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三人端坐席间,后背早已湿透。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衣袍。
身旁的霸刀厉宇双目赤红,死死锁定远处的男人。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指尖已扣住剑柄,剑鸣声如裂帛,清脆刺耳。
对面,剑神独孤肇不知何时已离座而立。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寸步不离地黏在男人身上。
杀气内敛,却令人窒息。
“先大宗师……”
越女宫主慕容卿望着那道宛如烈阳的身影,声音微颤。
“下无双的杀戮机器。”
“王守仁。”
狂风骤起。
卷着漫黄沙,扑打在人脸上生疼。
男人无视四周探究的目光,仰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太虚道宫众真人。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奉陛下口谕,为云阳真人贺寿。”
明黄圣旨自怀中抽出,缓缓展开。
宣纸翻动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奉承运皇帝诏曰:朕久仰太虚道宫云阳真人,道法通玄,品行高洁。”
“值此百岁华诞,朕心甚慰。”
“特封其为‘正一三元冲玄神化辅国护教师’,统领下道门,以此为范。”
读罢圣旨。
男人抬眼,目光落在那位笑容满面的白发老道身上。
“云阳真人,接旨。”
短暂的沉默后。
广场瞬间沸腾。
“朝廷什么意思?”
“封师?还让道门表率?”
“这是捧杀! 裸的捧杀!”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各位稍安勿躁。”
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缓缓起身。
温和的声音借助内力,传遍全场。
喧闹戛然而止。
他转身,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凑到一旁笑眯眯的云阳老道耳边,低声道:
“师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关我何事?”
云阳老道愣了一瞬,不满地嘟囔着,伸手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随即颤巍巍地站直身子。
冲着男人拱了拱手。
“王将军,别来无恙。”
“陛下厚恩,老朽惶恐。”
“不过是山野间的一介闲散道人,整日酗酒纵情, 来。”
“没几年好活了,担不起这等殊荣。”
“还请将军回禀圣上,另择贤能吧。”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这老头疯了?”
“当众抗旨?不要命了?”
宾客们满脸震惊。
有人开始替他们捏把汗。
“太虚道宫若真跟朝廷彻底闹翻,咱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以后还能不能活?”
...
“喂,道士。”
宴席间,慕容卿伸手戳了戳李长清的胳膊。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疑,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们太虚道宫这是打算跟皇权硬碰硬?非要弄个分庭抗礼的局面出来?”
李长清听完只是笑了笑。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仰起脖子,大口灌下一壶烈酒。
随后,他饶有兴致地眯起眼,冷眼旁观着台上即将上演的戏码。
...
台下那群宾客还沉浸在云阳老道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中,脑子都没转过来弯。
紧接着,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王守仁听完老道的狂言,脸上竟没露出一丝怒色。
他只是平静地点零头。
下一秒,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手里原本拿着的那份明晃晃的圣旨,被他随意卷成一团,随手塞进了怀里。
全场死寂。
无数张嘴巴张成了o型,议论声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广场上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有人拼命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要知道,坐在高位上的可是神威大将军、渤海侯王守仁!
他竟然当众默许别人抗旨不尊,甚至亲手把盖着皇帝玉玺的圣旨收了回去!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律例?
“疯了吧……”
众壬大了双眼,满脸呆滞。
就在这时,王守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寿宴既然已经办完,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正事?
还有什么正事比抗旨更严重?
宾客们愣了一下。
少数几个脑子转得快的人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安的预福
果然。
王守仁接下来的话,让所有裙吸一口凉气:
“云阳道长,前几日宁州发生的那件事,请你给朝廷一个交代。”
宁州?
众人恍然大悟。
但随即又冒出一个疑问:
这事儿跟云阳真人有什么关系?
“宁州?”
高台之上,云阳老道一脸茫然。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王将军,此话怎讲?”
“贫道十几年来从未踏出山门半步,早已不问尘世纷争。
前几日我都在后山跟人下棋,何曾去过什么宁州?”
王守仁眉头微皱。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发现其气息平稳,神态自然,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情报有误?
思索片刻,他语气平淡地道:
“五日前,江都太守司马彰在自己的府邸被缺街斩首。
据家属描述,凶手是个道士打扮。”
“四月十八清晨,此人踏空而来,行凶之后飘然离去,全程未发一言。”
到这里,王守仁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云阳老道。
“下能踏空而行的人,必定是先大宗师无疑。”
“云阳,我要个法。”
话音刚落,四周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行凶者是先大宗师?!”
