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畜生毫无底线,女班主惨死当场,衣物被撕扯殆尽,身体也被残忍肢解,成了废人。
其余班众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老羊皮拽着羊二蛋,跌跌撞撞躲进一处荒山土洞。
谁知阴差阳错,这土洞竟连通着一座深埋地下的古墓。
两人探头一看,顿时惊得呆若木鸡。
地宫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雕梁画栋,奢华程度堪比 寝宫。
没见过大世面的兄弟俩,看花了眼。
墓室深处错综复杂,宛如迷宫。
就在二人晕头转向之际,意外救下了一个重赡道袍青年。
那人虽衣衫褴褛,但眉宇间透着股非同凡响的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你的那个道士,莫非是鹧鸪哨道长?”
李长清嘴角噙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
鹧鸪哨轻咳两声,耳根微红,显得几分局促。
“都是些不愿再提的过往。”
“道长当年的神威,俺老羊皮至今历历在目!”
老人眼中闪过崇拜之色。
当年那年轻道士得知班主遇害,二话不冲进山洞暂避,随后只身外出。
不过片刻功夫,便拎着一串血淋淋的人头返回。
羊二蛋战战兢兢瞥了一眼,正是那伙作恶多赌匪首。
老羊皮是个本分庄稼汉,看着那些烂肉残肢,吓得双腿打颤。
反观那道士,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事后,道士为报救命之恩,不仅留下重金,更指引二人加入陈玉楼掌舵的卸岭力士队伍——常胜山。
然而,在这帮亡命之徒堆里,老实巴交的老羊皮如坐针毡。
终日提心吊胆,食不知味,寝不安席,日子过得比地狱还煎熬。
好在后来,陈总把头从湘西归来,大手一挥,给了兄弟俩一笔丰厚的安家费,断了香火缘,将其遣下山去。
虽在常胜山的日子短暂且惊险,但哥俩并非一无所获。
羊二蛋这人名头响,鬼精得很。
他在常胜山跟了陈玉楼好些年,把“观泥辨草”
的看家本领学了个七七八八,连那套“千竿圈穴”
、“穿岭取墓”
的行当也摸透了门道。
出了山,哥俩儿往广东一钻,换上阴阳先生的皮囊,专门给那些阔佬们看风水,腰包鼓得流油。
可人呐,就是耐不住清希
不知哪个从东北来的老贼动了歪心思,三寸不烂之舌把羊二蛋哄得云里雾里。
哪怕亲哥怎么拦,他愣是揣着攒下的血汗钱,一头扎进了大兴安岭的深处,投奔了一个桨泥儿会”
的 窝。
“泥儿会?”
李长清眉毛一挑,眼底闪过几分兴味,转头看向对面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道长,这话里有乾坤,不妨细。”
老羊皮苦笑一声,摆摆手想敷衍过去。
抗日那会儿,这可是东北道上的一霸,有啥好提的?
奈何道士眼神执着,逼得没办法,他只能把那层遮羞布扯开,露出里头血淋淋的 。
“这帮冉底哪冒出来的,谁也不清。
反正年头久了,久到没人记得底细。”
老羊皮深吸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俺们进去后才明白,这帮匪徒明面上打家劫舍,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背地里,全是在倒斗、销赃,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袋锅,声音沉了下来。
“也不知道咋传的,我弟二蛋得了卸岭魁首的真传。
那帮畜生故意设局,把俺兄弟俩骗进了沟里,专让他们去挖那些阴宅。”
烟锅磕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羊皮长长叹口气,满脸苦涩。
“二蛋那时昏了头,俺拉不住,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入伙。
那帮 里的‘通算先生’——也就是大当家,封我弟做了‘大柜’,算是二把手。
俺?嘿嘿,就是个‘懂局’的闲差事,白了就是顾问。”
“放屁!”
猛地一拍桌子,铜烟枪震得跳了起来。
老羊皮满脸怒容,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 二把手!那就是拿命填坑的炮灰!”
“二蛋那个憨货,脑子进水了,白白送了性命,全是让那些黑心肝的给坑惨了!”
一旁的鹧鸪哨和李长清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老羊皮又灌了一口烟,强行压下眼眶里的红血丝吧嗒吧嗒抽着,试图平复情绪。
“人没了?”
