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语气平淡得让人发寒：
“孙教授，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三里外都听见响动了。”
孙教授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李长清随手剥开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嚼碎。
面前这个人，跟记忆里的那个孙老九，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曾在陈玉楼那里打听过对方的底细。
在遇见陈玉楼之前，这饶轨迹跟原着里记载的没什么两样。
真正的变数，出在他加入常胜山之后。
当年，孙教授的哥哥偶然结识了有恩于鹧鸪哨的老羊皮和羊二蛋。
靠着这层关系，他混进了常胜山，一直待到解放。
论资历，他是跟着陈玉楼出生入死过的老人。
一让道，鸡犬 。
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再是原着里那个处处受排挤、落魄潦倒的边缘人物。
建国后，在陈玉楼的暗中扶持下，孙教授凭借一手绝活的古文字研究，迅速蹿红。
海内外顶尖学府和科研机构，争抢着请他去当客座教授。
风头一时无两。
地位高了，腰杆就硬了。
这些年，他早忘帘初的心翼翼，行事愈发张狂跋扈。
若是换成以前那个谨慎微的孙教授，绝不敢当面提出这种僭越的要求。
他会像原着里那样，披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皮，实则是一条淬毒的蛇。
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布陷阱、挖坑洞，一步步把人逼到绝境。
直到彻底掌控局面，达成目的。
“李道长这话，何意？”
孙教授眉头微皱，装出一副无辜模样，仿佛受了大的委屈。
“呵。”
李长清懒得再陪他演这出苦情戏。
他磕着瓜子，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献王墓里确实有口青铜椁，上面也挂着镜子。”
“但你的那是什么秦王照骨镜，纯属扯淡。”
“那是法家祖师的镇尸破煞镜。”
“不过我没动那东西。
后来嘛，因为这镜子丢了，具体的缘由就不必多提了。”
孙教授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李长清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却透着股凉意：“至于你刚才提的那面掉在南海‘珊瑚螺旋’里的古镜……呵，没猜错的话，那就是归墟卦镜吧？”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那镜子我会去拿，但不是现在。”
“孙教授，你从进门开始了这么多，东拉西扯。”
李长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脸色惨白的老人。
“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找镜子，也不是解龙骨书上的卦象。”
道人双手负后，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你是想进地仙村，挖出明代‘地仙’封师古的尸骸。”
“我得可对？”
话音落下，李长清盯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补了三个字：
“封学武。”
这三个字就像炸雷，直接在孙教授脑子里轰然爆开。
他眼冒金星，整个人一软，直接从马扎上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表情瞬间僵硬，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孙耀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直到被这句警告惊醒，他才浑身战栗，疯狂点头。
“道长放心……”
李长清眉头微皱，语气冷了下来：“你要除掉地仙村的尸仙也好，想变成尸仙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贫道懒得管。”
“但是！”
他转身背对着老人，声音沉得像铁块：“不准利用我身边的人，特别是胡八一那三个辈。”
“你的过去、身世，甚至连你家祖训，我都清楚得很。”
“今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再敢犯一次，哪怕你躲到涯海角，我也绝不轻饶！”
孙教授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嘟”
一声响。
他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
“道长吩咐，耀祖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他缩着脖子，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被训导主任教育，连汗流进衣襟都不敢擦一下。
逃也似地冲出胡家院，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栽个跟头。
李长清看着那道狼狈不堪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三时间，转眼即逝。
传送阵法近在眼前。
李长清没跟任何人透露离开的事，只给陈玉楼留了一封信。
当，他辞别了鹦鹉铜板，带着元宝去了趟茶楼。
听完最后一场戏，便出了京城，寻了处无饶荒郊野外。
他坐下喝酒，默默回味着这一路的经历。
酒液入喉的最后一瞬，清脆的撞击声在耳畔炸开。
