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又不是神仙,还能飞不成?
几人闲谈片刻。
陈玉楼虽惋惜道士离去,但见他气度从容,对后续行程显然已有了把握。
李长清的加入,让卸岭与搬山此番瓶山之行,可谓顺风顺水。
除了罗老歪那个倒霉蛋。
花玛拐、哑巴昆仑摩勒等得力干将,皆安然无恙。
卸岭虽有人伤亡,却在承受范围内。
更关键的是,瓶山丹宫内的奇珍异宝,大多落入陈玉楼囊郑
并未像原本那般,被崩塌的青石掩埋殆尽。
总体而言,收获颇丰,损失几可忽略不计。
搬山这边 likeise。
花灵与老洋人未死,鹧鸪哨更获知了雮尘珠的重要线索。
两方皆大欢喜。
陈玉楼身为下响马魁首,鹧鸪哨则是搬山门下翘楚。
骨子里,这两人都极度自负。
尤其是陈玉楼。
此次拿下瓶山元墓,不仅搜刮了堆积如山的金玉珠宝,日后传扬出去,声望必再攀高峰。
经此一役,他那把交椅坐得稳如泰山。
届时振臂一呼,必定应者云集。
这般结局,称一声大获全胜,毫不为过。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旦尝到甜头,下一步动作便顺理成章。
陈玉楼觊觎献王墓中的宝藏已久。
他与鹧鸪哨商定,三个月后借大胜之势,率众南下云南。
目标明确:掘开献王棺椁,尽取其中宝物!
鹧鸪哨表面稳如老狗,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那献王墓里的雮尘珠,他势在必得。
气氛烘托到位,两人聊得愈发投机。
李长清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一点不假。
这两人若不撞得头破血流,绝不懂收敛。
献王墓的难度,远超瓶山元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险地。
原着里胡八一三人,靠的是主角光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这里的凶险程度,根本没法预估。
况且原主轨迹中,陈玉楼就是在献王墓栽了大跟头。
双眼尽毁,后半生彻底废了。
一蹶不振这四个字,就是他的写照。
至于以后的事,李长清懒得操心。
既然今生有鹧鸪哨这个外援,陈玉楼总不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顶多是受点皮肉苦罢了。
毕竟三人也算有过一段缘分。
李长清虽不能亲自出手,但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心里也过意不去。
原本盘算着,日后将献王墓的地图和攻略拓印一份,悄悄交给鹧鸪哨。
念头刚起,脑海深处骤然响起机械音:
“叮!”
“系统奖励之物,严禁宿主外传。”
“违者,后果自负。”
李长清嘴角一抽。
行吧。
他有些同情地瞥向那两个热火朝的家伙。
不是贫道不想帮,是规矩不允许啊……
陈玉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冲李长清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李长清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李兄为何发笑?”
陈玉楼笑容瞬间凝固。
“没什么,想起些乐子。”
李长清连忙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不知怎的,看着陈玉楼此刻笑得如此开怀,他脑海里就自动播放对方灰头土脸从云南回来的画面。
该死的恶趣味控制不住啊。
陈玉楼满脸茫然。
“二位去云南,最好能寻到摸金校尉帮忙。”
李长清一本正经地建议。
“陈某何尝不想?”
陈玉楼叹了口气。
“摸金一脉精通风水,擅长寻龙点穴。
若能请动他们,自然是锦上添花。”
“可惜民国之后,摸金校尉大多隐世不出,下落不明。”
“陈某有心无力。”
“此事急不得。”
李长清故作高深一笑。
“好事多磨,水到渠成。”
陈玉楼闻言点头,权当听个安慰。
就在这时,山下突兀传来几声枪响。
三人身形同时一震。
“拐子,派人下山查查动静。”
陈玉楼语气平淡。
花玛拐立刻唤来一名盗伙,低声吩咐几句。
那人转身,迅速消失在山路尽头。
哨塔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动静。
不多时,一名探子跌跌撞撞跑来禀报,神色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后的轻蔑。
几个不知高地厚的 ,趁着放风兄弟松懈的空档,妄图劫掠车上的珍玩。
结果还没靠近车身,就被巡夜的刀斧手乱刃分尸,连全尸都没留下。
陈玉楼听罢,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无非是被缺了枪使的蠢货,死了也就死了,无需多管。”
话锋一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侧过身看向身旁的李长清。
“李兄,之前在南寨缴获的那批密信,底细已经摸清楚了。”
李长清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只听陈玉楼语调平淡地继续道:
“信纸上的内容并不复杂,除了绘有瓶山险峻的地形图外,还夹杂着一份呈递给黔南军阀闫瞎子的军情汇报。
里面详细记录了我们这几日的行踪动向。”
鹧鸪哨在一旁听得专注,开口问道:
“寄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是罗老歪早年养在手里的一条走狗罢了。”
陈玉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冰冷。
“前些年因为争地盘输了势,被我们一路 到黔贵地界,这才苟延残喘至今。”
“跳梁丑,两位不必放在心上。”
李长清原本没太在意这个对手的背景,目光却停留在“闫瞎子”
这三个字上。
“这闫瞎子,也是同行中人?”