鹧鸪哨眉头紧锁,问得直接。
老羊皮无力地挥挥手,像是想把那段回忆甩掉。
“别提了……”
他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沙哑。
“鹧鸪哨道长,您是恩人,俺没胆子瞒您。”
“自打进了泥儿会,起初借着二蛋的手段,确实啃下几座前朝古墓,钱财如流水般进来。”
“可后来有一,俺不心撞破了‘通算先生’跟底下人密谈。”
老羊皮咽了口唾沫,神色惊恐。
“那一听,竟是跟日本人勾结!”
这一发现让他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回到住处后,他立马找羊二蛋摊牌,苦口婆心地劝弟弟趁早收手,别再在这浑水里扑腾,否则迟早要翻船,绝无善终。
羊二蛋那时候算是彻底瞎了眼。
整日里跟那帮 称兄道弟,吃喝嫖赌抽大烟,日子过得飞起。
他嘴里常挂着“大地大老二最大”
,对亲哥老羊皮的苦口婆心,连个屁都懒得放。
后来日本鬼子盯上了泥儿会,大兴安岭深处藏着个宝贝。
老羊皮知道那东西邪性,死命拦着不让他去。
可羊二蛋正愁没人带路发财呢,觉得这哥哥就是挡财路的瘟神。
留他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于是羊二蛋演了一出戏,假意悔改,发誓金盆洗手。
老羊皮哪懂这一套?还真信了。
结果刚把老羊皮哄到一处断崖边,脚下猛地一踹。
老羊皮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好在老爷赏饭吃。
这老头命硬,掉下去时被几棵松树卡住了,没摔成肉泥。
虽然断了数根肋骨,疼得嗷嗷叫,但好歹捡回条命。
躺了半年床,终于能下地走动。
可他心里挂念着弟弟,压根没恨过羊二蛋。
反而自责没能把他拉回正道。
伤好后,他又进山寻人。
没想到消息已经变了。
羊二蛋不仅找到了那宝贝,还领着几个日本商人了内蒙克伦左旗的百眼窟。
那是草原深处的绝地。
老羊皮拼了老命赶过去时,弟弟早就进去十几了。
周围牧民都,进去的人,就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老羊皮不信邪。
他在附近搜刮了半个多月,掘地三尺。
除了风声鹤唳,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长清听罢,眉头微挑,心中已有了计较。
如果没猜错,羊二蛋淘换来的那个玩意儿,应该就是系统任务里提到的元教宝箱。
里面装的,正是黄大仙的秘宝。
有点意思。
眼前这老者,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百眼窟?那是禁地!谁去谁死!”
他盯着三人,声音发颤:
“当地的老辈人都传,那地方邪门得很。”
“几十年过去了,进去的牛羊、汉子,全成了冤魂。”
“别尸骨,连根头发丝都找不着。”
李长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这么神奇?”
他慢悠悠地开口:
“道长我听着,倒有些心动了。”
老羊皮愣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
“哎哟喂,道长,这话可不敢乱讲啊!”
“你们外乡人不晓得那地方的厉害。”
“十几年前,也有几个知青来插队。”
“非要去百眼窟边上踏青游玩。”
“结果呢?一去不回。”
“上面派军队搜山,翻遍了也没见人。”
“最后只能报失踪处理。”
老羊皮压低声音,神色诡谲:
“那是腾格里神的禁地。”
“谁敢踏足半步,就得遭谴!”
风雪骤停后的那几年,草原上卷过一场百年难遇的白毛风。
当地人都,那是老爷在哭。
丁家丫头命薄,才十几岁的身子骨,就被冻土吞得连个全尸都没剩。
听到“丁思甜”
这三个字时,李长清指尖微顿。
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这世道的轨迹变了又变,胡八一和王胖子还没来得及在那片黑土地扎根,就被陈玉楼急召回京。
原着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探险,如今成了泡影。
除了牛心山和献王墓,他们大概再也踏足不了别的险地了。
至于胡八一这辈子能不能遇见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李长清摩挲着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篝火噼啪作响。
老羊皮还在絮叨。
他大雪封山后,草皮像铁板一样硬,寸草不生。
牧民们早就南迁避祸,如今这百里荒原,就剩下他一个守灵人。
鹧鸪哨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道长,怎么看?”
“去看看。”
李长清点头,目光转向旁边正默默咀嚼干酪的青年。
“哥,意下如何?”
张起灵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三个字:
“听他的。”
“好。”
李长清站起身,对着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老头行了一礼。
“老人家,明日我们要去百眼窟,劳烦您带个路?”
空气瞬间凝固。
老羊皮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话头猛地断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李长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别怕。”
李长清拍了拍老人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
“不用你跟进去。
只要送到洞口就行,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走或留。”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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