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心领神会,搓着那双油腻腻的手,笑得一脸谄媚地看向Shirley杨。
“胡爷这话绝对靠谱!”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去云南那一趟,装备方面我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工兵铲、强光手电、战术指南针……”
“还有防毒面具、防水火柴、头戴式探照灯,甚至冷烟火和照明弹这些钻林子下水的硬货,一样没落下。”
到这儿,大金牙故意压低嗓门,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兮兮的神情。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我还托关系,从一位老战友那儿搞到了三支家伙什儿……”
话音未落,他手指比划了一个 的姿势。
“嗖——”
“那是缅甸兵工厂出的高仿枪,做工讲究,枪身上还带着正规编号呢!”
“是出口转内销也不为过,绝对是上等好货。”
大金牙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你们要去的那地方,荒郊野岭的,野兽横行,光靠拳头怎么行?”
“有把枪防身,心里才踏实。”
王胖子一听,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一把搂住大金牙的脖子,非要拉着人家喝个痛快。
大金牙身子骨弱,哪扛得住胖子这大力金刚抱?
只能勉强抿了一口酒,随即呛得满脸通红,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看着他那狼狈样,王胖子哈哈大笑。
“老金,你就等着瞧好吧!”
“古人云:莫道昆明水池浅,观鱼胜过富春江。”
“这明什么?”
“明咱们这次去的彩云之南,那地方物产丰富,连鱼都肥美!”
完,他还不忘拍了拍大金牙瘦弱的肩膀以示鼓励。
“等咱拿到雮尘珠,顺手再从那个献王老粽子身上扒拉几块玉佩铜牌回来。”
“就当是给老金的辛苦费!到时候保准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听这话,大金牙刚才的咳嗽瞬间止住了。
他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身子晃得像要散架。
摸到宝贝分自己一份?
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气氛热烈之时,一旁的Shirley杨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胡八一眼尖,立刻伸手拦住了还想继续忽悠的胖子。
“胖子,你只记得上半句,下半句是怎么的?”
胡八一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容。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做人眼光要长远,那雮尘珠可是千年奇珍,拿到手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旁门左道的陪葬品,还要它做什么?”
胖子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两句。
可余光瞥见胡八一正拼命朝Shirley杨的方向挤眉弄眼,示意她别动气。
胖子顿时识趣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
王胖子早就鼾声如雷,睡得像个死猪。
胡八一借着昏暗的灯光,轻轻扯了扯Shirley杨的衣袖。
两人悄没声地溜出隔间,来到连接处的走廊。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胡八一摸出一包阿诗玛,点燃一支。
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Shirley杨靠在窗边,双臂抱胸,眉头微蹙。
谁也没开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胡八一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有些沙哑:
“老洋,我心里总犯嘀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
“总觉得这一趟云南海底捞针,凶多吉少。”
Shirley杨闻言,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沉默片刻,轻声回应: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空气再次凝固。
胡八一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掐灭了烟头。
“怕什么,咱俩是谁?”
“红色 ,唯物主义者,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他挺起胸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倔强:
“真遇上什么牛鬼蛇神,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
在Shirley杨眼前晃了晃,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有这个。”
Shirley杨眯起眼,看着那张泛黄的图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古田招待所的昏黄灯光下,那张泛黄的地图被平铺在桌面。
胡八一指着上面潦草的墨迹,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这是陈老爷子当年留下的底牌。
云南献王墓的大致方位,还有前辈们探险时的血泪教训,全在这儿了。”
他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老头子,嘴比刀子还利,心却软得像棉花。
明明急得火烧眉毛,偏要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每次见面都绷着张脸,真是让人又气又笑。”
到这儿,胡八一嘿嘿乐了两声,眼神里满是怀念。
“真的,Shirley杨,只要一想到下次能见到他老人家,我这心跳就跟擂鼓似的,生怕自己哪句话错了,惹他不高兴。”
“少贫嘴。”
Shirley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将地图抽走。
借着摇曳的烛光,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
胡八一也不催,重新点燃一根烟,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
窗外,夜色如墨。
一轮冷月悬在际,清辉洒落,让原本漆黑的夜空显得格外通透凛冽。
时间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半时后,Shirley杨终于放下地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抬头时,她眼底的轻松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看完了?”
胡八一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Shirley杨点点头,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他嘴边的烟头,直接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献王墓竟然建在水龙晕的核心地带……”
她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怕了?”
胡八一挑眉调侃。
“不是怕,是担心。”
Shirley杨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斟酌:
“老胡,当年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你爷爷、陈爷爷,还有我祖父,那样经验丰富的顶尖高手,联手都没能成功。”
“现在我们三个毛头子,毫无经验,真能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着拿到雮尘珠吗?”
“有什么拿不到的?”
胡八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得肆意张扬。
“放心好了,杨参谋长!”
“倒斗这门手艺,讲究的是脑子和技术,不是人多人少。
咱们手里有这张珍贵的地图,又有前人探路积累的宝贵经验,再加上我祖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傍身,拿下它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Shirley杨心里的石头非但没落地,反而压得更紧。
她刚想开口叮嘱几句,让他务必心行事,胡八一的注意力却忽然转移了。
“对了,Shirley杨,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他摸着下巴上硬扎扎的青茬,若有所思地问道:
“今在古田县碰见的那个带猴子的道士,到底跟陈老爷子什么关系?”
“你看他们打招呼那架势,熟稔得像是失散几十年的老友。”
“那道士看着顶多二十出头,模样年轻得很,可陈老爷子偏偏一口一个‘李兄’,叫得亲热无比。”
“最后还非要拉着咱们几个给那位道长行晚辈礼,搞得神神秘秘的。”
胡八一眯起眼睛,目光深邃,显然对这个细节耿耿于怀。
“那位道长看着虽然年轻,保不齐是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我爷爷以前总念叨,道家讲究养生,什么《抱朴子》、《黄庭经》,全是些延年益寿的玄学……”
“照你这么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
“胡八一,你少贫嘴。”
Shirley杨额角青筋直跳,捂着脸无奈道:
“陈教授他们那档子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参谋长得对,我就是随口问问,图个新鲜!”
胡八一干笑两声,赶紧换个话题:
“不过那位老爷子也是可怜,无儿无女,老伴儿走得更早,十几年前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空房……”
“我听家祖提过,陈爷当年的那些部下,大多死在了反 战场上……”
他声音沉了下来:
“堂堂英雄一世,最后身边连个话的人都没有,真是造化弄人。”
一声长叹,尽显苍凉。
Shirley杨眼神瞬间黯淡,喃喃自语:
“old soldiers never die, they just fade aay...”
“啥玩意儿?”
胡八一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圈。
Shirley杨没理会他的蠢样,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
次日清晨,三人刚下火车,便挤上了一辆开往遮龙山的大巴。
颠簸的山路像是要把饶骨头架子都摇散架,胡八一和王胖子满脸痛苦,恨不得立刻下车走路。
与此同时,葫芦洞内。
李长清盯着铜箱里取出的三件古物,嘴角微微上扬。
他先拿起那只青色玉瓶。
这瓶子造型古怪,高约四十厘米,最宽处却只有十厘米,上下极不协调。
瓶口被封得死死的,肩部靠近瓶口处生有五根短管,形似酒壶流口,但皆被焊死。
这些短管与瓶身的菱形纹路相连,立体感极强,透着股诡异的精致。
接着是第二个物件——一个半人高的云豹皮囊,金线织就,袋口用兽筋扎紧。
李长清单手托起皮袋,掂拎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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