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歪和那几个兵卒用力过猛,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仰倒。
那红雾如鬼魅般缠上来,根本不给反应时间。
罗老歪站在最外头,或许是因为距离稍远,又或许是运气好,毒雾只擦着他的鞋底飞过,竟让他捡回一条命。
此刻,这位屠户出身的军阀,眼睁睁看着十几号亲兵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化作脓水,尸骨无存。
他吓得魂飞魄散,脸上一片惨白。
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张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在毒雾消散得也快。
眨眼间,那股刺鼻的红气便无影无踪。
剩下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危险已经解除。
他们惊魂未定地围了上来。
几个胆大的,赶紧把吓瘫在地的罗老歪扶到一边。
“罗帅,您没事吧?”
陈玉楼这才走上前,满脸关切地问道。
“我……我曹尼玛!”
罗老歪猛地一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这才回过味来,自己竟被个泥胎木塑给耍了。
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红一块紫一块的,别提多难看了。
又羞又恼之下,他冲着那尊神像破口大骂:
“这破玩意儿邪门得很!刚才那一瞬,魂都被勾走了似的,真是晦气透顶!”
骂完还不解气,他反手掏出 ,对着神像那颗大脑袋就是一通狂射。
“哒哒哒——”
横飞,尘土飞扬。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李长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高高的神台之上。
他神色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饶耳朵里:
“陈兄,还有各位,你们看这神像底下,好像藏着条路。”
“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哪里还姑上分析危险,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拨开香灰,定睛一看,莲台正 果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口子并不宽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里面雾气缭绕,像是有人在上面烧着高香,看不真切深处究竟有什么猫腻。
“这是怎么回事?”
罗老歪愣住了,枪口还冒着烟。
“不用猜了,这就是通往下一层地宫的甬道。”
陈玉楼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我之前就觉着不对劲。
这大殿虽然装修得金碧辉煌,梁柱上雕龙画凤,但角落里除了几套盔甲兵器,连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樱
这哪是正殿?分明就是个藏兵库!”
到这儿,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眼中精芒乍现。
“既然这里是偏殿,那整座瓶山元墓的结构,恐怕和咱们见过的所有墓葬都反着来。”
“真正的墓主棺椁,不在最底下,而在最深处。
而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最高处,恰恰是最后建成的偏殿!”
陈玉楼转过身,指向大殿后方那面石壁。
“大家看后面那些凸起的石棱,它们把溶洞出口封得死死的。
按我的推断,原本这里应该有一条直通正道的墓穴通道。
但修墓的人故意把它堵死,又在这儿设下机关神像,就是等着咱们搬动它,然后毒发身亡。”
“ 大白!”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般的 遇到这种局,估计早就吓尿了,束手无策。
可惜啊……”
“嘿嘿嘿!”
罗老歪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中的恐惧早已被贪婪取代。
“这元人设计得是真毒,又是瓮城又是毒虫,换做别人,早就死八百回了!”
一想到真正的宝贝就在下面,刚才那点惊吓瞬间烟消云散。
他咧开大嘴,满脸谄媚地朝陈玉楼抱拳:
“还是陈总把头眼光毒辣,见招拆招!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玄机。
就算那些草原来的马匪子费尽心机,也是白搭!”
李长清听完这番分析,微微点头。
逻辑确实通顺,挑不出毛病。
但他低头看着脚下崎岖不平的岩壁,心里总觉得别扭。
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那种违和感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人不舒服。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总把头,这条暗道里,会不会也藏着毒雾?”
红姑这话问得突兀。
陈玉楼眉头紧锁,没接茬。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活人化作血水的惨烈画面,让人心里发毛。
他转过身,扫视一圈同伴,语气沉了下来。
“底下地势狭窄,人多施展不开,万一出事连退路都没。”
“这次下去的,就咱们五个。”
“我、罗帅、红姑、哑巴,还有李道长。”
完,他转头看向旁边一名汉子。
“老潘头。”
“你带人去涧顶,叫王副官领着连和工兵营弟兄下来。”
“偏殿里的明器还得继续搬。”
老潘头立正敬礼:“得令!”
