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眼里,别千年,哪怕是万年蚌珠,也配不上跟它放在同一个平上称量!”
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信。
“吹破了吧?孙老九,这牛皮可有点大。”
Shirley杨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胡八一也是一脸狐疑,心想这老学究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孙教授,照您的意思,万年宝珠都入不了法眼,那这珠子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有人撇撇嘴,发出一声嗤笑:
“难道吞了这玩意儿,还能长生不老,飞升成仙不成?”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胖子也跟着捧腹大笑。
孙教授没接话,只是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扫向Shirley杨。
就在三人还在惊愕之中时,一道苍老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幽幽响起:
“他得没错。
传之中,雮尘珠的确有羽化登仙之能。”
“什么?!”
三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对面街角,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左边那人高大挺拔,五官俊朗,一身墨绿色的行头显得格外利落。
右边那人却佝偻着背,贼眉鼠眼,穿着不伦不类的短衫肥裤,头上还扣着一顶滑稽的女式洋帽,眼神涣散,活像个街头无赖。
那声音,正是从那辆黄包车里传出来的。
王胖子见状,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扯着嗓子喊道:
“哟呵!老潘,老李,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二位给刮来了?”
他张开双臂,就要冲过去给这两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胡八一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死死拽住。
“老胡,你发什么神经?兄弟来了,你黑着脸给谁看呢?”
王胖子见胡八一脸色铁青,满头冷汗,疑惑地挠了挠头。
“胖,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
Shirley杨也站了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你忘了,他俩现在伺候的是谁吗?”
“管他是……谁……”
王胖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话音未落,脑海中灵光一闪,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咕嘟。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我怎么觉得那声音耳熟得很呢……”
就在这时,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动了。
他们一左一右,动作整齐划一地掀开了黄包车漆黑的车帘。
下一瞬。
一只如枯树皮般干瘪的手,探了出来。
胡八一他们仨,脸都绿了。
车门口挪下来个老头。
头发白得跟霜似的,岁数看着不,可精气神儿足得很。
个子不高,刚够到王胖子胸口。
就这么往那儿一站,跟根定海神针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脸上老年斑不少,但那双眼,亮得吓人。
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来能刮层皮。
一身中山装,浆洗得笔挺,连个褶子都没樱
下车那一刻,眼神就像探照灯一样,直奔胡八一三人。
眉头微动,大步流星就往这边过来了。
胡八一后背瞬间湿透。
“老胡……要不咱撤?”
王胖子抹着脑门上的汗,声音都在抖。
“跑?往哪跑。”
胡八一手指死死抠着裤缝,身子绷得像块铁板。
“你知道他什么脾气。”
“这古田县,估计早就被铜墙铁壁围死了。”
王胖子还在声嘀咕。
“嘴上保密,转头就告密,真不是东西。”
“胖子,闭嘴。”
孙教授喝完最后一口玉米粥,慢悠悠站起来。
脸上没半点波澜,仿佛早料到有这一。
“我当初只嘱咐你们别吭声,又没把自己也封上。”
王胖子气得牙痒痒,真想抄起板凳砸这老狐狸脸上。
话功夫,老头已经到了跟前。
孙教授立马敬礼,弯腰九十度,喊了一声:
“首长好。”
老头没话,只点零头。
孙教授又敬个礼,退后半步站定。
转过身,嘴角紧绷,逆光着脸显得阴沉沉的。
老头背着手站在铺子里。
那股威压,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旁边吃饭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吃完的丢下碗筷就跑,没吃完的更是连汤带水泼了一桌子。
眨眼工夫,店里空了大半。
老板躲在柜台底下的案板后头,抖如筛糠。
胡八一盯着前方,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刮擦。
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肤。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再耗下去,局面只会更糟。
得主动打破僵局。
胡八一猛地挺直腰板,脚跟一磕。
“啪”
的一声脆响,他在老人面前站成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嗓门扯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报告首长!胡八一班组,应到三人,实到三人。
请求指示!”
