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珂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随即凑上前,在那唇上轻啄一下,随后顺势趴在他胸口。
“她让你多睡会儿,别累着。”
宗珂心里透亮。
她确实喜欢这个人。
以前不敢嫁,是怕重蹈覆辙,再遇渣模
可如今,他愿意散尽家财只为娶她进门。
那份悬着的心,彻底落霖。
季溢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只觉得怀里温香软玉,简直是上掉馅饼,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掌心贴着那截纤细腰肢,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激得他喉结剧烈滚动。
理智在悬崖边死死勒住缰绳,眼底翻涌的暗火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克制。
“真要撕毁婚书?门路还是有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转向正翘着腿嗑瓜子的宗珂,“那就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
红盖头早已弃置一旁,宗珂腮帮子鼓动,吐出一枚完整的瓜子壳:“银子我多的是,可给少了,那些吸血鬼不会松口;给多了,我自己心都滴血。”
苏映雪转头,视线投向缩在角落里的季溢姑姑:“姑姑以为多少合适?”
老人浑身一颤,拼命摇头:“使不得!那户人家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若知晓我们要插手,定会像饿狼扑食一样,狮子大开口。”
当年被季家老爷子当牲口般卖入府中,受尽折辱,她的脊梁骨早就被打断了,如今只剩满身的怯懦与顺从。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映雪和宗珂也没空磨嘴皮子。
按礼数,新娘还得独自在新房里熬过这一段空白期,静候新郎回房。
马车辘辘前行,窗外景色倒退。
苏映雪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轩辕容深。
男人把玩着玉扳指,沉吟片刻:“季溢的生母并非不能救。
你忘了她过的话?她在丈夫服刑期间,那人竟在外面养了外室,虽然后来休弃,但私情不断。”
他对律法条文熟稔于心,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大雍律》中有载,若夫背弃妻室,公然包养外室,妻子不堪忍受提出和离,官府可依情节轻重,判女子带走子女抚养权。”
苏映雪眼睛一亮:“有这规矩?那直接去衙门告状便是!”
“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
轩辕容深冷笑一声,“这条律令存在的意义,更多是给绝望中的妇人一丝心理慰藉。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敢拿身家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先例?况且,那妇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无力掌控,软弱如泥,旁人即便想扶,也怕被她拖进泥潭。”
世道残酷。
孩子从来不是母亲的私有物,而是夫家延续香火的工具。
和离已是九死一生,还想夺子?那是痴人梦。
苏映雪默然,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熄灭。
话题一转,聊起了远游的打算。
闺女年满三岁,深得太上皇与太后欢心,常被接进宫伴驾。
苏映雪心中早有向往,这大好河山,除了都城方圆百里,其余地方竟从未涉足。
……
夜色如墨,新房内烛火摇曳。
季溢今夜似要弥补多年的空缺,攻势猛烈得令人窒息。
际泛起鱼肚白时,他才堪堪停歇。
晨光熹微,男人眯着眼适应光线,瞥见身旁女人沉睡中恬静的侧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重新阖上双眼。
脑海里开始马行空地构思未出世孩儿的乳名。
哪怕婚姻才刚刚开始,这份期待已浓烈得化不开。
带着满心欢喜,他沉入梦乡,梦里花开正好,岁月静好。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季溢睁眼时,视线里正撞上一双含笑的眼。
宗珂单手支着下颌,目光黏在他脸上,没挪开半分。
心头像是灌了蜜糖,甜得发腻。
“怎么不早些唤我?”
他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去给二老敬茶可是误不得的时辰。”
宗珂指尖轻挑,捏住他的下巴,在那薄唇上印下一记温软的吻,随即顺势趴伏在他胸口。
她心底那点顾虑,早在得知他愿意散尽家财只为迎娶自己时,便烟消云散。
以往抗拒婚嫁,不过是怕重蹈覆辙再遇负心人。
如今这人心意已决,她便不再退缩。
季溢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只当她是害羞,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双手僵硬地环住她的腰肢,强压 内翻涌的热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另一处空间,气氛略显凝重。
苏映雪盯着面前那顶红盖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若想彻底摆脱,手段得强硬些。”
宗珂翘着腿,嗑瓜子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威逼 罢了。”
“钱我不差,可具体数目是个难题。”
她眯起眼,似在盘算,“给少了,对方嫌少不肯罢休;给多了,我这心又疼得慌。”
苏映雪转头看向一旁的妇人,那是季溢的姑姑。
“姑姑以为多少合适?”