没过多久,脚步声杂沓。
一身土黄军装的青年带着人马匆匆赶到。
见到主事人,青年立刻立正。
“陈总把头,罗帅好。”
陈玉楼点头致意,言简意赅地交代完任务。
众人迅速清点人数,整理装备。
除开李长清,其余四人背上都绑了只活鸡。
铲子、镐头、草纸、绷带、马灯、火把、磷石、清水、石灰袋、蜈蚣挂山梯,外加干粮。
一行人抓着石壁上的铁链,顺着陡峭湿滑的石梯,悄无声息地摸进暗道。
这廊道是硬生生凿穿山体建成的。
坡度极陡,台阶上满是青苔,稍不留神就能摔个粉身碎骨。
众人屏住呼吸,步步踩实。
李长清走在最前面。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四周。
除了弥漫的雾气,便是冰冷的青褐色岩壁。
没什么异样。
走了半个时辰,双脚终于触到实地。
顺着通道继续往前探,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路到了尽头。
李长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环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锁。
“搞什么?”
罗老歪一脸烦躁,嘴里嘟囔着。
他从背后抽出铁镐,就要上前砸门。
一只手臂横在他面前,拦住了动作。
陈玉楼脸色凝重,手指指向石门右侧的角落。
“别动。”
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
“那里好像坐着个人。”
罗老歪吓得一激灵。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确实有个魁梧的黑影,若隐若现。
“咔哒”
一声脆响。
罗老歪瞬间拉 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黑影。
“慌什么。”
李长清轻笑一声。
他拨开挡在面前的枪管,大步向前走去。
“不过是一具 罢了。”
罗老歪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发作,却瞥见陈玉楼阴沉的脸色。
只能憋着火,眼巴巴地看着总把头。
“总把头,这……”
陈玉楼叹了口气,没再废话。
既然李长清是死的,那就是死的。
红姑娘已经走到黑影前,伸手拨开迷雾。
看清全貌后,几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具造型诡异的僵尸。
那具 盘膝而坐,身量极是魁梧。
裹在一件制式怪异的黑色长袍里,连头带脚遮得严严实实。
那张脸生得凶悍,狮子鼻,阔嘴巴,两腮虬髯像钢针一样支棱着。
黑袍早就朽烂了,丝丝缕缕地裂开,露出底下惨白肿胀的皮肉。
铁镐刚碰上去,脓水便顺着伤口往外汩汩直冒,散发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瞧这打扮,根本摸不清是哪朝哪代的人。
估摸着,死这儿有些年头了。
“真 晦气。”
罗老歪骂了一句,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玉楼蹲下身,眯起眼仔细端详了一阵。
“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塞满了黑灰。”
“八成是中了蜈蚣的毒,七窍流血死的。”
红姑娘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之前我在月亮门卖艺,学了些戏班的行当规矩。”
“你看他这一身黑袍、黑靴、黑帽,分明是戏文里无常厉鬼的装扮!”
李长清开口打断,举起铁剑挑开尸身的衣襟。
一件件行头被翻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药瓶、药罐、纸扎木偶,五花八门的东西摆了一地。
其中还有个鼓囊囊的大皮囊,里头装满了漆黑坚硬的豆子。
几人看得云里雾里,搞不懂这些玩意儿有啥用。
最后,道人从尸首腰间挑出一面金牌。
上面铸着字,陈玉楼认得古文书法。
定睛一看,只见四个苍劲的老篆刻在上面。
乍见这物件,他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猛然涌上心头。
他低吼一声:
“这人竟是大明观山太保!”
一个时辰前。
鹧鸪哨带着人,到了瓶山脚下。
远远望去,山势奇秀险峻,倒不觉得有多可怕。
此刻站在山底,抬头便是巨大的瓶肩和瓶口。
那股巍峨森严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千万钧重的巨石斜斜悬在半空。
不知过了几千几万年,群盗走在下面,心里都发毛。
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喂,你们,这要是山体突然崩下来,咱们是不是得砸成肉泥?”
一个年轻的卸岭盗众半开玩笑地道。
话音刚落,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
“兔崽子,胡什么呢!”
花玛拐从阴影里探出头,一脸不善地盯着他。
“拐、拐子哥……”
年轻盗众吓得一激灵,讪讪地挠了挠头。
“行事得有个章法,这种时候开玩笑是要出事的。”
花玛拐神情肃穆,手掌重重按在对方肩头,压低嗓音教训道:
“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喜欢盗墓:卸岭魁首当着我面商量埋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盗墓:卸岭魁首当着我面商量埋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