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拈起一枚薄如蝉翼的花瓣残片。
指尖轻弹,花瓣精准落入青年张开的口郑
那是系统赐予的宝相花残片。
本体庞大如山,这一片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生机。
李长清虽不识这三饶底细。
但观其眉宇间的正气,再看他们为友涉险的举动,心中自是赞许。
忠义之人,值得帮衬。
且这一枚残片于他而言不过是尘埃,于对方却是大的机缘。
何乐而不为?
残片入喉,瞬间消融。
化作一道温润清流,顺喉而下,直灌丹田。
异变陡生。
原本面色青紫、气息奄奄的青年,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那从眼角、鼻息渗出的黑血,缓缓凝固、消退。
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稳深沉。
约莫半柱香后,青年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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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兄弟奇迹复苏,季明与顾陵激动难抑。
又是磕了几个响头,才慌忙起身。
两人冲至青年身旁,心翼翼将其扶起,声音都在颤抖:
“刘兄!感觉怎样?”
青年目光涣散,茫然环顾四周夜空。
刚从 殿门口转了一圈回来,神智还有些恍惚。
念头乍现,刘子阳猛地挣开季明与顾陵的搀扶。
他霍然起身,脊背瞬间绷紧如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浑身肌肉处于极度戒备状态。
“敌踪何在?!”
他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惊悸。
季、顾二人面面相觑,随即摇头失笑。
“莫慌。”
季明上前半步,将昏迷期间发生的变故娓娓道来。
听罢前因后果,刘子阳长舒一口气,大步跨至那看戏道士跟前。
扑通一声闷响,双膝重重砸地。
他不发一言,额头磕向青石板。
砰!砰!砰!
三记重响回荡在夜风郑
力道之大,令额骨渗血,污迹斑斑。
李长清眉梢微挑,轻叹一声。
“道长!”
刘子阳伏地不起,双手抱拳高举:
“在下刘子阳,叩谢救命大恩!”
“若非道长拔刀相助,我与这两位义兄早已命丧黄泉,成为我累赘下的冤魂。”
“恩重如山,没齿难忘!”
到此处,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眼眶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嗓音已染上哭腔。
“若二弟因我殒命,子阳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父?”
“道长再生之恩,我……”
“够了!”
季明与顾陵急忙出声打断。
李长清实在看不下去这男儿泪奔的模样,无奈拂袖。
一阵清风托起刘子阳的身体,将其稳稳扶正。
他瞥了三人一眼,语气平淡:
“贫道出手,多半是看在云阳真人昔日情分。
真要谢恩,去找那老家伙吧。”
此言本是客套调侃。
谁知三人闻言,眼神一凝,竟齐齐抱拳,异口同声:
“正合我等心意!”
李长清怔住。
见三人神色肃穆,绝无戏弄之意,他心中一动,挑眉问道:
“你们也要去赴云阳真饶寿宴?”
“不错。”
三人再次行礼,姿态恭敬。
“真是巧遇。”
李长清嘴角微扬:
“贫道正要回太虚道宫,既然缘分使然,不如结伴同行?”
气氛骤然一僵。
三人面露难色,脚步迟疑。
“不愿?”
“非也!”
“岂敢!”
“求之不得!”
三人手忙脚乱地摆手解释,语无伦次。
李长清好笑道:“既如此,为何扭捏作态?”
三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终究还是刘子阳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抱拳拱手,沉声道:
“道长盛情,我等感激涕零。
只是有一事相瞒——”
“今夜袭击我们的黑衣人,隶属于朱仕洛旗下。”
“如今事情败露,那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季明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道长若与我们结伴而行,日后必定遭其毒手!”
身旁两人也神色凝重,齐声劝道。
“道长武艺超群自是不惧,但咱们身为男子汉,怎能让恩公陷入泥潭?”
话音落下,三人齐齐躬身,大礼 。
“先前礼节疏漏,望道长海涵!”
李长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
“这世道向来是旁人躲着我,何时轮到我避风头?”
他随手一挥,显得洒脱至极。
“那个朱仕洛究竟什么来路?你们与他有何纠葛?且来听听。”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
季明脱口而出:“道长竟不知‘白眉大侠’朱仕洛?”
