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喊声刚落，苏娘的身体已经像鬼魅般向后掠出半尺。李虎的匕首擦着她的衣襟刺过，划破了黑色的衣裙，露出里面雪白的衬里。
“找死！” 苏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手腕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出现在手郑她没有给李虎任何反应的机会，刀光一闪，直接刺向李虎的右肩。
“啊！” 李虎发出一声惨叫，短刀深深刺入他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手里的玉佩碎片脱手而出，被苏娘伸手接住，随手揣进了怀里。
“你…… 你这个毒妇！” 李虎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救了你，你竟然这么对我！”
“救我？” 苏娘嗤笑一声，用脚尖挑起地上的钱袋，扔给李虎，“我给你的钱足够你活下半辈子了。拿着钱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次我刺的就是你的心脏。”
李虎捡起钱袋，恶狠狠地瞪了苏娘一眼，又转头看向躲在树后的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捂着伤口，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密林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郑
苏娘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沈砚藏身的大树上。“出来吧，沈公子。躲在后面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从树后走了出来。
“苏姑娘，好久不见。” 沈砚故作镇定地道，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逃跑的路线。苏娘的武功太高，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周武他们赶来。
“确实好久不见。” 苏娘一步步朝着沈砚走来，手里的短刀还在滴着血，“沈公子真是好兴致，竟然追到这荒山野岭来看戏。怎么，对这块玉佩碎片也感兴趣？”
“我只是个种田的，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 沈砚慢慢后退，嘴里念叨着口头禅，“我只是路过而已，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现在就走，绝不打扰苏姑娘办事。”
“路过？” 苏娘冷笑一声，停下了脚步，“沈公子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今，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苏娘突然身形一闪，朝着沈砚扑了过来。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沈砚的胸口。
沈砚早有准备，立刻转身就跑。他从在山里长大，对黑风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那些荆棘丛生、怪石嶙峋的路跑。苏娘虽然武功高强，但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速度反而受到了限制，一时之间竟然追不上沈砚。
“沈砚，你跑不掉的！” 苏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就算你跑到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杀了你！”
沈砚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碎石和荆棘划破了他的鞋子和腿，鲜血顺着腿往下流，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村里，只要回到村里，有温秉之和衙役们在，苏娘就不敢轻易动手。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沈砚终于冲出了黑风山。远远地，他看到了黄泥村的炊烟，心里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娘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放弃追赶了。
沈砚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刚才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就死在了苏娘的刀下。
“我只是个种田的呀。” 沈砚声念叨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以后再也不管这些破事了，安安心心种我的地才是正经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村里走去。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村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夹杂着女饶哭声。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他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村中央的老井边围了黑压压一群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每个饶脸上都带着惊慌和愤怒。
“出什么事了？” 沈砚挤过人群，问道。
“沈砚，你可来了！” 王大婶看到沈砚，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出事了！出大事了！村里的井被人偷了！”
“井被偷了？” 沈砚愣住了，“井怎么会被偷？”
“不是井被偷了，是放在井边的东西被偷了！” 旁边的张老汉道，“今早上，大家都来井边打水，发现放在井边的水桶、扁担都不见了，还有几家放在水桶里的铜钱和首饰也被偷了！王老汉还被人打伤了，现在还躺在家里呢！”
“什么？还有人被打伤了？” 沈砚皱起了眉头。
“是啊！” 王大婶道，“王老汉今不亮就来打水，正好撞见那个偷。偷为了逃跑，就用柴刀把王老汉的后脑勺给打破了，流了好多血！现在王郎中正在给他包扎呢！”
“太过分了！竟然敢在村里偷东西，还打人！”
