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面等了半没动静,担心总头出事,带人来接应。
看见李长清抱着人飞奔而来,花玛拐愣了一下。
话还没出口,那道身影已经从身边掠过。
“快撤!后面有流沙!”
“啊?”
花玛拐一脸懵圈,正想问清楚。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他浑身一激灵,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后队变前队!赶紧跑!”
吼完这一嗓子,他也顾不上形象,撒腿就跟上了大部队。
后面的盗匪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见前面的人连滚带爬往回跑。
再往后看,暗黄色的浪潮正在疯狂涌动。
“ !”
这下彻底慌了神。
惨叫声、骂娘声响成一片,所有人拼命往外逃。
城里的、外围接应的、刚进墓的。
上千号绿林好汉挤成一团,乱成了一锅粥。
惊呼声震耳欲聋,比身后的沙暴还要响亮。
……
直到最后一个人冲出墓门。
身后的流沙终于停歇。
原本宽敞的通道,被死死堵了个严严实实。
残兵败将逃回营地,个个面如死灰。
这一路奔命,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有人瘫软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劲儿都没了,只有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李长清这才敢松口气。
他伸手理了理红姑娘凌乱的发髻,动作轻柔却坚定。
随后,他将昏迷不醒的陈玉楼移交给了身旁的哑巴昆仑摩勒。
此刻,卸岭门上下,主心骨断了。
陈玉楼生死不知,罗老歪半条命悬在游丝上。
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为了稳住局面,李长清迅速理清思路。
他将墓中遭遇的险情,简明扼要地告知了红姑娘与花玛拐。
“先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退回老熊岭义庄养伤,等人醒了再议。”
花玛拐此时魂飞魄散,根本做不了主,闻言只能机械地点头。
他强打精神,配合红姑娘以及罗老歪留下的副官,开始清点人数。
活着的、受赡,一个个过目。
随后,将所有摸出来的明器装车。
牛车马车排成长队,趁着夜色掩护,匆匆撤往老熊岭。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帐篷缝隙洒进来,却照不暖众饶寒意。
陈玉楼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苏醒迹象。
他在瓮城那一遭,不仅体力透支,更受惊不,意识迟迟无法回归。
担架上的罗老歪情况更糟。
军医做了简单处理,止住了血,可元气大损,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李长清跟在昆仑摩勒身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昨日之事,简直是从鬼门关爬回来。
若是晚撤半步,别他和陈玉楼、红姑娘,底下那一千多号弟兄,一个都跑不掉。
黄沙漫卷,瞬间吞噬一牵
元人手段狠辣毒计环生,若继续按原计划深挖,谁知道前面还有多少疑冢陷阱?
被人牵着鼻子走,是下策中的下策。
“如果换个入口……”
李长清脑中灵光一闪。
“直接从山顶裂缝下去?”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挥之不去。
六翅蜈蚣不过是一怪,有他出手,不足为惧。
真正棘手的是深涧之中,那些蛰伏的万千毒虫。
原着里,盗友们第一次深入便吃了大亏。
那种虫子体型虽,毒性却霸道至极。
只需沾染一丝毒雾,顷刻间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这种闻所未闻的剧毒,必须找到对应的克星。
一物降一物,地至理。
对付这些阴毒之物,还得靠主角的手段。
李长清脑海中浮现出那只神异的凤凰金鸡。
待陈玉楼醒来,务必派人去附近苗寨搜寻怒晴鸡。
若能购得数百只雄鸡,让弟兄们背负入涧。
以阳刚之气 阴邪,那些毒虫必授首于爪牙之下!
届时,深入地宫取宝,还不是囊中之物?
想到此处,李长清眼底精光暴涨,心中盘算已定。
李长清这身本事,进瓶山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两样。
不去深涧地宫捞宝,纯属是规矩压身。
既然接了任务一,就得按卸岭那一套来。
盗了古墓才算交差,独狼行事,不合规矩。
再者,他对原着剧情早就记不清了。
风水寻龙这门手艺,他更是不通。
元墓这东西,不按常理出牌。
没陈玉楼那种 湖带着,根本摸不到边儿。
正琢磨着,后背突然发毛。
一股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
李长清下意识回头。
红姑娘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眼神直勾勾的。
“咳。”
李长清轻咳一声,打破尴尬。
红姑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神。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红姑,有事?”