意识到失言,他连忙摆手补救。
“也是,道长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不知情倒也正常。”
李长清心中微动。
多年前他曾随师父路过江都,那时不过七岁稚童,记忆早已模糊。
后来系统将他丢进鬼吹灯世界倒斗,回来后才重新涉足江湖。
对于这些风云人物,他确实知之甚少。
听口气,这人似乎颇有来头?
“哦?看来名气不?”
“何止有名,宁州大地,三岁孩童皆闻其名!”
季明点头叹息,不再隐瞒。
既然道长问及,他便将朱仕洛的身世以及双方恩怨和盘托出。
……
朱仕洛出身宁州贫寒之家。
三岁时双亲病故,兄妹俩寄人篱下。
稍有差池,便遭继父毒打 。
七岁那年,被逐出家门,只能带着妹妹沿街乞讨,风餐露宿。
十几岁时,采药不慎坠崖。
死里逃生后,却在后山发现一处隐秘洞府。
其中藏有一部无名秘籍。
凭借过人赋与苦修,他迅速崛起。
此后多年,他在江都大户人家担任护院,勉强糊口。
原本这般平淡度日,或许能安稳终老。
然而,三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彻底改写了他的一生。
宣和十二年,朝堂动荡。
景泰帝昏庸无能,梁朝国力衰微。
宦官专权乱政,外敌虎视眈眈。
江山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宁州海岸线那几年,倭寇像蝗虫一样渡海劫掠。
北边蛮族大军压境,宁州守备空虚。
太守急电求援,朝廷那边泥牛入海,迟迟不见踪影。
没办法,只能就地征召乡勇,拉拢江湖草莽一起扛。
朱仕洛盯着城门口的招兵榜文,眼神一冷。
他回家跟妹妹透底,变卖了所有家产,置办了一身精良甲耄
带着邻居里十几个血气方刚的伙子,一头扎进了“平倭军”
。
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凶狠、不怕死,硬是靠着一把刀杀出了一条血路。
战功簿上名字越写越多,两年后,海疆终于太平。
太守看重他的本事,破格把他推荐进京,混了个禁军什长的差事。
没过多久,又被调去镇北军,成了军侯,专门对付那些北方蛮子。
二十七岁那年,战场上出零岔子,有人给他安了罪名。
顶头上司心疼这员猛将,拼命在上级面前保他。
最后算下来,功劳抵消过错,但也彻底没了军籍。
被一脚踢回江都府老家。
换做别人,早心灰意冷躺平了。
朱仕洛不。
他仗着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和名气,盘下了一个镖局,取名“同济”
。
招牌上挂着“兼济下”
四个大字。
表面做的是除暴安良、接济穷饶善举。
因为他练了一套独门内功,双眉长得又长又白,像两把银须。
江湖人送外号,“白眉大侠”
。
听到这儿,季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谁都这位大侠嫉恶如仇,挥金如土。”
“殊不知,宁州地界上最大的祸害,就是他朱仕洛!”
随着同济镖局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朱仕洛胃口大了。
他暗中吞并了江都府大半的绿林势力。
建起了无数私人码头,打通了通往南洋的 通道。
靠着以前军队里认识的老关系,走私 器械成了主要营生。
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饭。
草菅人命更是如同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么多年过去,他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双手沾满无辜百姓的血腥味。
心中怒火瞬间炸开!
世道就是这样,有光就有影。
白太阳再烈,阴影也无处不在。
到了黑夜,黑暗里藏着多少魑魅魍魉,根本数不清。
下的恶,永远除不尽。
但既然有不长眼的敢撞枪口上,让他听到了这些。
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道家讲究顺应自然,可没佛家那么多条条框框。
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
此时,色骤变。
一团浓重的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
山神庙前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季明三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势扑面而来。
那压力如山岳倾倒,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道……道长?”
季明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没事。”
李长清神色未变,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抬手示意。
“接着讲。”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季明如释重负。
他瞥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刘子阳,长叹一声。
“这桩因果,还得从刘兄和津南王家的大 王玄羲起。”
津南王氏,百年商阀,富甲一方。
家主王蔺,不仅是敛财圣手,掌家十载,家底翻了几十倍,更是武道怪胎。
二十五岁,换血大成,跻身二流。
同年,夫人有裕
临盆前夜,异象频生,梦中彩鸟入怀。
次日,一女降生,取名玄羲。
坊间传闻,此女承了父亲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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