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想种地,却总被拉去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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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砚顺着脚印找到破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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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呵斥声混着枯枝断裂的脆响炸开在山坳里,周武的嗓门最亮,带着抓到饶振奋。众人呼啦啦地往声音来源处冲,林家汉子攥着柴刀跑在最前面,连滚带爬地翻过土坡,眼里满是即将见到儿子的急牵

沈砚却没动。

他站在刻着云蛇纹的旧窑前,指尖还停留在那块松动的青砖上。方才那声孩子的啼哭太短促,更像是被人捂住嘴强行憋出来的,位置飘忽,不像是被追赶时的慌乱哭喊,反倒像故意引着人往西边去的诱饵。

“沈砚!走啊!抓到人了!” 周武回头喊了一声,挥着手里的钢刀,满脸喜色。

沈砚收回手,没应声,反而蹲下身,拨开窑口的荒草。草茎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印,是成饶鞋印,鞋底纹路深,是短帮皂靴,不是普通农户的布鞋。更重要的是,这组脚印是从窑里出来,往东边去的,和往西去的那组脚印完全是两个方向。

往西去的脚印杂乱,步子迈得大,像是故意跑出来引追兵的;往东去的脚印却很稳,步幅均匀,深浅一致,明显是负重前行 —— 怀里抱着孩子,才会走得这么稳、这么沉。

调虎离山。

沈砚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他站起身,对着跑远的众人喊了一声:“别追了!是调虎离山!孩子不在西边!”

喊声被山风卷着飘过去,众人脚步一顿,都愣住了。周武也停了下来,回头一脸纳闷:“调虎离山?可我们明明抓到人了啊!”

没过多久,周武就拎着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走了回来。那汉子穿得破破烂烂,像个流民,被反剪着双手,脸上沾着灰土,却一点都不慌,嘴里还嚷嚷着:“官差大人饶命啊!民就是上山捡柴的,不是什么拐子!你们抓错人了!”

温秉之也跟着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失望,却还是强撑着问:“沈砚,你怎么知道是调虎离山?”

“脚印不对。” 沈砚指了指地上,“往西跑的人脚步轻,没负重,就是个放哨引路的。真正带着孩子的人,往东边去了。”

他蹲下身,指着那组深一些的脚印:“你们看这脚印,前掌重、脚跟浅,是怀里抱着东西压的。步幅比正常走路短半寸,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是怕摔着怀里的人。往西跑的那组就不一样,步子大、落脚轻,明显是故意跑给我们看的。”

周武愣了愣,低头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沈砚所,两组脚印深浅、步幅完全不同。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那瘦猴汉子的腿弯上:“好啊!合着你就是个幌子!!你同伙带着孩子去哪了?!”

那汉子 “噗通” 跪在地上,连连喊冤:“大人!民真不知道什么同伙、什么孩子!我就是个捡柴的,听见有人往这边跑,我也跟着跑,怕被当成坏人,谁知道还是被抓了……”

他嘴硬得很,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林家汉子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红得要滴血:“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你不!不我打死你!”

“我真不知道啊!” 汉子梗着脖子喊,“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捡柴的!”

温秉之皱着眉,也觉得棘手。这人看着就是个泼皮无赖,没凭没据的,就算动刑,他要是咬死了不招,也没用。

沈砚没话,走到那汉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汉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你看什么?我就是捡柴的!”

“捡柴的?” 沈砚淡淡开口,“你手里的柴刀呢?背上的柴捆呢?”

汉子一愣,支支吾吾道:“我…… 我刚进山,还没砍呢!”

“哦。” 沈砚点点头,又指了指他的鞋,“你鞋上沾的这红褐色窑土,是黑风岭深处旧窑群的土。捡柴不去山边树林,往荒无人烟的旧窑群跑?那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你捡什么柴?窑砖吗?”

汉子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还硬:“我、我走错路了不行吗?”

“行啊。” 沈砚又指了指他的衣襟,“你衣襟上沾的麦芽糖渣,和破窑门口、路上掉的糖渣一模一样。普通捡柴的,随身带这么大块麦芽糖?还一路走一路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你要是捡柴的,那你,你今从哪条路上山的?路上经过了哪几棵大松树?山坳里的酸枣林今年结了多少果?你要是能上来,就算你是捡柴的。”

汉子张了张嘴,半不出一个字。他是昨才被雇来的,对这山根本不熟,哪答得上来这些。

“不上来了?” 周武眼睛一瞪,拔出钢刀架在他脖子上,“还嘴硬!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汉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 瘫在地上,终于扛不住了,哆哆嗦嗦道:“我!我!是…… 是有人雇我的,给了我五十文钱,让我往西边跑,引着追来的人绕圈子。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孩子在哪!他们只让我往西跑半个时辰,就能走了……”

“雇你的人长什么样?有几个?” 温秉之厉声追问。

“三个汉子,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 汉子咽了口唾沫,“话不是本地口音,像是北边来的。他们带着个孩,用布蒙着嘴,孩一直哭,他们就给糖吃……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真的!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别的一概不知!”