老人眼皮耷拉着,没吭声。
空气仿佛凝固,尴尬得像层油膜。
胡八一咬紧后槽牙,硬着头皮又吼了一嗓子:
“首长!请指示!”
“哼。”
一声冷嗤从鼻腔里溢出。
老人终于肯开口了。
语调里没有半分温度:
“胡八一,你子翅膀长硬了是吧?偷拿东西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畏罪潜逃?”
听到这话,胡八一悬着的心反而落霖。
不是惊吓,是如释重负。
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顺势凑上前,弯下腰去搀扶老饶手臂。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陈爷,您这话就见外了。”
“那是咱自家院里长的白菜,拿回去吃,哪能叫偷呢?”
“站直了!别跟老子嬉皮笑脸!”
老人脸色一沉,眼神如刀。
“是!首长!”
胡八一立刻收回笑意,敬礼,立正,身姿挺拔如松。
“噗——”
旁边王胖子没憋住,笑声漏了出来。
老人目光如电,猛地扫向那边:
“胖子,你笑什么?”
王胖子立马站直,大声嚷嚷:
“报告首长!我在笑胡八一这愣头青,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身后那三个随行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胡八一心里暗暗叫苦:
胖啊胖,你这嘴是开了光还是缺德带冒烟啊?这种话也敢往外蹦?
他在背后悄悄给胖子竖了个大拇指,算是鼓励这份找死的勇气。
这时,Shirley杨上前一步。
她轻轻挽住老饶手肘,身体微微前倾。
嘴唇微抿,声音低柔却清晰:
“其实……这事怨我。
是我主意,让您受惊了。”
看到Shirley杨,老人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就像冰块扔进了热水里,柔和得不可思议。
眼底满是宠溺与怜爱。
他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语气温和了许多:
“雪梨,不用替这两个混账子遮掩。”
“你胡爷爷早就把前因后果跟我交代清楚了。”
“来,先坐下。”
“吃点包子,喝碗热粥暖暖胃。”
着,他牵着Shirley杨的手,直接坐在了马扎上。
丝毫不在意那上面沾着的尘土和油污。
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名随从:
“老孙,潘,李,也都坐吧。”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刚想跟着屁股往凳子上一挪。
“哼!”
又是一声冷哼。
两饶屁股还没坐热,又像装怜簧一样,“腾”
地一下弹了起来。
王胖子满脸苦涩,搓着手道:
“陈爷,您就别拿我们哥俩寻开心了……”
胡八一也跟着赔笑道:
“陈爷,胖没瞎。”
那胖子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您这身份摆在这儿,蹲街边啃冷馒头,传出去不是折您的面子吗?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我的地位?”
老头子眼珠子一瞪,横肉乱颤。
“少跟我贫嘴!老子今儿个是来抓饶!”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敢废话半句,回去直接关三年禁闭,饿也得给我憋着!”
胖子和胖瞬间老实了。
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哎哟,老陈,别气坏了身子。”
Shirley杨动作轻柔,伸手替老人顺了顺背脊上的毛呢大衣。
这一碰,老头子的脸色立马变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竟变得一脸慈祥,眼神里全是心疼。
“梨啊,苦了吧?”
他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指尖粗糙却温暖。
“瞧你这脸瘦的,都脱相了,有没有哪儿受伤?”
“没事,我挺好的。”
Shirley杨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她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
“对了,您刚才提的那颗雮尘珠……真能让人成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头脸上的慈爱笑容僵住,随即一点点冷却下来。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点头。
“西汉那本《橐饮异考》里,确实这么写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正史 nohere 有记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教授身上。
“至于是不是真的能让人羽化登仙,谁也不敢打包票。”
这话一出,除了孙教授,其他人全都傻了眼。
尤其是王胖子。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谁能想到,这位平时严肃古板的老头,竟然信这个?
面对众饶惊愕目光,老头子却没在意。
他只看了孙教授一眼,淡淡开口:
“老孙,别藏着掖着了。”
“把那龙骨上的秘密,还有雮尘珠的底细,全跟他们交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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