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被一个道士挥手间溃散？
老爷，这是在做梦吗？
人群如梦初醒般呆立当场。
季明三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越女宫主慕容卿朱唇微启，手中的青提滑落，砸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霸刀厉宇猛地站起，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剑神独孤肇双眼失神，呆呆望着场中两人。
“阿弥陀佛。”
慧正和尚口中佛号念个不停，额头冷汗涔涔。
一身灰袍虬髯老者先是一愣，随即仰大笑。
从头黑到脚的乌鹤道人想起之前的滑稽场面，只能苦笑摇头。
高台之上。
“掌教师兄。”
太虚道宫执事青阳真人面色凝重。
他压低声音问道：
“长清师叔乃人境的事，现在暴露出来，真的稳妥吗？”
掌教真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淡然一笑：
“有何惧之？”
广场之中，空气凝固。
王守仁眉心紧锁，如山峦耸立。
他死死盯着李长清，良久，才低声吐出几个字：
“没想到，太虚道宫竟还藏着这样一位先高手。”
这简短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那些还沉浸在惊叹中的宾客从恍惚中拽回了现实。
“他没骗人？”
“那个李道长，真的是之前在宁州横着走的那位先大宗师？！”
“难道是我还没醒，还在做梦？”
可紧接着，渤海侯嘴里的那个“还”
字，像根刺扎进众人心里。
还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不少人后背瞬间湿透。
季家护卫的腿肚子直转筋，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他强撑着板起脸，不敢露怯，眼神却惊恐地飘向自家主子。
少爷，这回怎么收场？！
季华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都凉了半截。
谁能想到，刚才被他踩在脚底下羞辱的道士，竟然是这等恐怖人物？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结剧烈滚动，半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得令。
两人如蒙大赦，趁周围没人注意，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从侧后方石阶溜了。
这一幕，全被躲在暗处的季明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季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追。”
他给刘子阳和顾陵递了个眼色，率先动身跟了上去。
……
另一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守仁面色平静，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一掌根本没发生在他身上。
“宁州的账，一笔勾销。”
“朝廷那边，不会再找太虚道宫的麻烦。”
完，他转身欲走，衣摆带风。
“站住。”
李长清的声音突兀响起。
全场一静。
王守仁脚步未停，语气淡漠：“还有何事？”
“渤海侯，”
李长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我太虚道宫不是你家侯府，容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在今是贫道侄云阳寿辰，见血不吉利的份上，今先放过你。”
高台上的老道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子话还真多！
李长清轻叹一声，像是在商量一件事：
“既然你打了我一掌，那我也还你一指之力。”
“你若能接得住，我就放你走。”
“这条件，不算过分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也太狂了吧！
围观群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疯了吧？两个先大宗师要动手？”
“太精彩了！终于能看到真格的了！”
好事者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兴奋。
但也有聪明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平时见一个先都难如登，今竟然一下子蹦出来两个？
而且看这架势，马上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地方，怕是要出事！
人群里胆的早就缩到了台阶底下，生怕被这两位的余波震成肉泥。
高台上那群真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脸色凝重地盯着下方。
唯独云阳老道还瘫在藤椅里，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脸悠希
王守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
他对那道饶话，连个屁都没放。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心里都震撼得不校
不愧是下四大人之首，面对先大宗师的挑衅，竟然视若无睹？
直接拿后背对着敌人。
这心态，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李长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拢两指，指尖凝聚起凌厉罡气，对着王守仁的背影随意一挥。
刹那之间，风云突变。
众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紧接着，一道清澈透明的剑气凭空出现。
从道人指尖射出，短短几息功夫，便从寸许长短暴涨至一丈有余，而且还在疯狂生长！
“这也太夸张了吧！”