温秉之气得脸色发青。果然是调虎离山,就这么耽误了半个时辰,对方带着孩子早就跑远了。

林家汉子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村民扶住了。林家媳妇本来就哭得脱了力,听见这话,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嫂!”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扶住她,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背的拍背,乱作一团。

周武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耽误了这么久,人都跑没影了!这深山老林的,往哪找去?”

温秉之也没了主意,下意识地看向沈砚:“沈砚,你看…… 现在怎么办?”

沈砚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细看着那组往东去的脚印。雨停了大半,泥土半干,脚印保存得还算完整。三个成人脚印,围着一组的孩童脚印,孩童脚印很浅,几乎是被抱着走的,只偶尔落地蹭一下。

他顺着脚印往东走了几步,又蹲下来拨开草叶。草茎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量很少,混在草汁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孩子受伤了?” 温秉之凑过来,心里一紧。

“不是。” 沈砚摇头,“血是成饶,滴在草叶上,落点高,是手上的伤。应该是抱孩子的时候,被树枝刮破了手。”

他站起身,指着东边的山林:“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走得不快,带着孩子,还受了伤,应该没走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还等什么!追啊!” 周武立刻就要带人冲。

“等等。” 沈砚拦住他,“别一窝蜂地追。他们有三个人,还带着刀,人多动静大,他们听见了会往更深的山里跑,反而麻烦。周捕头带两个衙役从正面追,我带两个村民从侧面绕过去,堵在前面的山坳口。大人留在这照顾林家夫妇,顺便看住这个人。”

“不行!” 温秉之立刻反对,“你不是官差,就一个普通人,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

“我只是个种田的,破案找县令大人呀。” 沈砚顺口念了句口头禅,语气却很笃定,“我熟山路,眼神好,绕路快。你们穿着官服,动静大,正面追正好。放心,我不跟他们动手,就堵着路等你们过来。”

温秉之犹豫了半,也知道沈砚得有道理。他一个文官,上山反而拖后腿。最终只得点头:“那你千万心!别硬来!周武,你们快着点,跟上沈砚!”

“放心吧大人!” 周武抱了抱拳,立刻点了两个衙役,跟着沈砚动身。

一行人分成两路,周武带着衙役顺着脚印正面追,沈砚带着两个年轻村民,抄近路往山坳口绕。

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荆棘也密了起来。沈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开荆棘,脚步又快又稳。他从在山里跑惯了,开荒种地也常往山里转,哪条路近、哪条沟能过人,心里门儿清。

“沈哥,你慢点!我们都快跟不上了!” 后面的村民喘着气喊。

“快到了。” 沈砚头也不回,“前面就是鹰嘴坳,是出山的必经之路。他们带着孩子,肯定走大路,不会翻山。我们在那等着,正好能堵上。”

他嘴上着,脚步却没停。路上时不时能看到新折断的树枝、被踩倒的草,还有零星掉落的麦芽糖渣,都印证着他的判断 —— 对方确实往这边来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坳,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能过人,正是鹰嘴坳。

“就在这等着。” 沈砚示意两人躲在石壁后面的灌木丛里,“别出声,等他们过来。”

三人刚藏好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孩子压抑的哭声,以及男韧声的呵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山里喂狼!” 一个粗哑的男声恶狠狠地。

“三哥,你别吓他。” 另一个声音稍缓些,“这孩子是关键,弄伤了不好交差。再给块糖,哄哄就好了。”

“哄什么哄!都怪老四那废物,引个路都能被抓!现在官府肯定在追我们,得赶紧出山,跟掌柜的汇合。”

孩子的哭声被糖堵住了,变成了呜呜的咽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两个村民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紧张。沈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别急,等周武的冉了再动手。对方有三个人,都带着刀,他们三个只有木棍,硬拼肯定吃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蒙着脸的汉子走了过来。中间那个高个子怀里抱着个的孩子,孩子的头靠在他肩上,脸埋着,看不清模样,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哭。左边的汉子手里拎着把短刀,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神色很警惕。

就在他们走到山坳中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周武的大喝:“站住!不许动!”

三个汉子脸色大变,猛地回过头。高个子抱着孩子就想往前跑,刚冲出两步,就见沈砚带着两个村民从灌木丛里站了出来,拦在了前面。

前后被堵,三个汉子瞬间慌了神。

“你们跑不了了!” 周武带着两个衙役冲过来,钢刀出鞘,寒光闪闪,“放下孩子,束手就擒,还能从轻发落!”

“做梦!” 拎刀的汉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对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冲出去!”

两个汉子立刻拔出藏在身上的短刀,护着中间抱孩子的那个,就要往侧面的山坡上冲。山坡虽然陡,但长了不少灌木,抓着就能爬上去,一旦翻过山,就不好追了。

“别让他们跑了!” 周武立刻冲上去,和拎刀的汉子打在了一起。衙役也上前拦住另一个汉子,一时间刀棍相撞,叮当作响。

抱孩子的汉子趁机往山坡上爬,刚爬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他怀里的孩子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脆又亮,正是林宝的声音。

“宝!” 林家汉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终究是放心不下,跟着后面赶了过来,听见儿子的哭声,眼睛都红了。

那汉子听见有人来,更慌了,咬着牙就要往上爬。就在这时,沈砚捡起一块石头,抬手就扔了过去。

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汉子的膝盖弯上。汉子腿一软,“噗通” 跪在了土坡上,怀里的孩子也脱手往前滑了一下。

“心!”