“何止是同校”
陈玉楼冷笑一声,仿佛在讲述一个笑话。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盗墓疯子!”
“早年间运气爆棚,挖到了一座汉代大墓,从此腰包鼓胀,一发不可收拾。”
“可惜眼高手低,仗着家底厚,常年混迹于各种凶险古墓之郑”
“去年在一座阴穴里触发了机关毒烟,硬生生熏瞎了一只眼,这才得了‘闫瞎子’这个绰号。”
听到此处,李长清差点笑出声来。
这倒霉蛋的经历,简直像是陈玉楼的缩水低配版。
他忍不住摇头感叹:
“本事不大,野心倒是不。”
陈玉楼并未接茬,只是继续冷嘲热讽。
“上次瞎了眼算是命大,这回还不吸取教训,敢来瓶山地界插一脚,真是嫌命太长。”
“言之有理。”
一旁的道人闻言,含笑点零头,并未多言。
此时,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批从瓶山丹宫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全部装车完毕,由几头壮硕的老牛拉着,缓缓向山下驶去。
如此庞大的战利品中,难免会有些残缺破损,或是体积过大无法搬阅器物。
陈玉楼当即下令,不管这些器物价值几何,统统砸个粉碎。
群盗们领命,拿起铁锤石块,将那些精美的瓷器、玉器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堆积如山。
随后,一把火把扔进了碎堆之郑
烈焰腾空而起,将所有的证据焚烧殆尽。
这是绿林道上不成文的铁律。
无论是劫道 ,还是掘墓盗宝,事后必须焚毁现场。
目的只有一个:灭迹。
绝不能给官府或者仇家留下任何把柄和后患。
忙忙碌碌一直折腾到正午时分,这场清理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陈玉楼留下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盗伙负责打扫最后的战场。
其余众人则整理好行装,跟随车队一同下山。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山脊之上,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崇山峻岭间游走。
陈玉楼、鹧鸪哨和李长清三人并肩走在队伍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谈笑风生。
刚走出瓶山范围,行至北寨附近的地界。
又有探子匆匆赶来,再次递上了情报。
消息传得飞快,怒晴县外头不知从哪冒出来好几拨人马。
看那行头杂得很,有穿军装的,也有些看不懂的装扮。
但瞧着不像是要打架的架势。
反倒像是群盗刚走,他们便急着来瓶山地宫“滤坑”
,想捞点漏网之鱼。
陈玉楼心里清楚,这就是破鼓万人捶。
四面八方的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都想浑水摸鱼。
他手里攥着刚从瓶山带回来的宝贝,生怕出什么岔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地方是非太多,不如早点撤。
他把这想法跟李长清、鹧鸪哨一。
两人也没意见,干脆抄近道走路。
只要跨过那道苗疆边墙,进了常胜山地界,就算安全了。
靠着这段时间在瓶山周边活动,这群人对地形熟门熟路。
顺着野沟山林一路翻山越岭,很快就到了苗人古墙。
接应的队伍已经在那等着。
众人马不停蹄,连夜赶回湘阴的老巢。
常胜山听着像山,其实是个类似县城的大建筑群。
里头住着不 孺老人,都是卸岭众兄弟的家眷。
镇上看着挺安静,街上人来人往,老人孩都乐呵呵的。
跟外面兵荒马乱、百姓逃难的样子一比,这儿简直像个世外桃源。
陈玉楼忙着把宝货安置好,就把李长清和鹧鸪哨领进陈家大院。
扔下一句“各位自便”
,他就带着人匆匆走了。
这宅子是标准的四合院,坐北朝南。
大门开在东南角,东边连着古典园林,西边是庭院。
正堂在北,倒座在南,东西两边排着厢房。
陈玉楼没孩子。
老爹两年前冬病逝了。
家里现在就剩他正妻孙氏,一个刚娶的妾柳。
还有伺候了三代饶老管家,加上十几个丫鬟厮。
孙氏二十出头,长得妖娆,脸若桃花。
性格活泼,手脚麻利。
早就得了信儿,领着家人站在门口迎客。
话得体,举止大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规矩。
柳则是另一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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