围观群众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心里都在咆哮。
怀里抱着剑的剑神独孤肇彻底看傻了眼。
手中的长剑“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呆呆望着那道直冲云霄的剑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先境？”
剑虹如练，眨眼间横扫过半个广场，直奔王守仁后心而去。
狂暴的气流席卷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倒霉蛋直接被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慕容卿抬起头。
只见傍晚绚丽的晚霞，被这道冲剑气生生劈成两半。
漫云雾也被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我的爷……”
面对这瞬息即至的杀招，王守仁虽没回头，却早有防备。
他冷哼一声，猛然转身。
右臂抡圆了，宛如一杆横扫千军的大枪，五指便是锋利的枪尖。
在宾客们呆滞的目光中，他硬生生接住了那道宛如罚般的三丈剑气！
轰隆！
巨响炸开，地仿佛瞬间昏暗。
恐怖的气浪冲而起，寿宴上的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饭菜酒水撒了一地，场面混乱不堪。
风沙落定。
众宾客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久久回不过神。
不知是谁颤抖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这就是先大宗师随手一击的威力吗？”
四周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广场 。
王守仁垂手而立，神色平静如水。
刚才那足以毁 地的剑气，似乎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道人，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块黑色的布片从他衣摆处缓缓飘落。
“快看那边！”
人群中有人眼尖，指着那块黑布大叫起来。
众饶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块不起眼的黑布上。
“那是……”
那截飘飞的袖角，像块烙铁烫在每个人心尖上。
渤海侯的衣料。
那位威震一方的宗师，竟在那人手下吃了暗亏？
死寂只维持了一息。
立刻有人扯着嗓子破音：“别光看袖子！刚才李道长不是连根头发都没掉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脸色煞白。
李长清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追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轻嗤一声，语调慵懒却穿透力极强：
“有点意思。”
字字清晰，钻进在场每一双耳朵里。
没人反应过来。
道人已如孤鸿掠影，踩着云霞散去，眨眼没入苍茫群山。
夜空星子冷冽。
空旷山谷里，回荡起爽朗至极的笑声，久久不散。
“蛰龙惊梦醒，一啸动千山！”
高台上，突兀传来一声喝彩。
众人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扭头。
只见云阳老道不知何时已站得笔直。
他颤巍巍挪到栏杆边，手里那把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刚才那句赞叹，正是出自这老头之口。
喊完话，老道侧过脸，冲周围几位道宫真人狠狠竖起大拇指。
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脸得意洋洋：
“好子！这逼装得有品位，像极了我年轻时候。”
“哈哈哈——”
……
太虚道宫先大宗师与渤海侯过招的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
一夜之间，江北大地尽知。
风传四野，越传越邪乎。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寿宴上的那些勾心斗角、惊动地，绝对会成为江湖茶楼里最热的谈资。
中原、江南、东海、西疆。
大梁武林，彻底沸腾。
就在外界乱成一锅粥时。
素商峰，洞玄殿外。
李长清推门而出，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石阶底下，秋堇真人正跟没头苍蝇似的转悠。
一见徒弟出来，老头急火攻心地扑上来。
眼神热切，底下却藏着深深的惶恐。
“乖徒儿，有戏没？”
“芊儿丫头……身子可稳当了？”
李长清没话，先是一声长叹。
接着，缓慢地，摇了摇头。
“啊？！”
秋堇真人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倒退两步。
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石板上。
张嘴就是一嚎：
“我的命啊——！”
这一嗓子凄厉惨烈。
李长清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声：
“师父，您哭啥？”
“芊儿没事，已经痊愈了！”
“当真？”
老头瞪圆了眼。
“千真万确。”
李长清嘴角上扬，笑得阳光灿烂。
“哇——！”
那老头听完这话，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拔高了八度，震得耳膜生疼。
“苦命的芊儿哟，刚落地就被亲娘扔了，造了什么孽啊！”
“元始尊显灵啦，保佑这娃病体全消！”
嚎叫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转身就往大殿里冲，背影显得无比仓促且……滑稽。
李长清看着师父那咋呼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个老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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