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
仿佛置身于尸横遍野的修罗战场。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哀嚎声震耳欲聋。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
不少人双腿发软。
心志稍弱者,直接瘫坐在地。
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广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人群,此刻噤若寒蝉。
过了许久。
众人才回过神来。
看向王守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宛如直视猛虎。
就在这时。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年轻公子款步走出。
衣着华贵,面容俊秀。
手中折扇轻摇, 倜傥。
所到之处,目光汇聚。
刘子阳悄悄肘击身旁之人。
压低声音:“季明,你看那是谁?”
季明面色阴沉如水。
吐出三个字:
“季华。”
顾陵心头一跳。
脸色骤变。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
季华停下脚步。
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失傲气。
“晚辈津南季家,季华。”
“见过云阳真人,以及太虚道宫各位前辈。”
青年男子步出人群,先向高台拱手作揖。
随后侧身,目光扫过王守仁及四周宾客,同样抱拳行礼。
“渤海侯在上,诸位前辈有礼了。”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快:
“关于宁州太守司马大人遇刺一事,晚辈有一言,不知能否入耳?”
台下顿时嘈杂起来。
众人好奇这人究竟意欲何为。
有人喊话催促:
“愿闻其详!”
“别卖关子,直便是!”
“子痛快些!”
王守仁未发一言,只静静注视着他。
被那位先大宗师锁定,季华顿觉压力如山岳压顶。
但他面上笑意不减,转身指向一侧席位。
“舍弟季明,连同两位挚友,当日恰在泾水河畔。”
“他们亲眼目睹白眉大侠朱仕洛殒命全过程。”
“想必也瞧见了那位神秘高手的真容。”
他看向那三人,语调玩味:
“明,三位可愿将当日情形道来,供各位前辈评断?”
“如此既能还云阳真人清白,亦能 大白。”
季华挑眉摊手,一脸无辜:
“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四周沉默片刻,随即议论声四起。
“言之有理,季友不妨直言,免得误会加深。”
“是啊,快,是否看清那饶面容?”
知晓季家恩怨者,虽未出声,却多带着幸灾乐祸之意,盯着季明三人。
刘子阳牙关紧咬,暗自愤恨。
他被无数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
季明与顾陵更是面色惨白,眼角剧烈抽搐。
唯有慕容卿慵懒倚靠桌案,美眸流转,托腮打量着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剑神独孤肇抱剑而立,鹰目如电,寒意逼人。
最终,王守仁淡漠的目光穿透人群,缓缓落在三人身上。
“这下麻烦了……”
三人心中一沉,下意识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一声酒嗝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道士起身,舒展筋骨,伸了个懒腰。
“一家人何必自相残杀……”
李长清收起空荡的酒葫芦,指尖轻弹,一道罡气悄然飞出。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劲风擦着众人面颊呼啸而过。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那位方才还风度翩翩的锦衣公子,此刻正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宛如恶鬼索命。
周围宾客倒吸凉气,神色骇然。
“都别吵了。”
李长清伸手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季明三人,步履从容地走向广场 。
他扫视一圈,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今的气:
“朱仕洛和司马彰,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下一秒,惊呼与质疑声如潮水般爆发。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那道青衫身影。
“道长,话不能乱讲。”
一名身着华服、面容端正的男子越众而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在宁州坐镇的是先大宗师,岂容你信口开河?”
“年纪轻轻为朋友出头是义气,但编造谎言便是欺世盗名。”
李长清连眼皮都没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那男子脸色骤变,怒火中烧,却顾忌太虚道宫的地盘不敢发作,只能悻悎退回原位,引来旁人几声冷嘲热讽,气得面色铁青。
他阴恻恻地盯着道士背影,眼底杀机涌动。
季明三人见李长清走向王守仁的方向,急得团团转。
“道长……”
“无妨。”
李长清随意挥挥手,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刘子阳想要冲上去拉住对方,却被顾陵一把按住肩膀,摇头示意其冷静。
季明满脸愁容,刚欲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三位哥,这道长究竟是何来头?”
三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宫装、体态丰腴的美妇人正望着李长清的背影,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高台之上。
云阳老道冲着旁边的真人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这事儿准是他干的!”
老头抿了一口茶,遥望远处那道潇洒背影,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风姿倾世,一剑遮。”
“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有老道当年那股狂劲儿!”
旁边的真人捂脸叹息,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哄笑声从人群后方炸开,像是一群饿狼见到了腐肉。
秋堇、云阳、守冲。
这三个名字挂在太虚道宫名下,那就是“活宝”
二字的代名词,全修真界谁不知道?
广场 ,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季华被贴身护卫架着胳膊勉强站稳,双手死死按在腹部,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那张脸疼得变了形。
他瞪着眼,眼神阴毒得像刚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恨不得生啖其肉。
“大少爷,属下这就去宰了他。”
身旁那魁梧大汉压低声音,手已摸向刀柄。
“滚!”
季华猛地挥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蠢货!为了替季明那个废物出气,竟敢当着渤海侯的面认凶?”
“就算太虚道宫想捞人,也得看侯爷答不答应。”
“本少倒要看看,这头撞南墙的猪,最后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李长清已踱步至王守仁身前。
距离两丈处,脚步顿住。
四周瞬间死寂。
宾客们像潮水般退开,硬生生让出一片空旷的死地。
李长清仰头,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截的黑衣男人,动作行云流水地打了个稽首。
“贫道李长清,拜见渤海侯。”
王守仁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扫过道人,脸上找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良久,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司马彰,是你杀的?”
“没错,正是贫道。”
李长清嘴角微扬,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王守仁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接我一掌,留你全尸。”
全场哗然。
人群中,有个名叫传兄的家伙眼睛一亮,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一脸高深莫测地对同伴低语:
“我看透了,这人要么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太虚道宫派来顶罪的弃子。”
“朝廷那点算盘打得响,不想为了个司马彰跟太虚道宫彻底翻脸。”
“这明显是两家商量好的台阶戏码,明面上过得去就校”
“挨了先大宗师一掌,跟判了 有什么区别?”
完,他故作惋惜地摇头叹气:
“可惜啊,这么一副好皮囊,年纪轻轻就要变成烂泥,真是暴殄物。”
同伴听得连连点头,拍手称赞:
“传兄高明!”
“这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人闻言,叉腰挺胸,满脸得意之色。
角落里,剑神独孤肇冷冷瞥了那两人一眼,满眼不屑。
他的目光缓缓移回场中,落在李长清清瘦的背影上。
脑海中忽然闪过父亲曾随口提起的一段旧事。
独孤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
听到王守仁的话,李长清笑了。
“贫道师侄大寿,刀光剑影实在不雅。”
道人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提议改日再战。
王守仁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抬手,隔空一按。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喝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甚至看不出任何凌厉的杀意。
平淡无奇。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
那股无形的压力,沉重得让人窒息。
罡气化作的大手印扭曲了空间,像一阵微风,上一秒还在际,下一秒已逼近李长清面门。
道人鼻尖微动。
风中裹挟的血腥味浓烈刺鼻。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浸透出来的味道。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鹧鸪哨的身影。
同样是杀气内敛,出手狠辣。
但比起面前这个男人,鹧鸪哨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李长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袖轻挥。
清风拂过。
那足以粉碎虚空的掌印,顷刻间烟消云散。
王守仁那 不变的冷硬脸庞,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盯着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道人。
不过二十出头。
太过年轻。
年轻到令人匪夷所思。
“渤海侯那一掌……”
有人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被挡住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成名高手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鬼。
先大宗师,陆地真仙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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