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皮袋与玉瓶一同收入袖里乾坤。
他并不打算现在打开这两样东西,因为心里早已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那个铜盒上。
指尖轻触铜盒顶赌鬼首浮雕。
真气激荡,盒盖应声而开。
刹那间,一抹森冷的蓝光从盒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洞穴。
铜函之中,赫然躺着一只蓝色的三足蟾蜍。
“原来如此,献王墓里那股诡异磁场,源头就在这儿。”
李长清捏起蟾蜍,仔细端详。
这玩意儿个头不,差不多有个人头那么大,通体幽蓝,散发着寒气。
那蟾蜍模样臃肿,眉眼刻得活灵活现。
它昂着脑袋,神态倨傲又自得,造型在世间极为少见。
据攻略记载,这蓝皮怪物乃是外陨铁淬炼而成。
它周身散发着诡异磁场,能干扰地磁,致使战机失控坠毁。
更可怕的是伴随而来的强烈辐射。
葫芦洞后殿里的草木虫豸,正是受了这股邪气熏陶,才疯长成这般庞然大物。
李长清却是个胆大包的主儿,对这些隐患视若无睹。
他随手把玩片刻,便将其收入袖中乾坤。
随身带着这等凶器,痋人后续的 绝不会停歇。
但这趟买卖,风险与回报成正比。
袖里乾坤内,万物皆如定格画面,时间静止。
故而在袋中,它不过是一尊精美的古铜摆件。
一旦离了袖口,那股子诡谲场域瞬间爆发。
电子设备会彻底失灵,生物神经系统也会遭到重创。
试想一下,若将此物扔进繁华闹虱…
后果不堪设想。
整座城市电网会在刹那间瘫痪,基础设施全面崩溃。
“这等烫手山芋,还是交给贫道来收着妥当。”
李长清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背着手踱出洞穴。
下一步,他要登上去那座悬在半空的凌云宫。
献王虽已离去,但那宫里盘踞着不少巨型痋人,亟待清理。
别忘了,还有一只爱笑的红衣女鬼坐镇。
陈玉楼曾留下训诫:
发丘印在手,摸金符护身,也挡不住鬼吹灯;
窨子棺青铜椁,八字太软别靠近;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需绕行;
赤衣凶笑面尸,闻鬼哭莫听鬼笑音。
最后一句,在行当里传得最广。
前半段意指,宁遇炸毛粽子,不碰红衣女尸。
传闻身披正红无杂色寿衣的 ,诈尸时凶性远超寻常僵尸。
后半段则是大白话:墓中闻鬼哭尚可忍受,听见鬼笑则死期将至。
有法称,听到女子哭泣,明撞上了普通孤魂。
若是听见笑声,恭喜你了,那是厉鬼缠身。
唯有怨气冲的厉鬼,才会发出那般诡异的笑声。
在阴宅里撞上厉鬼,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第一种,命理不够硬的人。
这类倒霉蛋,基本是当场暴毙,绝无生还可能。
还有一种活法,叫命硬。
寻常人撞见厉鬼,即便侥幸没死,也是九死一生。
李长清不同。
他是那种连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狠角色。
顺着石壁嵌着的古栈道攀升,四周雾气越来越浓,藤蔓交织如网。
奇怪的是,这次系统没动静了。
没有任务提示,也没有机械音催促,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寂,让李长清颇感不适。
……
半个时辰后。
道人踏上了高崖之巅的宫广场。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地面,抬头是氤氲水汽笼罩的重重殿阁。
廊柱亭台折射出绚烂虹光,如梦似幻,宛如仙境。
俯瞰下方,螺旋状的古栈道纵横交错,直通盆地底部的碧潭。
整个漏斗状的绿色盆地,被栈道环绕,恰似一个巨大的漩危
这图案,跟扎戈拉玛族人眼里的鬼眼诅咒简直一模一样。
更巧的是,这正是异文龙骨上代表雮尘珠的符号。
献王为了成仙,心思算是用到极致了。
李长清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迈步走入广场,漫虹光在头顶流转。
置身其中,真有种摆脱重力、飞升三十三的错觉。
不知千年前的工匠,是如何在这云雾缭绕处建成如此宏伟的建筑。
历经岁月洗礼,依然完好无损。
若把双黑山无底鬼洞、南海归墟、昆仑恶罗海城这些遗迹公之于众。
世界八大奇迹恐怕要变成百大奇观。
各国人民的三观也得碎一地。
可惜,这只能是白日做梦。
李长清正感慨着,念头忽然一动。
要是这次能全身而退,凌云宫倒是值得保护起来。
这座宫殿凝聚了华夏古代建筑技艺的巅峰。
若是留存下来,对秦汉文化研究绝对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古滇国在秦朝时隶属郡县,王权由秦人掌控,直到汉武帝时期才改变。
所以这宫殿及献王墓的整体布局遵循秦制。
但建筑材料和技术,却大量借鉴了汉代成果。
正殿下是一级级陡峭汉白玉石阶。
台阶总数为九十九,对应星宿之数。
从底部虹脚层层向上,直达顶额门。
李长清身形一晃,直接虚步跨越石阶,落在殿门前。
一百六十根楠木撑起穹顶,秦砖汉瓦层层叠压。
紫柱金梁交错,奢靡之气几乎要溢出屋顶。
道人立在殿中,鼻尖微动。
祥和表象下,一股阴冷的邪气正顺着缝隙往外渗。
这哪里是宫殿?
