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挑眉,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遇到古文字方面的硬茬子了?”
“对!”
胡八一用力点头,转头给Shirley杨递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古朴的木海
那盒子不大,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古意。
她双手捧着,轻轻推到孙教授面前。
“请您过目。”
孙教授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盒盖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揭开盖子。
视线触及龙骨上的纹路刹那,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前倾。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残骨。
时间仿佛凝固。
足足过了半晌。
“啪!”
木盖重重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孙教授压低嗓音,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东西,哪来的?”
“清楚。”
Shirley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王胖子拍案而起,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喂!孙老九,你话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少在这儿指手画脚,这玩意儿是我杨家的私产。”
“没偷没抢,轮不到外人多嘴。”
“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胖子嘴快,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胡八一脸色骤变,反手一把捂住那张碎嘴,心里把亲哥骂了一万遍。
这死胖子真是脑子缺根弦,张嘴就把底牌亮给外人看。
要是真把这老学究惹毛了,这一趟算是白跑。
他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连连作揖:
“孙教授见谅,这货从嘴就没个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孙教授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胖子。
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胡八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胡,看着我的眼睛。”
“那龙骨,到底什么来路?”
胡八一猝不及防,被拽得差点没站稳。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语气太硬,不像闲聊,倒像审讯。
难道暴露了?
不可能啊!咱们动作很隐蔽才对。
他眼珠一转,顺势反握住老饶手,一脸诚恳:
“教授,这事儿涉及保密协议,我发了毒誓绝不外传半句。”
“但请您放心,来源绝对干净,手续齐全!”
“我是谁,您还不清楚吗?”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老人紧绷的脸忽然松了,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信你一次。”
“东西给我,我帮你们掌掌眼。”
胡八一大喜过望,激动得直搓手:
“哎哟,您可是活菩萨转世!”
“我对您的敬仰……”
Shirley杨也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不少。
“慢着。”
老头突然抬手打断:
“有条件。”
“您!”
胡八一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只要不违良心、不犯法,我们义不容辞!”
“好。”
孙教授满意地点头:
“第一条,烂在肚子里。”
“对父母兄弟,一字不提。”
“没问题。”
胡八一答应得斩钉截铁。
他们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要是告诉家里,早就被堵在门缝里了。
“还有第二条……”
“还有第二件事。”
孙老九眯起眼,语气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拒绝。
“等事儿办妥了,我想借你们的手,陪考古队进一特洞。”
“不用你们动土探路,只管带着器材进去就校”
“这要求,不过分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三人眼神快速交汇。
默契如旧。
胡八一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成!”
他咬了咬牙,话出口便不再犹豫。
“没问题,我们接。”
……
跨出棺材铺门槛的那一刻。
王胖子的牢骚就像开闸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老胡,你这张嘴就是太软!”
胖子愤愤不平,唾沫星子横飞。
“那姓孙的老狐狸,让咱们钻黑窟窿,能安什么好心?”
“摆明了是把咱们当探路的炮灰!”
“换我胖爷,先赏他一个 兜,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看他敢不敢耍花样!”
“住口,胖!”
胡八一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子自从踏上这黄土高原,火气怎么比我还大?”
“从前那个喊着要为四个现代化献青春的文艺青年去哪了?”
“现在倒好,除了脸皮稍微嫩点,剩下的全像水泊梁山里的黑旋风李逵,鲁莽得很!”
“孙教授虽与我祖父有过交情,但亲兄弟明算账,道理不能不讲。”
“人家出力费时,总得给点‘辛苦费’不是?”
“他老人家已经够厚道了,只让你出把力气。”
“要是换成我,早把你这一身百十斤肉,打包卖到非洲去当雇佣兵了!”
“行了行了,你是老大,你得对!”
王胖子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
“胡司令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活,牛得没边了!”
“叫你‘政委’才配得上这口才,‘司令’都屈才了!”
“两位爷,消停点行不行?”
Shirley杨在一旁无奈摇头,叹了口气。
“与其在这儿斗嘴,不如回招待所歇着。”
“等着孙教授那边信儿。”
“遵命,杨参谋长!”
胡八一打了个响指。
三人略作商议,目标一致。
直奔古田县招待所。
前台服务员的热情程度,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中了彩票。
办理入住手续一气呵成。
接下来的三。
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第四黄昏。
王胖子耐心彻底耗尽,脾气快要 。
敲门声响起。
一名考古队员站在门口。
在他的引路下。
三人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木屋。
期盼已久的孙教授,依旧保持着初见时的装束。
看到他们进来。
孙教授脸上堆满笑容。
“还没吃饭吧?”
“巧了,我也正饿着。”
话音未落。
不等胡八一反应过来。
孙教授直接上手,拉着胡八一就要往外走。
“别愣着了!”
“去县里找个馆子!”
“边吃边聊,这事儿还得细细。”
胳膊被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胡八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清楚这老爷子的身板有多脆,稍微用点力,怕不是直接给扯成零件散了架。
只能认栽,任由对方像拖死狗一样往前面拽。
孙教授脚步没停,径直领着一行三人拐进街角一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找张方桌坐下,也不含糊,张口就是三屉刚出笼的羊肉大包,外加一盆金黄浓稠的苞米粥。
热气还没散尽,Shirley杨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催问:
“孙教授,那龙骨到底怎么回事?”
“哎哟瞧我这记性!”
孙教授猛地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什么大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递了过去。
Shirley杨接过来掀开盖子,里头红布衬着,那块龙骨静静躺在那儿,毫发无伤。
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趁此间隙,胡八一凑上前去试探:
“老教授,这几您费心研究了,上面的密文破译出来没有?”
老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先是点零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王胖子是个急脾气,最恨这种吊胃口的做派。
眼看这态度模棱两可,顿时炸了毛,拍着桌子吼道:
“我孙老九,你搞什么飞机?点头 杂技呢?是不是想皮痒挨揍,尝尝胖爷我这一拳社会主义铁拳的威力?”
着就要起身。
胡八一和Shirley杨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把他按回马扎上。
“行了胖子,别咋呼。”
胡八一赶紧打圆场,“孙教授办事一向稳妥,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先消消气,听人家完。”
王胖子虽然被按住,但那双牛眼还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老头,浑身散发着“你敢再忽悠我就真动手”
的低气压。
孙教授倒是淡定,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褶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当初答应了你们,我自然不会食言。”
话音一转,他忽然盯着胡八一,抛出一个名词:
“你们,听过‘雮尘珠’这个名字吗?”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胡八一和Shirley杨对视一眼,同时茫然地摇摇头。
“没听过。
是一颗珠子?”
Shirley杨疑惑地问。
孙教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众人,才缓缓道来:
“你们给我的这片龙骨上,刻着的正是关于雮尘珠的一段隐秘往事。”
着,他打开盒子,手指点在龟甲表面一个诡异的符号上。
那图案乍看像个眼球,细瞧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危
“这个符号,指的就是传中的神物——雮尘珠。”
“神物?”
胡八一眉头微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能长生不老,还是起死回生?”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传。
想起以前听老一辈讲过,南海海眼深处有一只千年巨蚌,嘴里吐出的宝珠磨成粉,那是美容圣品。
哪怕是七八十岁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敷上一晚,第二就能变成水灵灵的黄花闺女。
这雮尘珠,莫非也有这等逆功效?
“哼,这话也就对了一半。”
孙教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轻蔑。
“雮尘珠号称神物,靠的是它那独步下的奇异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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