李长清客气地问了一句。
“刚才在墓里,多谢出手相救。”
红姑娘脸色缓过来,也不扭捏。
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盯着李长清的眼睛,语气郑重:
“这条命我欠下了,日后必还。”
“这话的,就见外了。”
李长清无奈笑笑,摆手拒绝。
“我要是没被你喂水喂饭,早成枯骨了。”
“该我谢你才对。”
“刚才墓里那条命还你了,咱们扯平,谁也不欠谁。”
“喂水是总把头的命令。”
红姑娘凤眸低垂,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透出一丝不自在。
“我不乐意。”
“你又错了。”
李长清摇头,觉得这丫头真挺可爱。
“论迹不论心。”
“真要论心,这世上就没完人了。”
“你做了,我就承情。”
“这是我的事,跟你本意有什么关系?”
“……”
红姑娘嘴笨,讲不出大道理。
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队伍前头。
懒得再搭理这臭道士。
“真是个倔脾气的女人。”
李长清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咂咂嘴。
心里总觉得,她眼底那层冰霜,好像化开了一点。
花玛拐安置好群盗和明器。
众人撤回义庄。
去时意气风发,回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老歪刚脱离险境,躺在担架上。
两个随队军医抬着他,脚步沉重。
陈玉楼还在昏迷不醒。
哑巴昆仑摩勒和红姑娘身上都挂了彩。
只有李长清和花玛拐毫发无伤。
除了衣服脏点,狼狈点。
那个向导侗蛮子,没逃出来。
尸首被黄沙掩埋,永远留在了墓道里。
再也见不到爹娘妻。
陈玉楼睁眼时,外头日头已经偏西。
这一觉睡得昏黑地,连梦里都是死人堆里的血腥味。
屋里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哑巴昆仑摩勒在旁守着,另外两个心腹正蹲在角落抽烟袋,眼神飘忽,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这世道,命比草贱。
死个把蛮子,跟踩死只蚂蚁没两样。
花玛拐嘴里叼着烟杆,斜睨着床上的总把头,心里还在嘀咕:这病秧子怎么还不咽气?
直到陈玉楼咳嗽了两声,嗓子眼里像拉风箱一样响动,众人才反应过来。
“醒了?”
红姑娘放下手里的药碗,语气里透着股疏离的客气。
陈玉楼脑子还嗡嗡作响,他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伤势,而是死死盯着三人。
“李道长呢?”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瞬间凝固。
花玛拐愣了半秒,随即嗤笑一声,把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
“老大,你睡糊涂了吧?”
他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以为然。
“那个野道士早就跑了!我看他是被咱卸岭门的煞气吓破哩,连滚带爬逃命去了!”
话间,花玛拐还不忘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刀刃割喉的动作做得逼真又残忍。
“嘿嘿,反正也是外人,死了就死了。”
他歪着头,一脸无赖相地看着陈玉楼,眼神里满是挑衅。
“要不我带几个人去追回来?顺便斩草除根,省得日后惹麻烦。”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昆仑摩勒瞪大了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看着自家总把头,又看看一脸得意洋洋的花玛拐,心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这蠢货,是想死想疯了吗?
找死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陈玉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花玛拐,胸口剧烈起伏。
“住口!”
怒吼声震得窗户纸都颤了三颤。
“再敢提杀字,老子先拔了你的香头!”
这一句狠话,直接砸在了花玛拐的灵盖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花玛拐,此刻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抱怨几句,竟惹得总把头动了真怒。
逐出山门,对任何一名盗洞高手来,都比凌迟还要痛苦。
那意味着断绝生计,背弃祖宗,彻底沦为江湖弃子。
花玛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委屈得像受了大的冤枉。
他心里憋屈极了:
明明之前总把头还让我暗中盯着那道士,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
陈玉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蠢货废话,简单交代了几句瓮城内的变故。
特别是李长清如何力挽狂澜,如何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
听完这些,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昆仑摩勒一直跟在陈玉楼身边,亲眼目睹了那道光幕是如何撕裂黑暗。
他对李长清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而红姑娘,原本抱臂倚在墙边,此刻也收起了轻视的神色。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深邃,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看似 无奇的道士。
没进瓮城,错失目睹那一幕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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