“渤海侯这是认定,云阳真人便是那日当街格杀白眉大侠朱仕洛、江都太守司马彰的凶手?”
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舌头打结地嚷嚷:
“若真是这样……这老道岂不已是先大宗师境界?!”
“真有这样的事?!”
满座宾客的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打在台顶那位白发老者身上。
云阳道人察觉四周视线,浑身猛地一颤,抬手掩住口鼻,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荒唐!”
立刻有人跳出来质疑。
众人打量着台上那位须发皆白、佝偻苍老的老道,怎么也拼凑不出“纵横下”
的大宗师形象。
瞧这副随时可能咽气的病弱模样,哪里像是人境强者?
念头一转,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当然,席间也有几位与云阳交情深厚的老友。
见状,他们无奈地摇摇头。
心底暗骂:这老狐狸,戏瘾真大。
“阿弥陀佛。”
一位身披金兰袈裟的高僧双手合十,越众而出。
他面容慈祥,冲着王守仁念了声佛号:
“王施主,云阳乃贫僧多年挚友。
此人性格温和纯良,行事洒脱,断不会无端造此杀孽。”
“将军若无实据,切勿轻信奸人挑拨,错怪好人。”
“是少林慧正神僧!”
有人惊呼出声。
全场哗然。
没想到少林寺与太虚道宫关系竟铁至此,为了云阳真人,连朝廷颜面都不顾了!
紧接着,一名锦衣中年人抱拳站起,看向王守仁:
“侯爷,此事恐有误会。
云阳真人乃下公认的道门高人,年事已高,怎会无缘无故跑去宁州?”
“今日正值云阳真人百岁寿宴,渤海侯此言,实在欠妥。”
乌鹤道人声音淡淡响起。
“王将军若要定罪,请出示铁证。
空口白牙,未免有些儿戏!”
一道冷哼随之传来。
那是位身穿灰袍、体格魁梧的虬髯大汉:
“ 虽大,但也别想随意欺凌我等武者!”
这话一出,顿时引发无数共鸣。
在座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脑子转得也快。
经此一点,立马回过神来。
对啊!
朝廷确实强势,可太虚道宫也不是好惹的软柿子!
作为千年武道圣地,嵯峨山三百里内,不知蛰伏多少隐世老怪物!
即便渤海侯贵为四大先之首,手持开山霸王枪横扫世间……
渤海侯这次没带兵。
看似收敛,实则忌惮太虚道宫的地盘。
朝廷这是借司马彰之死,行假道伐虢之计。
打压江北武林,一石二鸟。
若今日退让,日后江湖传言开来,各派颜面何存?
受损的是整个江北武林的信誉。
宾客们心思活络,目光游移间纷纷起身。
不满的情绪像瘟疫般蔓延。
“渤海侯明鉴!”
有人高声开口,声如洪钟。
“我等虽是草莽,但也知快意恩仇。”
“云阳真人是否触及人境界,暂且不论。”
“但他与死者无冤无仇,何来 动机?”
“今日是云阳真人大喜之日。”
“朝廷未搜即拿,毫无证据便登门问罪。”
“此举太过霸道,不合规矩!”
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好!”
“得好!”
喝彩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王守仁面无表情。
他并未理会众饶喧哗。
那双眸子死死锁定高台上的云阳老道。
他在等。
等对方给出一个法。
“既是先大宗师所为,那便与贫道无关。”
云阳老道非但没慌。
反而笑呵呵地坐回原位。
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身后,太虚道宫的真人们或饮茶,或低语。
气氛松弛得令人发指。
这副有恃无恐的姿态,成了众饶定心丸。
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待会儿若是渤海侯翻脸动手。
自有这些正道前辈出面周旋。
原本摇摆不定的宾客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指责声更加尖锐。
甚至有人公然痛骂朝廷官员 无能。
脏话连篇,难听至极。
王守仁眉头微蹙。
一股无形的气势骤然爆发。
并非雷霆万钧,而是如深渊般的压迫。
喜欢盗墓:卸岭魁首当着我面商量埋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盗墓:卸岭魁首当着我面商量埋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