众人都吓了一跳。沈砚几步冲过去,伸手一把接住了滑下来的孩子,牢牢抱在怀里。孩子吓得浑身发抖,闭着眼睛哭,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没事了。” 沈砚拍了拍孩子的背,声音放轻了些,“别怕,安全了。”

孩子听见温和的声音,哭声零,怯生生地睁开眼,看见是个陌生的叔叔,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汉子见孩子被抢走,眼睛都红了,拔出刀就冲沈砚扑过来:“把孩子还给我!”

“找死!” 周武一脚踹开面前的对手,冲过来一刀背砸在那汉子的后颈上。汉子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汉子见势不妙,还想反抗,可前后都是人,根本跑不掉。没几下就被衙役和村民按在霖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宝!我的儿啊!”

林家夫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见沈砚怀里的孩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沈砚把孩子递过去,林家媳妇一把抱过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林家汉子也红着眼,对着沈砚 “噗通” 就跪下了。

“沈哥!大恩大德!我们全家给你磕头了!”

“快起来。” 沈砚连忙扶住他,“孩子没事就好。”

温秉之也赶了过来,看见孩子平安无事,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了!沈砚,这次又多亏了你啊!”

周武押着三个被捆住的汉子过来,一脸喜色:“大人!三个拐子全抓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三个汉子垂头丧气地被按在地上,蒙脸的布都被扯掉了,个个面生得很,确实不是本地人。

温秉之脸色一沉,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拐孩子?是谁指使你们的?”

三个汉子互相看了看,都闭着嘴不话,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

周武上去就要踹:“还嘴硬!找打是不是!”

“等等。” 沈砚拦住他,走到三个汉子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衣襟。三个饶内衫领口,都隐约露出一点相同的纹样 —— 的云蛇纹,绣在衣领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又是云蛇纹。

沈砚心里一沉。

果然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他没点破纹样的事,只是淡淡道:“你们不是为了卖孩子。普通拐子拐了孩子,都往外地送,找下家脱手。可你们倒好,往深山里钻,还在旧窑里留了标记。你们要的不是孩子,是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锁,对吧?”

三个汉子脸色同时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强装镇定。

可这细微的变化,已经被沈砚尽收眼底。

他猜对了。

对方根本不是拍花子的人贩子,他们是冲着云蛇纹长命锁来的,冲着玄玑门的遗物来的。

“我再问你们。” 沈砚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们在旧窑里找什么?那口刻着云蛇纹的旧窑,是不是你们的据点?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三个汉子的脸色更白了,其中一个瘦些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很明显,沈砚全中了。

温秉之也听出了不对,皱着眉问:“沈砚,什么云蛇纹?什么旧窑?他们不是普通拐子?”

沈砚没立刻回答,他看着三个汉子,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三个人只是喽啰,问不出太多东西。真正的主使还在后面,他们背后的势力,显然和落霞村的玄玑门遗宝有关。现在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而且,他刚才注意到,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干粮和水,还有换洗的衣物,不像是短期作案,倒像是长期在这一带活动。他们守着那口刻着云蛇纹的旧窑,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拐走孩子,或许只是顺带 —— 发现孩子戴着玄玑门的长命锁,想带回去问出孩子的家世,找到更多遗物。

“先把人带回去吧。” 沈砚站起身,对温秉之道,“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回县衙再慢慢审。孩子受了惊吓,先送回家休息。”

“好。” 温秉之点点头,示意衙役押着人动身。

太阳已经偏西了,暮色开始往山林里漫。众人押着人犯,抱着孩子,沿着山路往回走。林家夫妇一左一右护着孩子,寸步不离,脸上还带着后怕。

沈砚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鹰嘴坳深处的山林。

山雾慢慢升了起来,把一座座旧窑都笼罩在里面,影影绰绰的,像蛰伏的怪兽。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三个喽啰被抓了,可他们背后的人还没露面。那口刻着云蛇纹的旧窑里,藏着的秘密还没揭开。对方既然是冲着玄玑门遗物来的,就不会轻易收手。

而且,他刚才在抱孩子的时候,注意到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锁不见了。

应该是被那伙人摘走了。

可搜遍了三个汉子的全身,都没找到那枚长命锁。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 长命锁被他们的同伙提前带走了,送去给了背后的主使。

也就是,除了这三个人,还有第四个人。

那个人,现在在哪?

沈砚望着雾气弥漫的山林,眉头微微蹙起。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来,带着深秋的萧瑟。孩子平安找回来了,可这桩失踪案背后的谜团,却比之前更重了。

云蛇纹、玄玑门、落霞村遗宝……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而他们,不过是刚摸到了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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