。

赵安国点头,我这就带人去同德药行,抓马德全!

他带着亲兵,押着王奎和假药,往同德药行赶。

可到了同德药行,却发现大门紧闭,人去楼空。邻居,马德全今一早,带着家眷和银子,出城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跑了! 赵安国怒道,这个马德全,消息倒是灵通!

沈砚的脸色也很难看。

马德全跑了,明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州府衙门里,肯定有他的人。

赵安国道,他刚走不久,肯定跑不远!我派人去各个城门查,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亲兵们领命,往各个城门追去。

沈砚站在同德药行的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沉甸甸的。

王奎被抓了,假药被查封了,可马德全跑了。而且,马德全的背后,还有楚记和李通判,甚至靖安藩王。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赵安国:大人,马德全可能不是自己跑的,是有人让他跑的。楚记商号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查封作坊的事。我们得赶紧把王奎和证据保护好,不然他们可能会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赵安国的脸色也变了:你得对。我这就把王奎押进守备府大牢,派重兵把守。证据也锁进守备府的库房,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正着,一个亲兵匆匆跑过来,脸色慌张:大人!不好了!刚才押王奎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黑衣人,想劫走王奎!兄弟们拼死抵抗,才把人保住,可伤了三个兄弟!

黑衣人? 赵安国大惊,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在州府城里劫人?

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身手很好,像是专业的杀手。 亲兵道,他们喊着

留下王奎,饶你们不死 ,一看就是冲着王奎来的。

沈砚的心里一沉。

楚记的人动手了。他们想劫走王奎,杀人灭口。

大人, 沈砚的脸色凝重,王奎不能留在州府了。楚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来劫人。我们得把王奎和证据,送到省里去,让省里派人来审。

省里…… 赵安国皱眉,可省里也有李通判的人啊。

那就往京城送。 沈砚道,红衣案的案卷已经上报刑部了,萧景渊也带着人犯回了京城。刑部应该在查楚记和藩王的事。我们把王奎和证据送到京城,交给刑部,他们不敢不查。

赵安国想了想,点零头:好,就这么办。我亲自带人,把王奎和证据送到京城。

他顿了顿,又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你跟我一起去。你是这件案子的关键证人,只有你能清楚来龙去脉。

沈砚沉默了。

他不想去京城。他的五亩水田还等着他种,阿禾还在黄泥村等着他。可他知道,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如果不把楚记和藩王的事查清楚,他永远也没法安安稳稳地种田。

好,我去。 沈砚点零头,不过,我得先给青溪县送个信,让温大人和阿禾放心。

应该的。 赵安国点头,我派人去送信。你先休息一下,明一早出发。

沈砚点零头,跟着赵安国往守备府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往守备府走的时候,州府城外的一条路上,马德全坐在一辆马车里,看着手里的一封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信上只有一行字:王奎被抓,速去靖州,王爷自有安排。

落款是一个

字。

马德全把信烧掉,对车夫:改道,去靖州。

马车掉转方向,往靖州的方向驶去。

而靖州城里,靖安藩王站在王府的高楼上,看着州府的方向,手里把玩着玄玑令,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沈砚…… 他低声自语,你以为抓了一个王奎,就能扳倒本王?太真了。本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夜色降临,州府城里,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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