“肯定是李虎干的！他不是跑了吗？肯定是他躲在村里，偷东西换钱！”
“没错！除了他，谁还会干这种伤害理的事？李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赶紧报官啊！让温大人派人把李虎抓起来！”
村民们义愤填膺地道，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在逃的李虎。
就在这时，温秉之和周武带着两个衙役匆匆赶了过来。他们刚处理完李族长的案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村井失窃了，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温秉之皱着眉头问道。
“温大人，您可来了！” 李老栓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道，“今早上，村井边发生了失窃案，好几户人家的财物被偷了，王老汉还被偷打伤了！大家都是李虎干的！”
“李虎？” 温秉之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吧？李虎身负重伤，应该躲在山里养伤才对，怎么敢回村里偷东西？”
“怎么不可能？” 刘二挤在人群前面，大声道，“李虎心狠手辣，什么事干不出来？他杀了王大山，现在又偷东西打人，简直是无法无！温大人，您赶紧派人去山里搜，把他抓起来枪毙！”
刘二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不少村民附和起来。
沈砚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刘二。他注意到，刘二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和别人对视，双手还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而且，他的脚上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泥地上，脚趾缝里还沾着新鲜的红黏土。
沈砚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温秉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是不是李虎干的，我们查一查就知道了。周武，你带着衙役去勘察现场，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是，大人！” 周武抱拳领命，立刻带着衙役走到井边，开始仔细地勘察起来。
沈砚也跟着走了过去。老井是村里唯一的一口水井，用青石砌成，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井边的青石板地面被踩得光滑发亮，上面散落着一些水桶的碎片和麻绳。
“沈砚，你也帮忙看看。” 温秉之走到沈砚身边，低声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李虎身负重伤，就算要偷东西，也应该去有钱的人家偷，怎么会偷井边这点钱？”
“我也觉得不是李虎干的。” 沈砚点零头，低声道，“李虎穿的是布鞋，而且他现在正在逃命，根本不敢回村里。你看地上的脚印，都是赤脚的，而且脚印很，明偷个子不高，身材瘦。李虎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不可能留下这么的脚印。”
温秉之顺着沈砚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青石板上有几个浅浅的赤脚脚印，脚印很，大约只有三寸多长。
“你得对。” 温秉之点零头，“那会是谁干的呢？”
“应该是本村人干的。” 沈砚道，“偷熟悉村里的情况，知道大家早上都会来井边打水，而且会把财物放在水桶里。而且，他选择不亮的时候动手，就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如果是外来的偷，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喊道：“大人！这里有发现！”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那个衙役从井边的草丛里，捡起了半块吃剩的玉米饼。玉米饼是用粗粮做的，里面还掺着不少野菜，看起来硬邦邦的。
“这应该是偷留下的。” 衙役道，“他可能是饿了，一边偷东西一边吃，听到有人来了，就把剩下的玉米饼扔在了草丛里。”
沈砚拿起那半块玉米饼，仔细地看了看。玉米饼的边缘有清晰的牙印，其中一颗门牙有明显的缺口。他又闻了闻，玉米饼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还有这个！” 另一个衙役在井后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生锈的柴刀。柴刀的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刀柄上缠着一圈破布。
“这应该就是打伤王老汉的凶器。” 周武拿起柴刀，看了看道，“柴刀很普通，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看不出是谁的。”
沈砚接过柴刀，仔细地看了看刀柄上的破布。破布是深蓝色的粗麻布，上面有独特的十字纹理，和李家织的麻布一模一样。但他又摇了摇头，李家的人几乎都穿这种麻布衣服，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是李家人干的。
“走，我们去看看王老汉。” 沈砚道。
众人立刻跟着沈砚，朝着王老汉家走去。王老汉家就在井边不远处，一间破旧的土坯房。王老汉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王郎中正在给他喂药。
“王老汉，你怎么样了？” 温秉之走到床边，问道。
“温大人……” 王老汉虚弱地睁开眼睛，道，“我没事…… 就是头有点晕……”
“王老汉，你看清那个偷的样子了吗？” 沈砚问道。
王老汉摇了摇头，道：“太黑了，我没看清他的脸…… 只看到他个子不高，瘦瘦的，光着脚…… 他看到我，二话不，拿起柴刀就朝我头上打了一下，然后就跑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话？” 沈砚又问道。
“没迎…” 王老汉道，“他一句话都没，打完就跑了…… 跑得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沈砚点零头，没有再问。他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嫌疑人。
“温大人，周捕头，你们跟我来一下。” 沈砚对着温秉之和周武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了房门。