老太太吓得连连摆手,脸色煞白。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她声音颤抖,满脸惊恐,“那户人家胃口极大,若是知晓你们有意相助,定会将价格抬上。”
回想当年,她被季家爷爷当作物件般卖入夫家。
长年累月的欺压,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与反抗之心,只剩下一副懦弱的躯壳。
苏映雪与宗珂试图劝几句,见劝不动,便也没再多言。
时间紧迫,规矩所在,宗珂需独自在新房等候新郎,她们不便久留。
回府的马车上,苏映雪将此事告知轩辕容深。
男人指尖轻叩扶手,沉思片刻后开口:
“季溢的姑姑并非无法带出孩子。”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你且听她过,那男人在她服刑期间并未断绝关系,即便休妻,依旧养着外室。”
他对律法的研究远超旁人。
“法典中有明文规定,男子背弃妻子、私蓄外室,若妻子不堪其辱选择离异,有权依据具体情况争取子女抚养权。”
苏映雪眸光微亮:“竟有此条?那直接对簿公堂便是!”
“法理虽在,现实骨福”
轩辕容深冷笑一声,“这条款的存在,更多是给予女子谈判的底牌,而非胜诉的保证。”
“此类案件从未有过先例。”
“旁人怜悯,出手相助自然无妨,但前提是那人值得救。”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苏映雪,“你方才也了,那妇人懦弱至极。
连关乎自身命阅大事都不敢抗争,外人如何能帮?”
在这个世道,孩童被视为夫家的附属品,而非 的生命。
女子和离已是凤毛麟角,妄图带走孩子,更是痴人梦。
苏映雪没再纠结。
转而聊起出门散心的念头。
闺女都三岁了。
太上皇和太后疼得紧,隔三差五就往宫里接人。
她一直想看看外面的地。
可除了京城几圈,脚底下的路还没迈远过。
……
洞房花烛。
季溢今晚格外卖力。
蒙蒙亮时睁眼。
视线在昏暗里聚焦。
身侧女人睡得安稳。
他无声翻身,手臂收紧,把人圈进怀里。
心里头翻腾着给孩子取名的主意。
虽是新婚燕尔。
但他已经忍不住规划未来。
带着这份美意,他又沉入梦乡。
梦里全是甜头。
再次回神,日头已高。
睁开眼,宗珂正托腮盯着他。
眼底笑意盈盈。
季溢心里跟灌了蜜似的。
“咋不早些唤我?”
“还得去给二老敬茶。”
宗珂指尖轻挑他下巴。
吻落在唇瓣上。
随即贴在他胸口。
“娘早来过了。”
“特意嘱咐让你歇够本。”
她心底踏实。
以前抗拒婚姻,是怕重蹈覆辙。
如今他愿倾尽所有娶她。
那些顾虑,烟消云散。
季溢哪懂这些弯弯绕。
只觉眼前人温柔似水。
紧张又珍重地抱着她。
强行压 内躁动。
——
若是真想离。
总有门道。
苏映雪思索片刻。
目光转向宗珂。
“逼宫。”
宗珂红盖头搁在一旁。
翘着腿嗑瓜子。
“钱多的是。”
“愁的是数额。”
“给少了,对方不答应。”
“给多了,我自己心疼。”
苏映雪看向季溢的姑姑。
“你看多少合适?”
姑姑连连摆手。
“使不得。”
“那户人家胃口大。”
“要是知道你们想帮衬。”
“绝对漫要价。”
当年她是被卖给季家的。
常年受气,性子磨没了棱角。
变得怯懦不堪。
话到这儿,也没深究。
时辰不早。
按规矩,新娘子得独自在房中等新郎。
回程马车上。
苏映雪把这事提了一嘴。
轩辕容深略作沉吟。
“季家姑姑并非没路子带走女儿。”
“你忘了?”
“她那男人在她服刑期间纳了妾。”
“虽然后来休了。”
“但私底下不清不楚。”
季溢对律法钻研得极深,甚至胜过苏映雪。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婚姻法里有明文,男子若在外包养外室,原配若是忍无可痛提出和离,法院通常会判孩子归女方抚养。”
“当真有这回事?”
苏映雪眼睛一亮,“那直接告上公堂不就行了?”
“法条虽在,却是用来给女子撑腰的定心丸。”
季溢摇头苦笑,“这案子从未有过判例。
旁人看着可怜,顺手帮一把也就罢了,但若那人自身懦弱,连切身权益都不敢争,外人插手又有何用?”
世道现实得很。
孩子被视为夫家私产,而非 个体。
能成功和离的女子已是凤毛麟角,想带着孩子全身而退?难如登。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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