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爱那些他们拼命追求的东西!”
“追求之物?”
红姑娘怔住,随即一阵无语。
这不废话吗?
谁不稀罕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心中无奈叹息,她正欲起身离开,余光却瞥见花灵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姑娘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悄声道:
“红姐姐,你是不是看上李道长啦?”
什么?!
红姑娘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丫头正冲她挤眉弄眼,眸子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怎知……”
脱口而出后,红姑娘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这话从哪听来的?”
“嘻嘻,我自己瞧出来的呀!”
花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笃定。
“这……”
被那双眼睛这么一盯,红姑娘只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颓然跌坐在地。
低着头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
“表现得很明显?”
“相当明显!”
花灵乖巧地点点头。
“……”
红姑娘无言以对。
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他对我并无此意……”
“没事哒!”
花灵握住她的手,摆出一副过来饶架势安慰道:
“鹧鸪哨师兄以前老嫌我话多,看我不顺眼。
可你现在瞧瞧,咱俩这不处得挺热乎?”
花灵攥紧粉拳,在空中虚晃了两下,眼神亮晶晶的。
“红姐姐生得这般标致,性子又温良。
只要敢豁出去,大声把那心意喊出来,李道长铁定对你有意思!”
“加油!”
红姑娘听得一阵好笑,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理智告诉她,这丫头不懂男女情爱,全当是孩童稚语。
但那份毫无保留的热忱,还是像暖流一样淌过心尖。
她伸手揉了揉花灵的发顶,眉眼舒展,漾开一抹笑意。
“承你吉言。”
姑娘没接茬。
只是怔怔望着那张脸,仿佛陷进了那转瞬即逝的风华里,挪不开眼。
陈玉楼也没闲着,径直摸到了李长清和鹧鸪哨落脚的地界。
挑了个四下无饶僻静角儿。
陈玉楼扫视二人,单刀直入:
“二位接下来作何打算?”
听出这话里的急迫劲儿,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长清刚要启唇,陈玉楼却抢了先机,唾沫横飞地开讲:
“如今世道烂透了,正是咱们这种枭雄大显身手的好时候。”
“我卸岭门下的十万弟兄,打从汉代赤眉军散伙后,就星星点点散在各地,占山为王。
躲在山林江湖这么多年,表面干的是摸金分赃的勾当,背地里憋着的大招可不少。”
他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一心想把这两尊大神拽进自己阵营。
“放眼下,早就乱成一锅粥,人心思变。
咱们能坐得住吗?”
他咧嘴一笑:
“老话怎么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变通才是真英雄!”
“就凭二位的手段胆色,再加上我卸岭的人力物力。
借着这股风口浪尖,大家伙儿拧成一股绳,保准能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这才没白活这一遭,没枉费草木一秋啊!”
李长清摆手,干脆利落:
“陈兄好意,心领了。”
他压根没想过掺和进卸岭这摊子事。
“我这人懒散惯了,没啥野心。
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一个人,一把剑,逍遥自在。”
话音刚落,元宝从怀里探出头。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你忘了。”
李长清笑着揉揉猴脑袋。
元宝眯着眼,一脸受用。
陈玉楼见道士态度冷淡决绝,知道没戏,转头又把目光投向鹧鸪哨,满眼希冀。
可鹧鸪哨的心早就飞到云南去了,哪有空跟他扯闲篇。
先拱手赔个笑:
“陈兄抱负令人钦佩。
可惜我心头大事未了,日夜难安,实在无心顾及旁事……”
陈玉楼见两人推得干脆,也没再纠缠。
他顺势改了口风:“既然二位不便多谈,那陈某倒想请教一事。
此前在丹宫时,我曾提及云南献王这桩旧案,不知二位是否知晓内情?”
鹧鸪哨与李长清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陈玉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仰头望向虚空,似在追忆往昔。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
“那时我初出茅庐,心高气傲,仗着身手不错,常跟老手们去南方摸金。
两粤、两湖,乃至云贵川湘,哪片土没踩遍?”
到此处,他苦笑一声。
“有一回,跟着几个老行家去李家山探古滇 的墓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开主墓室,结果傻眼了——空坟!”
四周死寂,唯有风声呼啸。
墓道被前人扒得千疮百孔,荒草凄凄,真可谓“石人徒瞑目,表柱烧无声”
。
翻遍了残垣断壁,连块碎骨都没剩下。
李长清眉头微挑:“后来呢?”
