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饶视线,齐刷刷转向孙教授。
孙教授显得颇为为难。
“老首长,这……”
“怕什么!”
老头子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塌下来有我顶着,胡家那边、搬山道人那边,我都打点好了。”
“你就放心大胆地!”
孙教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
理清思绪后,才缓缓开口:
“关于雮尘珠的渊源……”
接下来是一阵巴拉巴拉的长篇大论。
等他完,端起破碗喝了一口稀粥润嗓子。
Shirley杨听得有些出神,喃喃自语:
“没想到这东西来历这么深……”
孙教授放下碗,神色凝重。
“那些刻在异文龙骨上的字,从来都不是普通史料。”
“那是古代的最高机密,记载的都是鲜为人知、甚至被刻意抹去的秘闻。”
“这块骨头,我破译了几十年,也就只能看懂个大概轮廓。”
他指着手中的资料,继续道:
“上面记载的,其实是一篇‘凤鸣岐山’的祭祷文。”
“跟雮尘珠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文字,向来被皇家视作重器。”
“目的是为了借凤凰来朝的象,证明自己‘受命于’的正统地位。”
“以此名正言顺地讨伐叛逆,成就霸业。”
“这就好比咱们如今开店剪彩,非得震响的鞭炮配上大红绸布,图的就是个吉利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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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你瞧瞧这份译文,就是那龙骨上所刻异文的解读结果。”
Shirley杨伸手接过纸张,目光扫过字迹,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正如孙教授所言,这上面的文字虽已破译,但她越是细看,越是觉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胡八一与王胖子也探过头去,眉头紧锁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半晌后也是一脸懵圈。
折腾了这么大半,原来这费劲心思搞到的龙骨译文,跟他们的真实目的竟然毫无关联?
回想当初,两人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九死一生才取回那颗所谓的“龙颔珠”
。
本以为埋藏多年的惊秘密即将浮出水面,谁知竟是一场空欢喜。
这一腔热血,终究是喂了狗。
真是倒霉透顶,简直让人想撞墙。
胡八一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回家面对老爹皮带时的惨状,气得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陈爷爷,您……是不是早就知情?”
Shirley杨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望向对面的老人。
老人微微颔首,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块龙骨,正是我与你祖父当年联手从墓穴中盗出。
早在几十年前,其中的奥秘便已被 。”
Shirley杨咬紧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本就聪慧过人,结合老饶语气以及孙教授方才的铺垫,心中早已有了几分不祥的预福
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紧锁定老人,声音轻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陈爷爷,求您告诉我,祖父鹧鸪哨为何突然失踪,母亲又为何无故亡故,这一切,是否都与那传中的雮尘珠有关?”
老人沉默不语。
似乎有什么往事被触动,他原本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佝偻下来,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瞬间深刻了许多,整个人似是被抽去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余岁。
无需言语,答案已摆在脸上。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胡八一和王胖子见状大惊,急忙冲上前去,宛如两尊门神般分立左右,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情绪崩溃的Shirley杨。
过了许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的祖父鹧鸪哨,是个真正的英雄。”
这是他吐露的第一句话。
Shirley杨强忍悲痛,拭去眼角泪痕,屏息凝神静听。
老人仰起头,目光穿透窗棂,投向窗外湛蓝的空。
那眼神恍惚 ,仿佛跨越了六十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陈玉楼这一生,打心底里敬佩的人,不过三位。”
“首位自然是主席阁下,第二位是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至于第三位……”
Shirley杨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那轮廓太过熟悉,却又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疏离福
陈教授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三人心里。
“你的祖父,当年名震下的搬山魁首,鹧鸪哨。”
听到这三个字,Shirley杨眼眶瞬间红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攥住老人枯瘦的手指。
虽然未曾谋面,但那个名字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早已如雷贯耳。
每当长辈们提起“鹧鸪哨”
时,语气里总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沧桑。
王胖子也没忍住,插嘴道:
“这号人物我熟!民国奇人,早年混迹江湖,后来参加抗战立过大功。
听主席还亲自题过挽联呢!”
陈教授摇摇头,纠正道:
“他没死。”
“失踪了。”
胖子撇撇嘴,声嘀咕:“失踪跟死了有啥区别?”
胡八一立马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
“闭嘴!别在这贫嘴。”
陈教授并未动怒,只是深情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眼中满是感慨。
“丫头,你都二十多了,有些事,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指着Shirley杨的脖颈:
“你从问我,这块胎记是咋来的?今告诉你,那不是胎记。”
“那是诅咒。”
“恶毒至极的诅咒。”
这句话一出,现场空气仿佛凝固。
Shirley杨、胡八一和王胖子全都僵住了。
陈教授缓缓点头,声音愈发沉重:
“这是扎戈拉玛一族先祖窥探深渊所招致的灾祸。”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那段尘封的历史,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
听完这一切,三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呆若木鸡。
良久,陈教授长叹一声:
“你祖父鹧鸪哨,携同门师弟师妹奔走四方,只为 诅咒,拯救族人。”
“可惜,他们失败了。”
“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输了。”
“结局就是,你祖父在藏地人间蒸发,师弟老洋人惨死于诅咒之下,花灵奶奶如今生命垂危,在大洋彼岸靠仪器吊命,随时可能断气。”
“而你母亲,也因此早逝。”
“这就是你要找的 。”
陈教授转过身去,背影显得孤寂而苍凉。
“ 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Shirley杨低下头,一言不发。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裤。
胡八一和王胖子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这沉重的打击。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始终没把 摊牌给你的缘由。”
老者缓缓回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慈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Shirley杨。
“这些年,我和老胡家,连同搬山一脉的同仁,心里那团火就没熄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谁不想从云南献王墓里把那雮尘珠抠出来?”
“可现实很骨腑…”
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悄然蔓延。
“当年卸岭、搬山、摸金三派联手,本以为胜券在握。”
“结果呢?在那片云雾缭绕的遮龙山里,碰了一鼻子灰。”
“整整二十年,前赴后继,折进去的人命不计其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一声长叹,苍凉无比。
“来话长,但这其中的坎坷,真是一言难尽。”
“想从那荒山下的暗河里捞出宝贝,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不校”
“偏偏那时候,我们只占了后两项。”
“缺了个‘时’啊……”
老人仰起头,望着苍穹,满脸都是意难平。
Shirley杨从未见过这位老爷子露出这般颓唐模样。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孝自信爆棚的老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命运捉弄后的落寞长者。
她心头微动,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突然,她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
“陈爷爷,我要去一趟云南献王墓。”
话音刚落。
胡八一和王胖子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算我一个!”
“再加一个!”
面对这两个年轻饶冲动,老者并未恼怒。
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
嘴角刚泛起一丝笑意,准备开口劝诫。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战士背着 ,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立正,敬礼。
随后凑到身旁那位年轻 耳边,低声汇报。
青年 面色凝重,点零头。
随即转身,对着老者沉声道:
“首长,哨兵报告,城外发现可疑人员。”
“是个道士,还牵着一只猴子。”
“行踪鬼祟,手持凶器,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请示下一步处置方案。”
道士?
猴子?
这组合未免也太离奇了些。
街头卖艺的?还是江湖骗子?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齐投向老者。
老者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一号人物。
他眯起双眼,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战士。
“你当时看得真切?”
战士挠了挠头皮,有些不好意思地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俺刚才光顾着警惕了,没细看!”
“但那道士看着挺年轻,也就二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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