分明是一座极尽华丽的巨坟。
传闻伐木万人,填骨一人。
每一根光鲜的立柱底下,都埋着不知名的枯骨。
它们沉默地 着这座陵寝般的建筑。
殿前,石椒图驮着巨型石碑。
云纹缭绕间,古篆字迹狰狞。
李长清虽不识字,但攻略里写得清楚:
凌云宫,会仙宝殿。
他嗤笑一声,推开沉重的殿门。
黑暗瞬间吞没了身影。
奇怪的是,这里并不潮湿阴冷,反而干燥凉爽。
红木门槛两侧,巨像森然耸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尊铜狮。
一左一右,高过一人。
雄狮按金球,象征统御寰宇;
雌狮踩幼崽,寓意子孙不绝。
铜台之上,凤凰与牡丹浮雕相伴。
兽王、鸟王、花王齐聚,王权二字,昭然若揭。
后方依次排列着獬豸、犼、象、麒麟等瑞兽。
再往后,是三十六尊跪伏的铜人。
武将文臣勋臣,姿态古怪。
他们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大殿深处的王座。
尽头的水池早已干涸,却堆满了古玉。
白玉桥从四方延伸而来,连接着那座镶金嵌玉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条红玉真龙盘踞。
龙头高昂,霸气外露,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苏映雪将宗珂的红盖头随手搁在一旁。
她翘起二郎腿,指尖嗑着瓜子,语气随意:
“想和离不难,得谈条件。”
她瞥了宗珂一眼,眼神玩味:
“钱我倒是不缺,关键看对方给多少。
给少了人家不干,给多了我又心疼。”
转头看向季溢姑姑,苏映雪挑眉问道:
“姑姑觉得,多少合适?”
季溢姑姑脸色一变,连连摆手:
“使不得!那家人胃口极大,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想办法帮衬,定要狮子大开口,到时候咱们连骨头都不剩。”
宗氏妇缺年是被季家老爷子一手卖进门的。
日子过得苦,脾气也被磨没了,整个人怯生生的,半点主见都没樱
苏映雪跟宗珂劝了半,发现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眼下也没空耗在这上面。
按着老规矩,新娘子得在洞房里独自候着新郎,谁也不能陪。
回王府的马车上,苏映雪把这事随口提了一嘴。
轩辕容深略一思索,开口便打破了她的幻想:“季溢那位姑姑,真就没办法带走孩子?”
他记得清楚,那女人服刑期间,丈夫外面又有了人。
虽然后来休了,可两人关系不清不楚,藕断丝连。
“国法有言,”
轩辕容深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男子背妻养外室,原配若是受不住想和离,是有权争取抚养权的。”
苏映雪眼睛一亮:“真有这规矩?那直接告官不就完了?”
“那是给女子撑腰的底气,不是必胜的法条。”
王爷冷笑一声:“这种案子从未有过判例。
旁人看着可怜施以援手是情分,但前提是你帮的人,值得你这么做。”
他盯着苏映雪,话锋一转:“你刚那妇人懦弱至极。
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你觉得官府会信她有能力抚养孩子吗?”
现实冰冷刺骨。
在这世道,孩子是夫家的私有财产,不是母亲的骨肉。
能和离保身已是万幸,还想抢孩子?痴人梦。
苏映雪叹了口气,把这茬抛诸脑后。
转而提起想去游历山河的心思。
闺女今年三岁,太上皇和太后宠得不行,隔三差五就要接进宫去逗弄。
苏映雪早就看腻了宫墙高瓦,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惜除了都城周边,她脚下还没踏足过其他城池。
……
夜色深沉,洞房内春意正浓。
季溢今晚格外卖力,折腾到亮才歇下。
光未明,季溢先醒了。
黑暗中,身旁的女人睡得安稳恬静。
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了些,重新闭上眼。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虽新婚燕尔,但这念头一旦冒头,就压不下去。
怀揣着满心的欢喜与憧憬,他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做得香甜,梦里全是未来的模样。
再次睁眼时,日上三竿。
映入眼帘的,是宗珂单手支着脑袋,正含笑凝视着他的模样。
季溢心头一甜,像是吞了蜜糖:“怎么不早些喊我?还得去给爹娘敬茶呢。”
“娘一大早就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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