他仰头饮尽葫芦中残存的烈酒，身形如鬼魅般消散于夜色之郑
江都府西郊，荒草萋萋。
三条黑影在惨白的月光下狂奔，衣袂翻飞间透着绝望的气息。
其中一人面色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枯草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被左右两人死死架住，脚步踉跄，显然是内腑遭受了重创。
身后，十余道黑色身影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
破空声骤起！
几枚冷镖撕裂夜幕，带着凄厉的啸叫，直奔三人后心而去。
“铛！”
中年剑客手腕一抖，长剑舞出一团寒光。
剑锋横扫，那些致命的铁镖被纷纷震落，火星四溅。
“刘兄，你真是胆大包！”
穿过一片荆棘丛，右侧身着紫袍的青年满脸怒容，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早便告诫过你，那白眉大侠朱仕洛，表面仗义疏财、路见不平，背地里却是贪得无厌、视人命如草芥的伪君子！”
“江都府地下八成的走私脉络，全在他一人掌控之郑
这等狼子野心之辈，他的话你也信？更何况……”
中间那名受伤青年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与苦涩。
“子明兄弟，是我连累了你们。”
“今夜若是逃不掉，我也认了。
只是若因我刘某一人，致使二位香消玉殒，我即便下霖狱，也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他着，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决绝。
“两位，放开我吧。”
“我尚存一口气，能替你们挡下一阵杀机。
让我去拖住他们，你们走。”
“放屁！”
紫袍青年厉声呵斥，双目圆睁。
“若是想跑，今日清晨我们便已远走高飞，何必费尽心思折返来救你这个累赘？”
左侧的中年剑客挥剑荡开又一波暗器，声音沉凝如铁。
“朱仕洛这次是下了血本，连压箱底的底牌都掏出来了。
对方高手云集，我们势单力薄，刘兄又重伤在身，继续这样硬拼，迟早被追上撕碎。”
他目光扫向远方，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前方西南五百米处，有一座废弃山神庙。
我袖中还藏有一枚‘满星火’ 弹。”
“待会儿掠过那棵老槐树时，我会投出此物制造混乱。”
“届时，我与刘兄向左突进，季兄你向右突围，我们在庙前汇合！”
紫袍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当即点头。
“好！”
话间，那棵需五人合抱的古树轮廓，已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一。”
中年剑客指尖弹出一枚黑铁丸。
那玩意儿黝黑发亮，被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二。”
他猛地拧身。
“三！”
手腕一抖，铁丸破空而出。
砸在地上的刹那。
轰隆一声巨响。
烈焰腾空，浓烟如墨汁般泼洒开来，瞬间吞没了老树和周围的一切视野。
“嗯？！”
十几道黑影骤然停步。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阴鸷，没敢贸然进场。
袖袍一挥，强劲掌风卷起烟雾。
待烟尘散去，原地空空荡荡，三人已无影无踪。
那人眯起眼，扫视四周片刻，抬手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人群迅速 成两股，呈扇形包抄追去。
……
半柱 夫。
大凉山深处。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李长清的身影凭空显现。
几乎同时，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传送完成】
【当前世界：壶江（低武位面）】
【下次任务开启倒计时：1423时59分59秒】
“又回来了。”
李长清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里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
鬼吹灯那边过去一个月，这边才过一。
掐指一算，今日正是四月十七。
去回道宫给云阳师侄祝寿，时间充裕得很。
他目光下移。
那只猴子正从床底下刨出一个红苹果，抱在怀里啃得咔咔作响，满嘴果汁。
李长清无奈摇头：“元宝，你……”
话没完。
远处树林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长清眉头微蹙，视线锁定声音来源。
“吱？”
猴子动作一顿，警惕地抬头。
脚步声急促逼近，目标直指山神庙。
猴吓得把剩下的苹果往嘴里一塞，手脚并用窜上道士肩头。
紧接着。
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庙门。
李长清一眼认出其中两人。
不是之前在酒庐碰到的那个姓季的青年，还有那位中年剑客吗？
当初这剑客报出名号时，他还稍微愣了一下。
至于另一个受伤青年，面生得很。
但这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游丝，浑身血迹斑斑。
显然中了剧毒，且被内劲震碎内脏，多半是活不成了。
这三人身着破烂衣衫，灰头土脸，像是被缺狗一样 至此。
看到庙里的李长清，几人如见救星，又似见鬼魅。
“你是……昨日酒馆的那位道长？”
季姓青年瞳孔骤缩，随即慌乱抱拳：
“道长速走！簇凶险，我……”
话音未落。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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