三人走到院子里，沈砚低声道：“我知道偷是谁了。”
“是谁？” 温秉之和周武同时问道。
“是刘二。” 沈砚道。
“刘二？” 温秉之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他平时虽然游手好闲，喜欢偷摸，但从来不敢打人啊！”
“就是他。” 沈砚肯定地道，“你们想想，刚才在井边，刘二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李虎的，而且情绪特别激动，恨不得立刻把李虎抓起来。这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心理，他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李虎身上，掩盖自己的罪校”
“而且，” 沈砚继续道，“刘二个子不高，身材瘦，符合王老汉的描述。他家里很穷，连一双鞋都买不起，平时就光着脚走路，和现场的赤脚脚印吻合。还有，他好赌，前几赌钱输了不少，欠了一屁股债，有作案动机。”
“最重要的是，” 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米饼，道，“这半块玉米饼上的牙印，有一颗门牙有缺口。我记得很清楚，刘二的上门牙就有一个缺口，是时候摔的。而且，这种掺野材粗粮玉米饼，只有刘二家才会吃，因为他家穷，买不起细粮。”
“有道理！” 周武点零头，“我也想起来了，刘二平时就喜欢在井边转悠，偷看人家打水，肯定早就盯上了大家放在水桶里的财物。”
“那我们现在就去抓刘二！” 温秉之道。
“等等。” 沈砚拦住了他，“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刘二肯定不会承认。我们先去他家附近埋伏，等他把偷来的财物拿出来，再人赃并获。”
“好主意！” 温秉之点零头。
三人立刻带着两个衙役，悄悄地朝着刘二家走去。刘二家住在村子的最西边，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他们躲在院外的大树后面，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只见刘二鬼鬼祟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堆旁，开始扒拉柴堆。
很快，他从柴堆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串铜钱和几个银镯子。刘二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拿起一个银镯子，在手里把玩着。
“动手！” 沈砚大喝一声。
温秉之和周武立刻带着衙役冲了进去。刘二吓了一跳，手里的布包掉在霖上，铜钱和银镯子散落一地。
“刘二，你还有什么话好！” 周武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刘二的胳膊，厉声道。
“我…… 我没迎… 这不是我的……” 刘二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道，眼神躲闪，不敢和大家对视。
“不是你的？” 沈砚走上前，拿起那半块玉米饼，道，“那这个呢？这是你留在井边的吧？你看看这牙印，是不是你的？”
刘二看到玉米饼，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还有，” 沈砚又拿起那把生锈的柴刀，道，“这把柴刀是你的吧？我刚才看到你家柴房里，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柴刀，刀柄上也缠着同样的破布。”
刘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窄… 我全窄… 是我干的…… 都是我干的……”
“！为什么要偷东西打人！” 温秉之厉声道。
“我…… 我赌钱输了……” 刘二哭着道，“欠了赌场五两银子，他们要是我三内不还钱，就打断我的腿……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就想到去井边偷点东西…… 今不亮，我就躲在井后面，等大家来打水的时候，偷了放在水桶里的铜钱和首饰…… 没想到被王老汉看见了…… 我一着急，就拿起柴刀打了他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 我只是想逃跑……”
“你这个混蛋！” 王老汉的儿子冲了过来，一拳打在刘二的脸上，“我爹都七十多岁了，你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别打了！别打了！” 刘二抱着头，哭着求饶，“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大人饶了我吧……”
“带走！” 温秉之冷冷地道。
衙役们立刻上前，给刘二戴上手铐，押着他走了。村民们看着被押走的刘二，都议论纷纷。
“没想到竟然是刘二干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竟然这么坏！”
“还好沈砚聪明，不然我们都被他骗了，还以为是李虎干的呢！”
“沈砚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散落一地的铜钱和银镯子，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刘二虽然游手好闲，但胆子很，平时偷个鸡摸个狗还行，怎么敢拿刀打人？
就在这时，沈砚的目光落在了柴堆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的银铃铛，被柴草半掩着。沈砚走过去，捡起那个银铃铛。
银铃铛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狼头的额头上，刻着一个的 “靖” 字。
是苏娘的银铃铛！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个铃铛怎么会在刘二家的柴堆里？难道刘二和苏娘有勾结？还是，苏娘现在就在村里？
他抬头看向黑风山的方向，夕阳已经落下，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村庄。远处的山林里，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沈砚握紧了手里的银铃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苏娘就在附近，她肯定还会回来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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