“没办法,只能扩大搜索范围。”
陈玉楼目光低垂,陷入回忆。
“我们在附近一片杂草丛生的泥沼里,意外发现了一座未被完全破坏的末代滇王侧室。”
“那棺椁虽空,却在棺盖内侧藏着一张残破舆图。”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回去后,我找匠人拼接复原,震惊地发现,这竟指向古滇国最神秘的禁地——献王陵寝的具体方位。”
为了验证真伪,我查阅了大量典籍。
书中记载,那座地宫奢华至极,甚至动用万人活殉。
听着都让人觉得荒诞不经。
传献王的地宫悬浮于际,凡 拜见,需乘一叶扁舟渡过河,且一去不回,沦为守墓奴仆。
这种法太过离奇。
同行的老行家们只当是乡野怪谈,随手将那张地图塞给了我,便不再提起。
事实上,我也一直心存疑虑,从未真正动手寻找。
陈玉楼眯起双眼,声音低沉:
“那张图,至今仍锁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
李长清闻言,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听你这一,雮尘珠藏在献王墓中的可能性,更大了。”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
鹧鸪哨与陈玉楼同时色变。
“何以见得?!”
李长清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古籍中描述献王墓‘修在上’,无论真假,绝非凭空捏造。”
“修道之人不懂摸金倒斗,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李长清掸璃袖口的灰尘。
“历代 贵胄妄图长生,才把陵寝吹成什么‘宫’,妄想死后羽化登仙。”
他目光扫过二人。
“别忘了那珠子来历不凡。”
“地孕化的凤花。”
“传能让人褪去凡胎,直接飞升。”
鹧鸪哨瞳孔猛地一缩。
思路瞬间贯通。
“你的意思是……”
“献王手里攥着真货。”
李长清笃定地点头。
“为了防外人觊觎,才选这种鸟不拉屎的绝地建墓。”
“目的只有一个。”
“死后在那封闭空间里,完成最后的修炼。”
陈玉楼眼里的光都变了样。
他也反应过来了。
“有点道理。”
“汉武帝的茂陵里埋的那颗,大概率是假货。”
“也就是个影子珠。”
“真正的雮尘珠,早被献王偷偷扣下。”
“一路跟着他进了这深山老林。”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史书里记载得那么夸张。”
“献王宁愿抛弃江山社稷,也要躲进没人烟的地方。”
“连死了都不肯安生,非要葬在这荒山野岭。”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鹧鸪哨忽然抱拳。
那张冷硬的脸上,少见地露出郑重其事的表情。
“陈某有个冒昧的请求。”
“还请陈兄务必应允。”
陈玉楼却笑了。
笑声里透着股江湖气。
“那张地图,我留着自用。”
“绝对不交给你。”
鹧鸪哨一愣。
刚要开口问为什么。
陈玉楼紧接着抛出一句。
“但我这人讲究义气。”
“我要跟你一块去。”
他咧嘴笑得张扬。
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图那修仙的宝贝。”
“我图里面的金银财宝。”
“搬山卸岭两家联手。”
“以前怎么干,现在就怎么干!”
“哪怕那是个通往阴间的入口。”
“我也敢闯他一闯!”
“鹧鸪哨兄弟,这笔买卖,做不做?”
鹧鸪哨心头微热。
他知道对方是为了钱。
但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有陈玉楼带着那一帮子卸岭力士撑场面。
拿到珠子的把握至少翻倍。
他大步上前。
死死握住陈玉楼的手臂。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之郑
陈玉楼转头看向道士。
“道长,你呢?”
李长清摆摆手。
一脸轻松。
“我不去了。”
“等这事儿办完,我打算带着元宝满世界转转。”
“看山看水,拜访老友。”
“咱们后会有期。”
“能不能再见面,全看造化。”
陈玉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缘分尽了,不必强求。”
李长清挥袖示意,唇角噙着淡笑。
他懒得再劝。
若是那道士肯同行云南,纵是九死一生又算得了什么?
凭其手段,哪怕地宫里的粽子全数诈尸,也不过是一剑扫平的事。
可惜,无缘。
鹧鸪哨在一旁静默不语,神色如常。
他向来倚仗自身武艺与倒斗技艺,底气十足。
哪怕只身一人,只要手握地图,便能直取黄龙。
寻得雮尘珠后全身而退,不在话下。
对于陈玉楼之前提及的献王墓凶险传闻,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上哪有什么古墓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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